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哼哼~哼~”
胡廖哼着歌,声音却嘶哑得不成调,手上的动作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非常轻松愉快,见钟俞睫毛颤抖,眼睛缓缓睁开,语气轻柔,“你醒了。”
脖子上传来连绵不断的刺痛,钟俞想昏睡过去也不行,结果一睁眼就看见胡廖的大脸,一双深邃的丹凤眼笑吟吟的看着他,不得不说胡廖的这双眼睛是真的漂亮。
但这不是重点,钟俞往后一缩想推开他,结果胡廖依旧在眼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衣被脱去,上身**,好在下身还留了件睡裤,双手双脚均被绑在之前看见的床上,自己就如同之前看见的那个女人一样,如砧板上的肉。
“你放开我!”钟俞明白胡廖正在给自己纹身,一想到自己浑身都是纹身,就一阵恶寒,“要纹你自己纹去,别在别人身上纹!”
胡廖停下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我想完成我的遗憾。”胡廖开口的声音嘶哑,像硬扯着嗓子发出来的,说的每个字都不在调上,听得人浑身难受,他皱了皱眉,看样子也讨厌自己的声音。
他居然能说话?!钟俞有些诧异,没纠结这个问题,他尽量缓和下语气:“你的遗憾是什么?在人身上纹身?”
“不,是在你身上纹身。”胡廖俯下身继续纹身。
脖子传来的疼痛让钟俞皱紧了眉:“你都这么多人身上纹了,为什么要我呢,你就不能找愿意纹身的人么?”
胡廖抬眼看向他:“你知道的。”
又他知道,他知道个棒槌,钟俞真是苦不堪言:“我不知道,我失忆了。”
“失忆?”胡廖偏头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他的可信度。
“对对对,你放了我...哦对,还有鞠驲安,你看你这么久没跟我纹,所以也不是非得我,我可以跟你找愿意纹身的人。”钟俞瞥见跟死人在一堆的鞠驲安,心头一跳。
卧槽,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胡廖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事:“失忆是假的吧,换人了才是真的。”
钟俞一愣,纹身的痛感都小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你凌晨一点和我吵完架,就顶着暴风雪出门,”胡廖短暂笑了下,“你觉得,你还能活?就算你侥幸活过暴风雪,那十二个小时穿着睡衣在雪地里,你能活?”
必然是不能的。
“我这不在他家里呆着呢。”钟俞看向鞠驲安。
胡廖一顿,抬头看向头顶,便继续纹下去:“你还在雪地上的时候,我看到过你,只不过没来得及。”
不知怎么的,随着胡廖继续纹下去,脖子越来越疼,钟俞疼得浑身都在颤,说话声音都跟着颤:“你TM轻点行不!”
“没办法,”胡廖拿出一张纸简单擦拭着钟俞脖子上的汗,“你的...朋友找过来了。”
大概是疼得脑袋有些迟钝,钟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见朋友,还以为林衍过来了,直到上面传来一阵爆炸声,钟俞反应过来有可能是向南他们。
随着第三次爆炸声,胡廖终于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遗憾:“真是可惜,希望下一次见面,我可以完成剩下的纹身,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以后慢慢来。”
东西也没来得及收拾,胡廖很快就离开地下室,临走前说:“千万别被别人知道你不属于这,虽然不是所有人知道,但知道的人也不少。”
话说得很模糊,但钟俞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人绝对知道些什么。
出口被关闭,胡廖居然还有时间把梯子收走,地下室又回归平静。
也没安静多长时间,头顶的墙面传来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说话声。
钟俞立马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救救我!在你们脚底下!脚底下有人啊!救命!”
“你听见什么了没?”向南对身后的谭肖智说道。
“这人的屏障也太好了吧,废了我这么多炸弹,一二三,就三张了,又得画了,”谭肖智正专心整理着手里的符纸,抬头看向他,“嗯,有吗?”
林兮兮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符咒,走过来塞在谭肖智手上:“他一聋子你问他,还不如让他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吧,我从那个房间搜出来的。”
谭肖智嘿嘿一笑,扫了眼手里的符咒:“哟,这是窥视符啊,最好认的一个符咒,根据符主能力大小确定窥视范围大小,难怪跑得这么快,看见这个眼睛没。”
他指着符咒最上方的一只竖着睁开的眼睛:“这如果是睁着的,那证明他在看,没睁开就是没看,他现在正看着我们呢。”
“咦,赶紧毁掉这东西。”林兮兮皱着眉,远离这个符咒。
“哦,”谭肖智拿出打火机烧了它,转头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耳朵贴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你干嘛呢?当鸵鸟呢?”
地上的人换了个位置,继续趴着:“没有,下面有声音,好像在求救,会不会是我们找的那个人。”
向南看向谭肖智,对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把手里的符放在地下,拿出一支笔。
“等一下,”向南打断他,“你把符咒贴远一点,贴在大门附近。”
“成。”谭肖智拿起符咒走到门口位置,把符咒放地上,拿出笔在中央划上一竖,便远离符咒。
而符咒上刚加上的一竖像被点燃的导线,从底部一点点缩短,随着竖线的消失,符咒嘭的一声炸开,一股浪潮袭来,掀翻了一旁的木桌,最近的门被炸出房子,变得支离破碎。
烟雾散去,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原本还在不停求救的钟俞,下一秒被扑过来的灰尘蒙蔽了双眼,还堵住了嘴。
“呸!呸咳咳咳,woc,咳咳...”钟俞睁开眼睛,被呛到还不忘骂一句。
地下室这回是敞亮了不少,钟俞看向头顶离自己很近的大洞,洞口还冒出了几个人头。
“没事吧?”向南挥了挥手,“我现在去找个梯子过来。”
“你得先跟我松绑,我被绑住了。”钟俞又咳了两声,“而且脚也扭了。”
“我来吧,你们去找梯子。”林兮兮直接跳了下来,稳稳的踩在炸落的残渣上,几步直接跳到钟俞身边。
林兮兮从背后拿出一把小刀,一刀就斩断了绑住钟俞的绳子,没有一丝停顿。
“你这脚腕肿得有些厉害啊。”林兮兮把一旁的衣服递给他,“纹身也不错。”
“...是吗。”钟俞干笑两声。
“梯子来了,上来吧,”向南放下梯子,“鞠驲安不是跟你一块么?怎么没看见?”
钟俞接过林兮兮递过来的衣服穿上,衣领拉高,由于脚腕实在太疼,他并没有穿渔夫裤,被林兮兮搀着单脚站立。
听见向南的话,他看向鞠驲安躺的地方,那么没有鞠驲安的身影,只有堆高了的尸体:“在下面吧,估计是炸的时候尸体盖住了,帮个忙,把那扒开看一下。”
他看向林兮兮,对方面露嫌弃,但还是松开手,过去一手一个尸体,果然扒出了鞠驲安,他依然紧闭着双眼。
“哎,醒醒。”林兮兮拍着鞠驲安的脸,拍打的声音格外清脆,也格外大声,几巴掌下去,鞠驲安脸都红了,他也终于是醒了。
鞠驲安睁开眼,见林兮兮一巴掌又要下来,立马脱离她的魔爪,捂着脸面容抽搐:“醒了,别打了,疼。”
钟俞噗嗤笑出声,见他看过来立马抿嘴憋笑,结果这样更嘲讽了。
“那就走吧,”林兮兮走到钟俞面前,背对着蹲下,“上来吧。”
这是要背他上去?钟俞也不是不相信她,就她那一手一个尸体的样子,钟俞相信她背自己确实毕竟简单,只不过一大老爷们让女生去背,还是有点尴尬的。
“我可以爬上去的。”钟俞试着把脚落在地上,结果不知道是躺久了还是怎么着,一站地就疼。
见他疼得呲牙咧嘴,林兮兮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快点,人鞠驲安都上去了,别浪费时间。”
钟俞见鞠驲安已经上去了,自己这脚确实也没办法爬上去,只能圈住林兮兮的肩膀,整个人趴上去。
果不其然,林兮兮背他轻轻松松,甚至还颠了颠,她走到梯子那,爬上去只用了四步,钟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上来落在地面上了。
向南搀着钟俞从林兮兮背上下来,低头看向他的脚腕:“你这脚腕肿得有些厉害啊,于高你过来看看。”
从旁边拿了个凳子让钟俞坐下。
钟俞这才看见一旁的于高,他环顾四周,没想到向南他们一伙人居然全都来了,还有个新但见过的面孔,这是...人到中年?
“嘶!疼疼疼!”钟俞缩回脚,低头看着还伸着手的于高。
于高站起身:“轻微骨折,估计是走过了,有点移位了,先找木板固定着。”
“给你木板,还有绳子。”下一秒,一个狼尾尾部染成黄色的人递上东西。
于高接过东西,给钟俞固定:“你速度挺快啊。”
黄毛嘿嘿一笑:“我有做过几年护士,我看有些像就先去找东西了,哎,你们哪个是终于?”他手指向钟俞又扫过鞠驲安。
鞠驲安指向钟俞。
黄毛看着他眨了眨眼,眼睛瞬间放大,整个人激动起来:“你是终于?哎呀!我问他们,他们说你在养父家,刚才我还在想这上来的两个人哪个是你!你叫什么?”
“额嗯...就叫钟俞,不过是钟表的钟,愉快的愉去掉左边的竖心旁。”钟俞看着鞠驲安微妙的表情,对这黄毛有些无语,别这么招摇啊!就不能私下问吗!
“终于,钟俞,原来是谐音梗,我就说怎么跟他们说找终于的时候,他们没有觉得奇怪,”黄毛笑嘻嘻的,没有丝毫防备,“对,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林东向。”
这人给钟俞的感觉就一个字:憨!
钟俞又看着向南诧异的眼神,他已经不想说些什么了,只求这人闭嘴吧!
“行了,不过不能沾地,”于高背过身“上来。”
试问被一对情侣背是什么感觉,只能说很奇怪,不过也很爽,钟俞趴在于高背上,体验了一把巨人的视角。
不过没体验多久,就到向南他们的房子,钟俞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鞠驲安和林东向非常自然的坐在他两边。
又帮钟俞处理了一下伤,于高便和其他人个干个的事去了,就谭肖智和向南留下来,坐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向南拿出之前盒子里的日记放在他们面前:“这个日记我们看完了,日记的所属者就是把经城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大概内容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意思的是这日记里面,提到了胡廖,你的养父。”
“胡廖?”钟俞拿起日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