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吗，女子为心爱的男子打榜，那些榜单上的或者想要上榜单的公子们，就不能暗地里给自己打赏吗？不是说柳晴舫不好，珍珠也会埋没掩尘，酒香还怕巷子深。你们想想，金安城里有名有姓有才学有家境的，那得多少人呀，要真比拼家族势力，他柳家也只出了一个前朝宠妃而已。我记得很清楚，在放榜的前一天，前十个人里没有柳晴舫的名字，他为人低调，也不砸银子。可就在揭榜的那天晚上，突然有人插队下注——你们都猜不到——一千两黄金！就押柳晴舫。”
“一、一千……”
“黄金……”
齐掌柜满眼都是金灿灿，恨不得也能有个直接打榜几百两黄金的老主顾：“那大手笔，瞬间扭转战局，柳晴舫从寂寂无名愣给推到前五。而且一千两黄金明显是卡着点儿来的，被挤出局的短时间内凑不出金子，无力回天，柳晴舫是这么登榜的。”
阿芷等人瞠目结舌：“究竟是谁直接下注一千两……黄金？”
“前十公子榜变了天地，所有人都想知道是哪位财大气粗的大贵人。也是有趣，那人明着打榜，一点儿也不隐瞒身份，很快就找到了，原来是当年南明火都送来金安城的质女，也是南明火都大郡主狄沁。”
阿芷略一思索：“我怎么不记得秀樱院里有这位狄沁大郡主？南明火都只有两名质女，狄凝和狄蕾。那这位狄沁？”
“狄沁大郡主打榜捧红了柳晴舫，大家才发现珍珠蒙尘。但你们想啊，无缘无故干嘛一掷千金？”
阿芷紧张了：“难道狄沁看中了柳晴舫？”
“可不是么。狄大郡主成功用一千两黄金换来了柳晴舫的注意，南明火都跟金安城势力不相上下，这不相当于大郡主甘愿下嫁，柳家怎么算都占便宜。”
阿芷浑身紧绷：“不会吧，他俩可不能成亲。不可能呀，柳晴舫并没婚娶，婳婷也从没提到过狄沁大郡主。”
话到此处，齐掌柜的脸色阴沉下来，就连声调都稍显诡异：“别着急，接下来发生的就很奇怪了。我记得，当时城中确实传他与狄沁大郡主匆忙定亲，大概是柳家看上了南明火都雄厚的财力和驸马的位置。可好像没过多久，狄沁大郡主夜行路上遭到歹徒袭击，不幸身亡了。”
屋子里的空气都停滞了。所有人浑身一凉。
谁都了想不到情节竟然斗转之下，阿芷哆哆嗦嗦开口：“怎么……怎么就被杀了？”
“抢夺财物吧？当年南明火都还差点儿因此跟金安城闹翻呢，不过查来查去，抓了一伙留过案底的盗匪。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叹红颜薄命了。”
可阿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八国质子质女送来金安城，都得好好保护起来。比如公主郡主青娥都居住的彩云坊，外有士兵严加把守，里面的人也不能随便出来。”
“你是不知道，狄沁大郡主当年有些不好听的传闻，她爱混迹公子哥儿之中，独自夜行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这么算算，好像就是从那起刺杀之后，金安城对质子质女的保护更加严密了。”
“南明火都怎么能轻易放过金安城？大郡主惨死，又另外送来两个女儿继续做质女？”
“外人看着迷惑，其中必有门道。南明火都又不是吃素的。”齐掌柜森森笑了，“还不是因为，仵作检验狄沁大郡主尸身的时候——”
齐掌柜压低声音。
所有娘子屏息凝神。
齐掌柜语出惊人。
“——发现她早已怀有身孕！”
“啊？”
诸位娘子惊骇。
所有人的耳朵都快被这耸人丑闻给震聋了。
“那……那婳婷她……”
“别急，孩子大概率不是柳晴舫的。传说狄沁大郡主死的时候怀胎三月已久，可她给柳晴舫打榜，两人第一次相见，往前算算也就一个月之前。你们可想而知，关于狄沁的传闻算坐实了，南明火都的国君有多震惊，有多没面子。”
这几条惊世骇俗的陈年往事，威力堪比火药爆炸，大郡主暴毙金安城，居然珠胎暗结，南明火都国君得被炸到大脑如何不转呐，单看盛兰华苑里听到这桩丑闻的诸位娘子，便知当时世人的反应了。
毕竟是尘封旧事，且与众人并无直接关系，齐掌柜轻松吐了口气，结束了惊心动魄的讲述：“要是南明火都的大郡主不死，你家妹子也没这个运气，能傍上柳府公子。他家吧，虽然比柒眉夫人盛宠时候清冷不少，但你看他的相貌、人品、才学，随便拎出来一样，都是人人夸赞的。要知道上了金安城十公子榜，多少双眼睛盯着看，就想拉回家做女婿。柳家没有足够的银子继续打榜，可接下来的三年里，柳晴舫基本没掉出前十，至少肯定在前二十之内，可见大家都长了眼睛的，看到了他有多么出众。你那妹子呀，真赚大了。”
好一番峰回路转，话虽如此，阿芷可一点儿说不出“恭喜”，更消泯不了担忧。
齐掌柜收住了话口，大家齐齐沉默。
“我却觉得有些担心你那妹子呢。”王夫人道。
齐掌柜还是见多识广，为大家疏导：“也别疑神疑鬼的。我刚好想起来，随口说了。柳晴舫不是没成亲么，别管啦，都过去啦。这么好的男人，就算做小，只要牢牢抓住不就行了？也不知道多少大小姐惦记着他，身边莺莺燕燕一多，男人的心容易飞走。”
香蔓和王夫人深有体会，都点头称是，阿芷更加心惊胆战，虚心请教：“那要怎么办呢？”
“男人嘛，简单的很：他想要的你得能给他，但不能给他。”
一句至理名言脱口而出，可叫阿芷等人沉思好久也想不明白。齐掌柜摆摆手，算了算了，香蔓能懂，不至于生了小诺还进不了张家的门，王夫人能听懂，不至于平白无故背上骂名以致于休妻，阿芷要是能听懂，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影子人，早就放手丢一边找下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