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婷状态不在,震霄国的两名质女中谁更优秀,一眼便知。
话说昨晚就没看到婳婷人影儿,一个小丫头染了什么习气,竟然成天偷跑出去,沁雪郡主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看在舒大人官阶高过父亲很多,改了措辞,对婳婷稍作关心:“你不会是病了吧?”
婳婷郡主小鹿似的双眼满是失落:“没有。”
“难得今天叫我抓到了你,赶紧过来练舞。”
“不要嘛。”小郡主很不情愿,一个劲儿往门口看,全心全意只盼着能有小童送信来,什么献舞啊名扬天下啊,哪儿有柳公子的亲笔重要呀。
“你这还来脾气了吗?开鼎祭上我们两个一同上场哎。你可别拖我的后腿。”沁雪郡主见她无论如何都打不起精神,暗暗反感的同时,颇为遗憾当初怎么不决定上演独舞,“我的婳婷妹妹,到时候坐在高台上的可是金安城主呦。你忘了锦夫人的一舞动君心,她因此成了震霄国唯一一位嫁入金安城萧氏的夫人。”
“我可不要嫁给金安城主!”婳婷受了刺激,突然撕心裂肺喊。
“就你?金安城主?开什么玩笑。”沁雪郡主吓得后退两步,轻抚胸口,“不用你喊出来,你再彻夜不归,坏掉的名声恐怕都要从彩云坊传出去了。真庆幸坊主繁忙,没工夫关你,要不然拿你是问。好好一位郡主大小姐,怎么能成天不着家?”
婳婷倔着脾气,对薛沁雪冷脸:“我可没觉得彩云坊是我的家。”
“好好。你可以任性,但也得为别人想想,开鼎祭现场得有多少贵族权臣的公子们看着,你初来金安城,有谁知道你的名号?我在这儿呆了两年多,都不见有哪位金安城公子表露爱慕,说直白了,没人知道我薛沁雪是谁。开鼎祭献舞可是大好的机会,能艳压彩云坊其他所有人,咱俩都挣到面子,你可不准掉链子,毁了我的前程。”
婳婷哭丧着脸,她满心满眼都是柳公子,趁着夜深人静、月色朦胧,她款款轻转,只为柳晴舫献舞,什么开鼎祭啊,什么王孙公子啊,她根本不想招来其他男人的注视。
端着药碗进屋的香蔓,从沁雪郡主手中拯救了婳婷郡主,连忙为小郡主开脱:“郡主娘娘这两日忧思过重,身子不爽利,还是多多歇息为好。”
“忧思过重?你思什么呢?那你还要不要跟我合舞了?”沁雪郡主被甩,又是生气又是暗喜,“算算余下的日子,我可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如果你不愿意上台,我就去请教坊嬷嬷改成独舞。可你要想好了,舒大人知道了你临阵脱逃,还差点儿连累我,你瞧他不骂你。”
两人争吵着,就听有人过来传唤。原彩云坊主并未因秀樱院举家搬迁,就变动换人,但这三个多月来,坊主多半时间有事外出,于是便由秀樱院院主暂时接任。丫鬟来传婳婷郡主,去拜见秀樱院主。
薛沁雪一听,畅快心想,瞧瞧你,被点名了吧,真是一报还一报。沁雪郡主甩袖扬长而去,自个儿练习独舞,以备有用。身的后婳婷郡主低声啜泣,不得不着去拜见,听院主训话。
以质女的身份在金安城内寄居,不仅要从一众郡主青娥的竞争中出类拔萃,还得与金安城本地富家千金们比较的出身、美貌、形态、举止和才艺,震霄国的薛沁雪和舒婳婷,均在送来金安城之前,册封郡主,名头看着不小,其实背后可以依靠的家世不大,沁雪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出人头地。
记得曾有西北十三诸侯独女,在距离家乡万里之遥的金安城受尽欺负白眼,一生到头竟无人上门提亲,最终孤独死在鹅毛大雪纷飞的夜晚,薛沁雪脑子里总是绷紧了根弦,绝对不要这种悲惨的结局,发生在自己身上。
春燕快步跟上来,盯着沁雪郡主快要飞起来的双脚,忍不住赞美:“瞧着主子的身子立刻好转,脚步都十分轻盈,昨日您独自练习,竟一遍就跳出了‘游龙低回’,轻髓丸果然有神效呀。”
沁雪郡主示意春燕声音放低,别把秘密喊出去:“那药丸顶珍贵,小心有人听到,纷纷来效仿也就罢了,就怕到时候影响我上台。不过话说回来,这秘药真是好呀,我都没觉得身体有不适,服用见效好快的。但不晓得从未谋面的药典大人,怎么会分毫不收就愿意帮我?你再给我讲一遍,吕老的铺子里偶遇了杂买务采买药材,那人是药典大人的手下?”
春燕毫无隐瞒,每个细节都有讲到:“一定是咱们遇上了活菩萨,看到您日夜练舞不停歇,想来帮咱们一把。”
沁雪郡主神色略微凛冽:“爹爹生怕我吃亏,我离开前他特意嘱咐过,金安城人心机深沉,尤其那些在朝廷任职的,跟无利不往的商人一样精明。”
“您难道担心‘轻髓丸’是个毒药?”
“他敢毒杀震霄国的郡主吗?倒不见得。我只觉得,药典大人突然示好,还不提条件,我心里不安呀。算了,我现在还靠着这东西呢。等过了开鼎祭的献舞,我就彻底断了这药丸,免得落人口实,说我薛沁雪跳舞不好,还得拿补药来凑。”
“主子说了哪里的话?我出去的路上,还专门往香缘楼、仙阆苑这些地方看了一圈儿,多亏了宋皓瑜公子的笔墨,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震霄国的沁雪郡主。您呀,就是心事太重了,整座彩云坊里还有谁练舞比咱们认真?”
“哼,如果连我都不认真,震霄国的门面还有谁撑得起来?国主夫人虽然生有女儿,也曾封为公主,但后来还不是降成了弹丸之地的小郡主,一定如传言所说,公主殿下并非国主大人亲生,但看在父女十多年的情分上,给了她个面子,没直接贬为平民罢了。能请那样一位身份不明的‘殿下’来金安城,为母国争光吗?再说婳婷,她年岁太小不懂事,又生得娇气,练舞的苦一点儿吃不得。你瞧瞧列国送来的质子质女中,每个人都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母国的颜面和薛氏的名声不容轻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