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点半，房间昏暗，只有一盏台灯明亮。
许箐榕点了一支烟，雾气弥漫，不断攀升，遮住他哑然的神色。
光晕沉沉地落在摊开的纸页上，墨痕未干。
许箐榕低头随便抖了两下烟，猩红一闪，男人下巴微微抬起，挺立的鼻子在墙面留下阴影。
他想起了刚刚的几分情形，写字的手微微一顿，下一瞬，笔尖又在纸面上沙沙行走，是这寂静里唯一的声响。
一行字后他又下意识地点开手机。
除了垃圾短信毫无通知。
许箐榕的眸色暗了暗，轻轻将手中的烟捻灭，鼻息间满是烟草气味。
月色寒凉，到最后他只是自嘲地笑笑，想干脆灭了台灯睡觉算了——
“叮咚—叮咚——”
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
许箐榕动作的手猛地按住手机。
他缓缓抬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被台灯的暖光映照，竟有了几分疑似温柔的错觉。
许箐榕勾勾唇，随意地放下笔打开手机，指尖慵懒地划开屏幕。
然后笑容停滞。
许箐榕眉头越皱越深，视线来到那面屏幕的内容，实在是有些诡异。
【＋86 17xxxxxxxx3：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86 17xxxxxxxx3：我知道你工作的地方，你别想着能摆脱我！】
【＋86 17xxxxxxxx3：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去找你！】
一连串的短信，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密密麻麻的挤满屏幕。许箐榕只是稍微迟疑，便又有五六条短信疯了一样涌出来，像潮水般试图将他淹没。
许箐榕越看眉头越紧，先前那点因夜色和暖灯而生出的片刻宁静被彻底搅碎。
没有任何犹豫，他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骤然清净。
许箐榕烦躁的不行，刚刚拥有的几分好心情又被毁了个粉碎，正打算关掉手机直接睡觉，突然间，许箐榕动作一顿。
在一连串的消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兀的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它静静躺在那，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只等他在这寂静又混乱的间隙中，偶然一瞥。
*
十点整，许箐榕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那个人的ID就叫【段暄】，看着像他本人真名。
一只可爱的小狗当头像。
许箐榕看着，冷调光折射在他的脸上，突然就笑了。
一时间他人心情很好，刚刚的不愉快全部一扫而过。
退出头像，他又点进了【段暄】的朋友圈。
发的很少，不是在问学习资料，就是在转发学校公众号。随便一划，便直接到头了。
真是无趣的朋友圈。
许箐榕哼笑了一声，还没看完，新一条消息又紧接着发了过来。
许箐榕靠向椅背，仔仔细细地看了眼他发来的信息。
【段暄：我叫段暄。】
真是正式的介绍啊。
许箐榕拿起手机打算逗逗他。
【青：从你的ID就知道了 】
后面想了想，还是放过这个可怜的小男孩。
【青：许箐榕】
随即他将烟头捻灭，重重地扔在烟灰缸里，看也不再看一眼。
此刻，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计划。
*
十点十分，宿早已舍熄灯了。
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屏幕的亮光。
段暄自从加上他的微_信后，整个人的状态便开始不对。
窝在自己的被子里，段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定定地盯着屏幕，看着一片黑海头像的人发来了三个字。
【青：许箐榕】
这是他的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的段暄呼吸一滞，过了许久才眨眨酸涩的眼。
原来他叫许箐榕吗…段暄在心中默默写了两遍，这才重新抬眼。
再次看向屏幕，段暄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紧张，咽了咽口水，手指颤抖，哆哆嗦嗦开始打字，结果还没发，对面便提前提问。
【青：你多大？】
【段暄：18。】
【青：你好小】
【段暄：应该是。】
几十秒后，
还是没有消息再传来。
段暄在床边乖乖地等了两分钟。
过了两分钟没等到，他又自己打字换个话题——
【段暄：你很大吗？】
这次对面秒回——
【青：这个不能乱说】
单纯的段暄并没有理解，默默皱起了眉头。
男生的年龄也是秘密吗？
他紧接着道了歉：【抱歉，我不该乱问年龄的。】
对面好像是沉默了一会。
反正段暄自己是这样觉得。
在他又要开启一个新话题的时候，对面回信了。
【青：我确实比你大很多】
段暄猜了猜，挑了一个自认为大的年龄——
【段暄：三岁吗？】
话发出去，段暄又想了想他的脸和气质，一切就像他大四的学长。
比那群家伙帅多了。
紧接着又得到了回复——
【青：我早就毕业了】
【段暄：哇——】
【青：我比你，大五岁】
段暄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没想到他会23。
他看着好年轻，真厉害。
他毕业了就是工作了，真的厉害。
他应该算是大人了吧？真的好厉害。
他正在心里想来想去，突然，许箐榕问了一句话。
【青：你为什么会想到加我微_信？】
段暄很疑惑：【留号码不是加微_信的吗？】
这次又隔了一会。
段暄收到了一条来自【青】的语言。
轻微的电流声划过，段暄听许箐榕笑着说【我是想让你给我打电话，没看到手势吗？】
几秒的语音，很快就听完了，他又点了第二遍。
一遍又一遍，段暄眨着眼睛，睫毛像颤动的蝴蝶。
他把这条加入了收藏。
他唯一的收藏。
十点二十分。
整个寝室楼里漆黑一片，舍友们在外吃烧烤还没回来。
段暄躺在床上，心砰砰直跳。
黑暗的夜里，看不清人的表情，他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男孩掏出手机，照亮了表面平静的脸。
他给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电话铃声他没有听清，因为很快就被接通了。
段暄轻轻喘着气，两个人谁也没有多开口。
过了好一阵，许箐榕才笑骂道：“你话费用不完啊？打电话还不吱声。”
段暄张张嘴，想了很久，才干巴巴地说：“用的完。”
他听见电话对面愣了一瞬，紧接着又笑了。
笑得时间还不短。
段暄不知道为什么，也轻轻勾起了唇，想象着许箐榕笑着的样子。
他俩聊了挺久，各个话题什么都讲，就这样从东聊到西，基本都是许箐榕在提问，段暄老实回答，对他的信息一点都不知道。
十点三十五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陡然变了样。
段暄听着那人的喘气声，有些不知所措，把免提轻轻关了。
耳边一片嗡鸣，段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一眨不眨的，胸腔不断起伏，自己的呼吸先乱了。
电流声里，夹杂着几声模糊的肉/体摩_擦声，不断交错传递，在段暄的耳朵里，就像是魔咒般开始诱惑。
他好像懂，但好像又不懂。
突然他听电话那头的人问他，“你不再多说两句？”
段暄身体一僵，根本不懂怎么阻止需要，过了好一会，才沙哑着声音说：
“我、我该说什么？”
身体既诚实，又想撒谎隐瞒。
电话那头又传来男人轻轻的笑声，段暄只觉得耳朵一麻，好像许箐榕的声音也变得更磁性。
他皱起眉，面露难色，只觉得身体也变得好难受。
那里，突然就好涨，难受。
段暄羞红了脸，低着头不知所措，咬紧下唇也不敢让羞耻声音涌出，整个人难受极了。
一只手向上也不对，向下也不对，到最后脑子里是那张在路灯下的脸。
留着长发，神色哑然，背靠着电线杆冷冷站在那，独留下怔愣的段暄。
等终于意识到情况越来越不对时，段暄才终于颤着声音阻止，底气十分不足：“你…你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让人想入非非的摩擦、呼吸音终于停下，却缓解不了段暄身体上的异样。
“嗯？我在做什么？”许箐榕声音沙哑，笑着问，“猜不到吗？”
“你想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