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俞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昨天晚上他下线就跟林东向解释了一番,说到了十一二点,想着上厕所就睡觉,结果瘸着脚上完厕所,洗手时,愕然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上纹着一个时钟。
他以为自己幻视了,盯着纹身看了又看,还狠狠搓了一番,结果根本搓不掉,有疼痛体验就算了,这纹身怎么还出现在自己身上了!
按道理这就是个游戏,为什么又是什么夺舍,又是受伤,现在还把游戏里的纹身带出来了,游戏能影响现实,这真的是游戏能做到的事吗?
话说回来,如果这只是个游戏,那他爸也不会变得奇怪,也不会有这夺舍的说法,他就更不会这么倒霉,所以这游戏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乱糟糟的,被迫接受了身上的纹身,迫使自己早点休息养好精神,结果浑身都在疼,压根没睡好,早上五点多就醒了。
醒了又想起来今天要上班,但他又没办法在关键地方离开,总不能让游戏里的他睡一天吧,更何况这游戏能影响现实,万一自己在游戏里出了事,那不就完犊子了。
话说在游戏死了有一次重生,那如果退出游戏后出事,他会怎么样,会死?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反正他不敢尝试。
他酝酿一番,临时写了一段辞职信发过去,然后反手报了AW的直播,对吗甩过来一份合同,内容没什么问题,而且签也就一年,钟俞果断签了合同盖了印,店里向来不缺人,所以他现在辞职也没什么关系。
带上机器,钟俞重重叹口气,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己,要是寻亲不成反而搭上自己就亏大发了。
见钟俞醒了,一旁早醒了的鞠驲安朝他挥了挥手:“早啊。”
“早。”钟俞坐起身,看向一旁安静的林东向,他昨天晚上以及进游戏之前有给他发信息,让他早点进游戏,以免产生怀疑。
对面直接发了个语音说自己起来了,马上就进来了,声音含糊不清,有理由怀疑他刚刚睡醒。
果不其然,林东向也醒过来了,揉揉眼睛生无可念:“你们都好早,我困死了,怎么能起这么早的。”
“被迫习惯了。”想当初钟俞是不到中午不起来的,自从上班,被迫早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厨房传来香味,胡乐玫露出个脑袋,梳着丸子头,显得有些俏皮:“吃饭了,小南,去叫叫他们。”
“好。”
吃早饭时,他们简单探讨一会儿的流程,向南开口:“那就一会儿吃完饭,就把东西备好,在大门口集合,至于钟俞...”
他转头看向他:“你就在房子里呆着吧,你不能走,以免错位,影响恢复,药就在桌子上,你一会儿再涂一下,你放心,胡伯会陪着你。”
钟俞也没有坚持,毕竟现在他脚落不了地,走又走不了,也容易拖后腿,今天可以清闲一下,养养伤。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几个人带上铁锹和一些工具,就跟着飞天指引的符咒出发了,房子里只剩钟俞和胡乐玫,一下就空荡不少。
“那个...胡兄,”俩人坐在沙发上,钟俞抹着药,试图找点话题,“刚才我看向南怎么喊你胡伯?”
“我是他大伯,”胡乐玫轻笑一声,“亲的。”
“啊?!”
钟俞惊呆了,不开玩笑的说,胡乐玫这怎么看都不像很大岁数的人,而且还带关系的:“你不是精灵吗,那向南不应该也是个精灵吗,但我看他不像啊?!”
“因为他妈妈是人类啊,大概是妈妈基因太强,导致小南的特征不像爸爸,但继承了精灵的不老,”胡乐玫靠躺在沙发上,“哎!你猜猜向南多大了?”
要这么问肯定就有问题,钟俞仔细回想着向南的行为,回答有些犹豫:“...看相貌二十三四岁吧,不过你这么问了,应该要大一些,三十四五...岁吧。”
“嗯...小了。”
“啊??那...那四十**岁?”钟俞已经不想再加了,这已经是他爸妈的年纪了,再加上去,眼前这个美男就得成他祖宗了,不要啊!
胡乐玫嘴巴微张,点点头:“哇,两次就才对了,你猜得真准!”
虽然被夸了,钟俞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向南看着和他差不多同岁,结果和他爸同岁,那面前这个向南的大伯,年龄...他不想知道。
“那你猜猜我的年龄?”
“不要。”钟俞果断拒绝,他不想知道。
经过一夜暴风雪的洗礼,被挖过的雪地早就恢复如初,跟随符咒的指引,这回他们的路线是城市。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到达城市里,符咒在他们的上空盘旋跳跃,这回的指引就很具体,就在他们左手边的高楼里。
“什么不好,非得是楼里。”于高按住皱起眉心。
高楼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因为被厚雪覆盖,里面根本不透光,而且高楼里的温度极低,平时就零下五十多度,有时下小雪,里面气温最低可达零下九十多度。
因为都是瓷砖一类,很容易打滑,大楼里电梯不可能使用,就只能走楼梯,一栋楼都有十几层,一不小心就容易摔下楼。
“至少给你精准指出哪一栋了,不像在那雪地里的大范围,挖个雪废了我好几张符。”谭肖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和一支钢笔,抵着墙熟练的画完,一人分了一张。
符咒暖呼呼的,握久了还有些烫手,在这雪地里是个合格的暖宝宝。
“手电筒带了没?”向南看向蒲科。
对方点点头,脱下背包拿出四个手电筒:“四个。”
“行,刚才我看这楼有15层,那就分组分层找,”向南拿过四个手电筒,分发下去“蒲科蒲禾一组探索1、5、9、13,于高林兮兮一组2、6、10、14,鞠驲安和谭肖智一组3、7、11、15,我就和林东向走4、8、12。”
分配好队伍,一行人踏进大楼,鞠驲安可以明显感觉到骤然下降的气温,他之前刚进来有些无措,想着躲在大楼里,差点留在里面,好在被来交易的巧姐碰上,在此后他就没再进过大楼,没想到算是久违,又进来了。
“我还没跟肖智说,正好你可以问问他,你放心,他非常乐意跟别人讲他所知道的。”向南来经过鞠驲安时,低声说着。
说完便直径上楼,留下他们两人在三楼,三楼像是个娱乐区域,进门靠边率先是五台游戏机,其次是三台KTV,和四台投篮机,中央放着两台跳舞机,靠窗位置有一排的按摩椅,和五台娃娃机,均覆盖上一层薄霜。
地上走起来还有嘎吱嘎吱的响声,鞠驲安从进门开始就时不时看向谭肖智,大厅位置都快搜完了,谭肖智终于忍不住了。
“兄弟,你来个痛快行吗?”谭肖智一言难尽,“向南跟你说了什么?我的坏话吗?也不至于看完个按摩椅就看我一眼吧?”
“那我问了,”鞠驲安舔舔嘴唇凑过来:“我就想问一些关于灵魂置换的事。”
谭肖智顿了一下:“这你知道?”
“接触过,很好奇,你知道些什么吗?”鞠驲安问得小心翼翼。
他的眼神里多少带点期待,谭肖智抹了一把刘海:“告诉你也没事,记得那个‘重启’吧,其实大部分巫师都有参加过‘重启’的,包括我。”
谭肖智跟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他们一直在调查生育阻碍的原因,在六年前他们意外与外界的某个讯号对接上,他们达成合作,帮我们度过难关,让他们开发产品赚钱,在五年前他们联合开发了个仪器,我参与了,是可以让外界的人匹配一个合适的将死之人,从而帮助我们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大量外人进入,导致运转不稳定,让他们留在这了,由于外来人每个都参差太大,甚至还有小孩子,有些又容易惹事端,导致本就比较抵触的一些内部人员更烦躁,到后来双方关系都有些僵硬。”
“其中就有巫师,他们本身就在谋其他的出路,就想着,既然有外界,那直接去外界不就行了,他们...哎呦我去!”地面突然一震,谭肖智差点摔倒。
鞠驲安也滑了一下,站稳后也管震动,继续问道:“不是,他们的思维不太对吧,生育问题怎么就要去别的地方了,又不是天灾**,万一努把力生育上升了呢?”
“你读过那个叫什么?教堂典...典啥来着?”谭肖智皱着眉思索起来那本书的名字。
“教堂圣典?”
谭肖智立马拍手:“对!里面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个小巫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叫:出生的婴儿是死去灵魂的轮回,灵魂中带着每一世不同杂质,极少数婴儿为新生儿,他们或许极为纯洁,又或许是极致肮脏,他们是新生的灵魂,是洗净的罪恶。”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你要知道,很多人都信这个,巫师是最深信不疑的。”
鞠驲安心里琢磨这句话与巫师的关联,心里有个猜测:“因为没有新生儿,巫师认为不再有轮回,从...!”
话还没说完,先前的震动再次出现,比前一次要长一些,震动也更猛烈,高楼剧烈摇晃,楼层里的物品随着震动开始移动,依附于高楼外层的厚雪也都震落了,屋内顿时敞亮了不少。
振动持续了十多秒就停下了,隔几秒就震一下,鞠驲安这才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震动时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还顺带铲倒了靠着墙的谭肖智。
“什么情况??”鞠驲安拍下衣服上的冰渣,看向侧边的窗外,眼睛瞬间睁大,“...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你这摔倒还要拖着我,”谭肖智扶着腰颤巍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顺着鞠驲安的视线看去,“woc!这是个什么玩意?!”
就在最远处的森林里,耸立着一棵巨大的树木,估计有他们呆的楼层一样高,粗壮的树枝随着扭动的躯干疯狂摇摆,它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一步就是十来米。
而现在,它正向他们的方向移动,照这个距离以及方向...巧姐很快就会和它碰上!
“完了,巧姐会出事的!”鞠驲安转身往外跑,被谭肖智一把抓住。
“你去干嘛?路又远,这玩意这么大,你去了又没用还会送,这么大动静,你还怕她发现不了吗?”谭肖智拉着他站在楼梯上,“先问问向南他们。”
还没开口,向南就下来了:“先回房子把武器拿上,然后把胡伯他们接出来。”
来这没多久,甚至还没搜索多少后,他们踏上折返的路上,那巨型树妖就一会儿功夫已经靠近了他们的房子,路上所触及的房屋均已倒塌。
“来不及了。”向南停下奔跑的脚步,他们离房间只剩几百米了,但那树妖已经到达房子跟前。
“啊!那怎么办,钟俞脚那样了,怎么逃啊!”林东向扶着膝盖狂喘气,长久不锻炼,身体太虚了。
鞠驲安脸色苍白,心脏疯狂跳动,一方面是一路狂奔过来,很累,一方面是他看见那树妖的树枝上挂着什么。
距离有些远,他看的不太清楚,但随着树妖的移动,枝上的东西一晃一晃的,可以猜到,这是人。
巧姐...
紧接着有两个人闯入鞠驲安的视野,胡乐玫搀着钟俞以他们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钟俞脸色惨白,眉头紧皱一块。
“东西给你们。”胡乐玫走过来把背后一大背包递给谭肖智。
向南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他们的武器,居多是黄符,还有一些工具,他拿出一支不起眼的弓,和几支弓箭递给谭肖智。
“既然是树,点燃不就行了。”谭肖智架好弓箭,一旁的向南了然,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木箭前端的布,谭肖智抬手瞄准远处的树妖,前端的火焰接近他握住弓的手,看得钟俞有些紧张。
咻的一下,谭肖智松开手,带着火的箭射出残影向树妖冲去,精准掉在树上。
没等火燃起来,树妖驱动着树枝握住弓箭扔在雪上,火星子忽闪忽闪,被树妖一根茎压熄了火,还抓着把雪扑在自己冒烟的地方,可以说很有智慧了。
“有点智商啊,我再试试。”谭肖智立马又接连射出弓箭,算是把那树妖点燃,没等他庆祝,树妖直接拿雪疯狂扔自己身上,三两下再次扑灭火苗。
“...我们往后捎一捎,我来画几个符...哎啊!哎啊!哎啊!”谭肖智刚退几步,就被几团雪砸中,摔倒在地。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被砸中,很明显树妖发现他们,并且发起了攻击。
钟俞被整个掩盖在雪里,一动也不动,如果可以他真想退出游戏,以为在房子里可以轻松些,结果出来一个树妖,鬼知道他是怎么单着脚扭曲着身子跑过来的,时间紧张,他拐杖也没拿。
时间不等人,钟俞缓了几秒挣扎着从雪堆里钻出来,鞠驲安走过来拉了他一把:“该跑了,你这脚能行吗?”
“笑话,怎么可能跑得动。”从房子跑出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还是我来背着你吧。”于高走过来蹲下,钟俞不客气的爬了上去,毕竟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现在性命攸关。
一行人又开始奔跑,时不时躲一下树妖扔过来的雪球,很快和树妖拉开距离,离城市还有一半路程。
还没歇息多久就又开跑,林东向真的受不了了,停下来跪在地上,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不...不行了...我...我跑...跑不动了。”
鞠驲安喘息着,他也累:“你不行啊,得锻炼锻炼了。”
“不行...我...我就是个...家庭...主夫...平时也...不出去...更别说...锻炼了,”林东向握住向南伸过来的手,“谢谢。”
向南弯腰把他拉起来:“蒲科你背一下他吧。”
“嗯。”蒲科蹲下身。
等林东向爬上来,一行人才继续往前跑,一直跑到他们之前找到的大楼那,才停下。
虽然他们身体素质都不错,但来回跑多少还是非常费体力的,兽人还好,其他人就有些不行了,各各都喘着粗气,除了钟俞和林东向。
谭肖智缓了一会儿,颤着手那笔在符上画着:“我非得弄死它。”
钟俞被放下了,扶着鞠驲安的肩膀:“怎么跑这了?符咒也在这里么?”
“就在你面前这个楼里,但不知道在哪层,得找,”鞠驲安说,“刚找就看见那玩意了。”
没耽误太多时间,谭肖智很快就把符咒画好,手里捏着十来张符咒:“爆炸符,带火星的那种,肯定没问题。”
向南点点头:“那这样,肖智和钟俞你们两个就在下面时刻看着那怪的行踪,如果离近了就告诉我们,我们其他人就一人一层去搜,从第五层开始,这次就不分了,直接上去。”
时间紧张,没在过多赘述,其他人便匆匆往上跑,钟俞听着他们杂乱的脚步,看着远处的树妖。
留下钟俞和谭肖智望着楼梯口的窗户,这里可以非常直接观望着树妖,钟俞偏过头问道:“你知道这个怪物是什么吗?”
谭肖智搓着手,抬眼盯着前方:“不知道,不过我看它是从森林那边过来的,可能是变异了,也可能是那个叫萧什么的搞的鬼。”
“萧漾?他不是六十八年前的吗,还活着?”钟俞一直以为他死了。
谭肖智有些好笑:“怎么可能,他要是死了这个地方早没了,符咒是随主的,主没了那符咒自然没了作用。”
“哦,哎,”钟俞想到什么,看向他,“你可以用符咒找到诅咒,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啊?”
谭肖智转头看他又看向树妖,拿出纸笔:“可以,你得提供些信息关于他的信息,比如他的物品,他的姓名特征或者通行号什么的。”
“钟字生,男的,四十九岁,单眼皮...额嘴唇上有个痣,一米八一,就这些。”钟俞回想着老爸的长相,平时他也没太注意,能想起来就这些,通行号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没有,”在钟俞一边回想时,谭肖智就在动笔,停笔后,符咒没有反应,“没动静,要么没有这人,要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