王橹杰居然会拉小提琴。
穆祉丞发觉自己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形容他吗？
他暂且还说不出来。
只是瞧着那张好看的脸，心就愉悦几分。
或许是容貌惊为天人吧。
王橹杰长得很好看是事实。
傍晚从他家里离开，回去的路上，心情一直很低落。
这种感觉同样说不上来。
小狗要表现一下，拉了一分钟的《下雨天》发了过来。
第一次听他发的语音。
“哥哥，我可能拉得会有些不好哦。”
奇怪，怎么每次叫哥哥，都像是在撒娇啊。
是小孩儿吗王橹杰。
话落，只听他渐渐变轻的脚步声。
原来在站着呀。
那是谁帮你按的语音键呢？
家里的朋友吗？
穆祉丞为什么不可以现场听。
寂静的夜，他躺在床上打了个滚，将手机的扩音器对在耳旁，音量按到了最小。
一阵沙沙音过后，乐起。
琴音柔曼，先扬后抑。
节奏忽慢忽快，弦音在琴弓的牵拉下一点一点释出。
下雨天了怎么办。
我好想你。
可是明明没下雨，怎么也开始想王橹杰了。
借口依旧有。
是因为王橹杰受伤了，作为罪魁祸首，关心是理所应当的。
谁和我一样，等不到他的谁。
穆祉丞在心里默唱着，才要唱出下一句，琴声便戛然而止。
明明下一句就是——
爱上你我总在学会，寂寞的滋味。
为什么就恰好停在这。
他不由地在这多愁善感的夜里多想，是不想对自己诉说爱意吗？为什么不想？
不是把我当作是崇拜的学长吗？
他不甘心地又点了一次播放。
播完，再重播。
有点讨厌微信为什么没有循环播放。
他也没有很想听吧。
只是觉得王橹杰拉得还不错而已。
小狗还眼巴巴地在等着回复。
Reflection：哥哥，还可以吗？
可穆祉丞却难得的，在背景音的加持下，睡了个好觉。
他时常因为学习上的压力而失眠。
妈妈给他疏导着，各种方法也都试过，却都成效甚微，结果罕至。
他睡得香甜，屋外飘起了大雨也不知道。
轰隆的雷雨夜，霓虹闪烁。
高楼耸立间，灯火葳蕤。
朦胧的飘雨为整座城市蒙上一层水雾，在模糊与清晰交际之间，一场梦正在悄然编织。
——
王橹杰等得很不开心。
哥哥在哪？
哥哥听了没有？
哥哥为什么不理我呢？
妈妈来给他换药，也一眼察觉出他情绪的落差，忙问是不是动作太重了。
当然不是。
是我的心事太重，思绪太乱。
额头被点了点，妈妈的手指比在跟前，她温柔地又问：“你以前对妈妈可是知无不言的，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心事瞒着不说？”
王橹杰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对妈妈袒露说，我喜欢了一个男孩三年吗？
拜托家里动用关系进去的高中也是因为这个男孩吗？
他摇着头，说：“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因为今天和那个朋友闹了不愉快？”
“没有呀。”他表情如常。
“可你昨天在视频里还是很开心的，怎么就一天，变化会这么大。”
因为怕自己的急于表现落在哥哥眼里，是一出丑戏。
王橹杰心乱如麻了，只能以要睡觉为由堪堪结束了话题。
在关门之前，妈妈的语气还是那般温和：“橹橹，我们可以是朋友的，对吗？”
他把半个脑袋埋进被窝里，点了点头。
“那下次，可以和妈妈聊聊你的心事吗？”
王橹杰声音弱弱的：“应该可以。”
门被关上了。
雨也下得更大了。
先是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窗上，再是呼啸的风伴着磅礴大雨。
被悬起的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又一次的，忍不住将手臂抬起，张口咬了下去。
是不是不应该和哥哥说再见的。
是不是应该再自私些，让哥哥就在身旁，哪儿也不要去才最好呢。
穆祉丞，我都因为你神魂颠倒了。
怎么还是杳无音信呢。
“叮——”
熟悉的消息提示音混着刺耳的雷声一同落下。
凌晨04:57。
哥哥在十个小时后，终于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MUahahaha：神了兄弟。
王橹杰捂着眼，忽然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心跳缓缓地平静下来。
评价就是这个吗？
王橹杰再也不要在穆祉丞面前拉小提琴了。
MUahahaha：我居然听着你的语音睡着了，饭也没有吃，一觉睡到了现在。
欸，哥哥原来是去睡觉了吗？
而且还是……听着自己拉的小提琴入眠的。
Reflection：要好好吃饭呀哥哥(T ^ T)
MUahahaha：而且我还梦到了你。
两条消息同时传送到对方面前。
让人好一阵恍惚。
穆祉丞愣愣的，质疑他：“你怎么还没睡觉？”
王橹杰怔怔的，询问他：“哥哥怎么会梦到我？”
王橹杰倒是能轻松说出原因，他说他也才睡醒，都怪讨厌的雨天。
可穆祉丞不行。
因为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哥哥，你说你喜欢我吗？”
梦里的他仍眨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张着嘴，不可置信地问。
而穆祉丞支支吾吾的：“我……我不知道。”
眼圈倏然红了。
他埋着头，长长的头发软绵蓬松，小声哼唧着：“哥哥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穆祉丞很为难：“我又没有喜欢过别人，我怎么知道？而且，你是学弟啊，我们都是男孩子，怎么能谈喜欢呢？”
可他却说：“直面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内心吗？
王橹杰穿着那日在体育馆的长T，俯卧在他腿旁半蹲着，他只需将视线稍微向下移些，就能在那宽大中，将王橹杰一览无余。
可他没有。
只是觉得王橹杰全身上下都红透了。
他经常这样。
不明原因的，总是红彤彤的。
耳边传来淅沥沥的雨声。
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只听他说：“那哥哥，你想摸摸我吗？”
带着一丝/诱惑力，如引人入洞的毒蛇。
若不小心挨了一口咬，会不会就签订了什么契约，要他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人？
他们的血液或许会相融，肌肤与利牙嵌上甜美的枷锁，触碰、咬入，再吮吸。
直到他们彻底融合。
直到沾染上了彼此的味道。
直到死亡才能将他们分离。
他的模样在眼中一点一点被描摹、勾勒，视线渐而模糊，好似出现了重影。
穆祉丞不得不承认，王橹杰确实有魔力。
足以勾人心魄。
而他似乎也情愿缴械投降。
沦入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中。
他轻轻开口：“好呀，哥哥摸摸你。”
手轻轻地落下。
在王橹杰的额头。
他体温火热又滚烫。
“哥哥，你喜欢这样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也会这么摸你朋友的脸吗？”
穆祉丞动作顿住，目光呆滞。
“轰隆——”
惊雷乍然落下，梦醒了。
他躺在床上，怔怔地瞪着眼睛，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当然不会。
手心在发烫。
四肢僵硬。
额前也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
试想了无数的理由。
穆祉丞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和王橹杰不是好朋友吗？
他怎么能对好朋友这样子呢？
其实早就睡醒了。
在三点的时候，跑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强迫自己心绪镇静下来。
心跳有些不正常。
他抚摸着心口，湿漉漉地卧成一团躺在床上。
几番纠结过后。
他想，他和王橹杰不是兄弟吗？
是感情很好的兄弟吧？
今天都待在一起一整天了，做个梦而已。
于是企图用口头禅来磨灭自己的沉沦。
他说着，神了兄弟。
每敲下一个字心都疼得紧。
可王橹杰几乎是秒回。
你也在失眠吗小狗？
Reflection：我被雷声吵醒啦哥哥^ ^
输入符号在眼前跳动着。
Reflection：所以哥哥，你梦到我什么了呀？
Reflection：好好奇哦。
不敢说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MUahahaha：也没什么。
MUahahaha：就是梦到我们坐在一起。
MUahahaha：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摸你的头。
保留了一些必要的背景与动作。
其他描述忽略不说。
既让你清楚知道了我犹豫的背后是因为什么，也暗示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所以，王橹杰。
你能给我我想要的答案吗？
——
电子手环的屏幕亮了又亮。
他反着手臂紧贴额头，试图用冰凉的体温去降低脸上的燥热。
无助在深夜中放大着。
王橹杰，你心跳什么时候飙到141了。
我真服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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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