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有人在喊。
“老子白瞎了！！养你怎么个白眼狼！！”
店前围了一圈人，陆秦有些看不到，但程劲能凭借身高优势看到里面的情形。
陆秦跳了两下，人一挤差点给他挤人堆里去，这一摔那不得给踩成饼子。于是问程劲：“谁啊，怎么回事？”
程劲皱眉，说：“江一。”
陆秦满脸震惊：“啥？学霸？”他眯眼从人缝口往里看“我靠，真是。”
陆秦刚看清人，转头一看，程劲人不见了，往前看程劲正扒开人群往里走。
“哎哎，劲哥，等等我啊”陆秦也跟着往里钻。刚钻进去，一个碎啤酒瓶子就砸自己眼前，里面的酒溅了陆秦满裤脚。他猛得抬头，刚准备骂人，就看见程劲扬起的左手上出了血。
“劲哥，血！血！”陆秦急得跨过去“我靠，劲哥疼不疼啊”
听到陆秦喊血，江一才回过神来，他猛得抓起程劲的手，抬头看程劲：“疼不疼？”程劲从江一漆黑的眸子里看出不属于他往日有神情。心疼、急切、害怕。
程劲轻咳，甩开江一的手：“没事。”
多大点事，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又不是要死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江一没想到能在这种情景下碰到程劲，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自己而受伤，江一看着挡在身前的人，心里悄悄泛起一些高兴。
“陆秦，打110。”
“那来的兔崽子，滚滚开，别挡着老子教育儿子”刚刚砸酒瓶的人指着程劲他们骂。“你个狗东西，挣了钱不给你老子花，把钱拿来给你老子花花。”那男人又指着江一破口大骂。
江一准备往前，程劲伸手拦他：“你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说着拿出手机“我可以打110告你。”
“还告我，让你告老子！”那男人走上前准备抢程劲手机，陆秦一个腿急眼快，猛得一脚踹那男人一个后扬，一屁股摔地上。
“你个狗娘养的小兔崽子，敢踹老子。”
陆秦啐了一口坐地上的男人，两手一甩，指着他鼻子骂：“老子踹得就是你！你他妈什么东西，长得丑，嘴巴臭。你个狗，你他妈还当江学霸爹，你他妈配不！！！我呸！当爹的问儿子要钱，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你*了个**”
江一不可置信得看着陆秦，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陆秦吗？
程劲向江一解释道：“你别怕，他特殊情况才这样。他从小听他妈骂人，都学进去了。”程劲拍拍正骂得热火朝天的陆秦“可以了，骂骂得了，给人家留点面子。”
还留点面子？面子里子都掉一地了，被个小辈骂得还不了嘴。
“我还没骂得劲呢”陆秦说。
“滚不滚，不滚就打110。”程劲拿手机按键起来，江一从在后面看到程劲真的把110按好了。如果还不走他真的会打。
那男人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临走前还甩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男人走后，陆秦对围观的人的摆摆手：“走走走，都别看了。”
结束这场闹剧，江一拉着程劲就往店里面走。
“干什么。”程劲想把手抽出来，没抽动，江一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上药。”
“我不用。”他又一抽，又没抽动
这人什么力气？？
陆秦跟在后面附和：“学霸说的对，得上药。”
程劲转头瞪了他一眼。
程劲睁脱不开，没办法只能任由着江一了。
开始没仔细看，手上还扎着小玻璃渣子，江一上手轻轻捻下来，擦血、涂药、最后包扎，这一系列动作江一做得相当熟悉。
陆秦看着顺口问了出来：“学霸，你爸经常···”
程劲突然冷冷抬眼看他，陆秦自觉得闭了嘴。
“什么？”江一抬眼看他
“没事没事。”陆秦连忙摇手。
江一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程劲问。
“我爸，很久没被人这么骂过了。”江一边收拾处理伤口用的东西边说。
“学霸，快呸呸呸，他才不配是你爸。”说着陆秦拍拍胸口“学霸，他要再欺负你，我下次骂不死那个贱人，还是劲哥，我们都在。”
程劲和江一相视一笑。
突然从店后院冲出来一个老男人“小江，说你爸来闹事了？哪呢，我今天就把他打死。”
江一对那男人笑笑，大声对他说：“他走了，李叔。”
李德顺把手往围裙上擦擦，连忙转着圈看江一说：“受伤没？都怪我老了耳朵背，都没听见。”
“我没事。”
李德顺视线移到了程劲和陆秦身上：“这是？”
陆秦抢答：“江一的朋友。”
李德顺听到这句乐开了花“好啊好啊，小江终于交到朋友了。”
周一，依旧红旗下讲话，但这次红旗下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劲懒洋洋得站下面，没看见江一。他轻踹陆秦，问：“怎么换人了？”
陆秦开始七中常识小科普：“没次都不一样，会轮流讲，估计没几天就轮回来了。”
程劲鬼使神差得往1班的位置望去，江一站在最后，站得挺立立的。
果然是好学生，他看看他前面的人，一支腿立直，一支腿伸到队伍外面去了，斜站着。
程劲回头去看江一，正巧撞上江一的目光。
在看我？
随着江一指了指自己的手。
程劲：嗯？指手干啥？
突然有人从后面轻拍了程劲的肩，“看啥呢程劲”
程劲吓得一哆嗦，说：“没。”
孙姜走后，程劲又看回去，发现江一在笑。
笑我呢？
然后江一转过头，看着他收了收笑意。
程劲确定了就是在笑他。
看着江一又一遍指手，然后指他。然后对口型。
程劲眯眼看。
什么？说？不是，手。
才反应过来江一说他的手。
那天晚上回去，程劲洗澡纱布侵水了，湿的缠起来实在不舒服，索性给扔了，也没换新的。其实程劲觉得江一有点小题大做了，这点伤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小时候他练跆拳道、跟人打架也没少受伤。
程劲指了指自己，然后轻轻摇手。
表示自己没事。可江一好像却皱起眉来。
下午，体育课前，孙姜拿了一本竞赛题让程劲带给江一。
程劲到1班教室时空无一人，他自然地走到教室后排位置，这个位置跟程劲在6班的位置如出一辙。
程劲本打算把书放桌子上就走，不经意间却看到江一桌肚里有个透明塑料袋子，上面还有个药字，是某个药店装药用的。
江一生病了？他怎么了？
正打算伸手拿出来看一下。
“程劲？”江一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
程劲猛得转身，手放背后搓了搓。“啊？”
一愣说：“我给书的。”说罢把书放桌子上。
江一走过去，微微弯腰从桌肚里拿东西出来，问他：“你刚刚在干嘛？”
程劲面不改色得撒谎：“给书啊”
说罢，一个透明口袋递到他眼前。
这药是给我的？
“给我的？”
“嗯。”
“我这口子都快愈合了，用不着。”程劲把受伤的手往裤兜里插。
他的一举一动，江一都尽收眼低，再递：“下次用。”
“你盼着我受伤啊？”程劲轻笑说。
江一没说话，执意要递给他。
程劲无奈，“我上体育课也不方便拿着啊，放你那，我放学拿。”
江一停着思考了几秒，把袋子放回桌肚。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操场，刚好踩着铃声。
“劲哥打球？”陆秦指指自己手中的球。
“陆秦加我们一个呗。”正瞅被体育委员看到，他后面跟着另外两人。
“那打3V3，缺一个啊。”陆秦正愁着，就看到江一往这边走。
程劲记得这个体育委员，好像叫李晨旭来着。
他使劲朝挥手：“学霸！打篮球来一个！”
江一走近，“我打得不大好。”
陆秦掂掂球说：“没事，随便玩玩。”
接下来陆秦分组：“我、劲哥、学霸一组，然后李晨旭、杨博、马森远你们一组。”
“等等啊。”陆秦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正面球权归我们，反面归你们。”说着把硬币给江一“学霸你来抛。”
江一拿手里，放拇指背上一抛，硬币在空中转几圈落下来轻拍在手里。他看了眼面无表情得说：“反。”这语气有点不满意这个结果。
“谢谢学霸啊”李晨旭对着江一说。
球权归李晨旭他们，一开始蒙得进攻，打得陆秦没反应过来。
李得一分。
“劲哥，别游神啊。”陆秦对一旁站着不动的程劲说。
现在球还在李晨旭他们手里。李晨旭这会跑到三分线上了，准备来个帅气的三分球。起跳，抛。
球刚抛出去，江一找准时机，一跳，伸手一拦，球给断下来了，弹到程劲那边。
四脸懵逼。纷纷感叹长手长腿的好处
程劲顺手一接，露出意外的眼神，他嘴角一扬。
这会都被江一这下子给震惊到了，没人去拦程劲，直接起跳。
2分到手。
接下来又传回江一手里，李晨旭见状，示意离江一最近的杨博去拦，眼见江一起跳，杨博跟着一块起跳，准备拦球，就扑了个空。
球呢？
江一一个背后反手把球传给了左边的程劲。
程劲顺利接住。
陆秦都看呆了，他俩啥默契啊，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李晨旭和马森远跑过去拦他，李准备拍掉程劲的球，程劲□□一远，速度很快，没拍到。不等李晨旭反应，他快步远到框下，上蓝。
最后以陆21比李15的比分结束。
不知不觉中，外场围了好几个人看他们打。
今天天气很好，这会打完程劲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眉骨上。他微微仰天，单手随意得撩起衣摆擦汗，露出冷白的皮肤，以及一小截紧实的腰线。江一朝他看的时候正巧看见，衣摆落下，江一慌张得别开视线，心脏砰砰的直跳，呼吸紧跟着不匀起来。
程劲朝他走来，眯眼看他：“很热吗？”
“啊？”
程劲把手往他额头一放，刚打完篮球的手燥热燥热的：“我说你很热吗？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江一紧忙拍开他的手，故作镇定得说：“没事。”
“程劲···”一个甜甜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两人同时转身，看着声音的主人，一个长相乖巧可爱的女孩子。
一瓶水递到程劲面前，女孩子紧张得说：“喝水吗？”
程劲看了看，接下，笑笑说：“谢谢啊，正好渴了。”
女孩子没想到他会接，“我··叫宋念，2··班的。”
“好。”
程劲是礼貌得接下了。江一在一旁看着却不高兴了。
“先走了”江一冷冷得丢下话走了。
冰凉的水猛地扑在脸上，触到水的瞬间江一心中的烦躁慢慢压了下去，随着缓缓沉入心底。
“怎么走那么快？”追着江一走了一路的程劲说。
“热。”江一洗了洗手，他悄悄看向程劲。
他视线上移，停在程劲右眼尾下的一颗朱砂色的痣上。感觉到视线，程劲偏头看他：“怎么了？”
江一问他：“痣。”
“哦，生下来就有。”
盯了怎么久，就看这个痣？
“嗯，很特别。”江一盯着他说。
程劲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别开眼，轻咳两声：“说那么肉麻干啥。”
程劲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撩不好意思，还是被男的。
“嗯。”江一笑道。
你比这颗痣更特别。
“哎！劲哥，学霸。你们在这啊”陆秦从远处喊道。
走近他不可置信得看着程劲，问：“哥，你耳朵咋红了？不会是刚刚女孩子送水害羞了吧。”
“滚一边去。”
“学霸，我跟你讲啊，那个女孩从初二就开始喜欢劲哥，还表白过呢。”陆秦对江一说。
“表白？”
陆秦点头，又继续说道“不过给拒了，当时劲哥是怎么说的。”陆秦学起程劲的语气：“同意干嘛，我又不喜欢人家，人姑娘学习又好，就我这样，拖累人家。”
江一看向程劲，“转过去，别看我。”江一乖乖转头。
“还有——”陆秦准备继续输出，程劲一巴掌拍陆秦头上：“再说死？”
陆秦在嘴上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放学陆秦非得把老师布置的作业拿上，又缠着程劲不让他自己先走。
下楼江一就在1楼的楼梯口等着，程劲看了眼，别开视线，走过。然后被江一拽回来，塞了一袋子药：“给。”
陆秦凑过来看，“学霸贴心，劲哥收着呗。”
程劲都忘了这事了，手快速抓过袋子，塞自己书包里。
“拜拜。”学门口分别的时候江一对程劲说。
“嗯，拜。”
拜啥拜，大老爷们的。
“学霸，你咋不给我说拜拜。”陆秦感受到区别对待说。
“你也是。”
搁着一周程劲都没见着江一，连同着孙姜也一块消失了。
周一下午体育课，程劲坐篮球场看台上四处看。陆秦坐旁边“找学霸啊？”
陆秦突然出声，程劲心吓一跳：“没。”
“那你找谁？难不成宋念啊？”
“你能不能闭嘴”一开始被看穿心思，程劲有点烦。
“学霸他们要国庆才回来，特训，然后考试。”陆秦解释道。
“嗯。”
陆秦突然靠着他肩膀说：“我就知道你找学霸！还不承认。”
程劲起身，“走了。”
“安静。”孙姜走从后门探头说。“我不在你们就怎么嚣张？”
“程劲，起来。”孙姜进门敲了下程劲的桌子。“不知道你一天哪来那么多觉睡。”
程劲从桌子上趴起来，揉了揉眼睛。
“大家应该都得到消息了，一会上完课就放国庆了，放7天。”孙姜走上讲台。“我最近没在，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认真学习数学，杨博。”
“哎！”杨博噌地站起来。是高高壮壮的男生，长相周正。
“去我办公室，把我桌子上的卷子拿过来。”孙姜吩咐完接着说。“发几套卷子做，回来抽人讲。还有一个事，国庆回来后一周要期中考试。”
瞬间班级里叹气声连连。
“一个个的别叹气，这是学校的规定。”
突然程劲桌肚里响起一声震动声。
全班安静都下来看向程劲。
翁——
翁——
又连着响了两声。
“程劲，出去站着。”孙姜说。
程劲无奈，悄悄把手机从桌肚里拿出来，然后出去。
我倒要看看，是那个不想活的。
江一？
-特训我手机被收了，今天才发。
-我一会就到学校了。
-正常发挥。
程劲这会气头上，点开江一头像，再点右上角三个点，拉黑。
发什么消息，你回来就回来，给我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