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苏野从床上爬起来。
把满地凌乱一一收拾干净,将所有私密物件规整打包,彻底抹去昨夜所有痕迹。动作从容散漫,熟练淡然,仿佛昨夜那场极致纠缠,于她而言,也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风。
收拾妥当,房间恢复整洁,再也看不出半分暧昧痕迹。
苏野换好衣物,整理好仪容,背着随身小包,推门走出酒店房间。
走廊光线明亮,微凉的风从通风口缓缓吹过,驱散了最后一丝温热余息。
她站在空旷安静的酒店长廊尽头,靠着冰凉的墙壁,低头解锁手机。
匿名软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夜最后的暧昧拉扯。
她们没有互换微信,留存手机号,没有任何现实联系方式,从头到尾,只有这一个匿名账号的对话窗口。
苏野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字:
“走得真快。”
简单四个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几分意犹未尽的玩味,还有一丝隐晦的试探。
发送成功。
而此时此刻。
另一边的林知许,刚刚踏入自家公寓大门。
一只全身金黄色毛的小狗飞奔了出来,扑向林知许。
林知许换鞋被它一直在身边跳来跳去:“棉花是不是想我啦?”
林知许昨晚一晚上都没有在家,棉花确实是想她了。
一直在她旁边打转,是不是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林知许换好鞋子往里面走棉花还在跳来跳去,林知许被这样整的有点累了。
“别闹了,棉花。”
棉花见林知许有点烦它了,更兴奋了起来。
直接开始了又跳又扑。
棉花有多大呢?现在的它还是一只8个月的小狗(金毛)等到它成年,站起来扑人真的可以随时扑倒一个身高1.65m的人。
而林知许也才165cm,主要是因为太轻了如果棉花真的扑上来,她也很难站稳。
棉花:“汪!”
阿姨也从后面跟着出来。
“林小姐你回来了”
林知许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又开口
“昨天棉花在家怎么样?乖吗?”
这个阿姨,是她找来照顾棉花的。
阿姨皱了皱眉一脸无奈地回
“在家里又乱尿乱拉了。”
“带它出去遛弯,它看见狗和人就兴奋的不得了。”
“等它再大一点,我这把老骨头不一定能拉的住了。”
林知许叹了口气。
“好,我这两天想想办法吧。”
“实在不行就给它送去上课吧。”
阿姨听到林知许这样说又想起来上一次朋友和她说的什么送狗去上学会打狗什么的,急急忙忙又和她说。
“那林小姐可要找好了,我上次啊听我一个朋友说有些训犬师可是会打狗的啊!”
“再怎么样也会给留下心理阴影的呀。”
林知许摆了摆手。
“知道了阿姨,我晚点仔细挑挑。”
她刚买下棉花的时候根本没想到现在竟然有那么多事情。
当时的她心情不好,路过宠物店刚好被放在外面的棉花舔了一口,于是脑子一热就把它买了回来。
本来的公寓干净规整,处处透着克制自律的生活习惯。全屋是低饱和度的冷色调,安静疏离,冷清静谧,和她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但现在家里全都是狗狗的东西,乱七八糟的。
何况棉花每天在家就是这里拆哪里拆让林知许头疼不已。
林知许蹲下来摸了摸棉花“你呀,那么调皮。”
棉花还太小听不懂林知许叽里咕噜在讲什么东西,只是呆呆地看向她。
林知许起身直直走向房间,棉花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后面。
刚刚结束一场短暂放纵,她的情绪却没有半分起伏,心湖平静无波。
仿佛昨夜那个在昏暗灯光下、眼底暗火翻涌、主动反撩夺权、步步紧逼的自己,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匿名软件,那个熟悉的、昨夜纠缠整夜的账号,发来一条消息。
林知许垂眸看着屏幕上短短四个字,清冷平静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细碎的波澜,转瞬即逝。
沉默两秒,她指尖微动,慢悠悠回了一句。
“不走,难道留着跟你吃早餐?”
语气清淡,却带着藏不住的反撩与试探。
屏幕那头的苏野,看到回复的瞬间,唇角的笑意瞬间漾开,明艳张扬。
果然。
苏野心里想着
“那也不是不可以。”
看似冷静退场,实则暗藏底气,哪怕隔了一夜,依旧能轻轻松松一句话,把暧昧拉扯的氛围,瞬间拉回顶峰。
苏野指尖轻敲屏幕,继续漫不经心地互撩:
“留也行,我不介意负责。”
林知许看着这句回复,睫羽轻轻颤动,心底那片沉寂的角落,悄然燃起一点细碎的火苗。
她依旧语气平淡,字里行间却藏着十足的掌控欲与不服输的韧劲,闷烧属性尽显无疑:
“负责?苏小姐昨夜博弈全程,好像也没赢过我。”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两人最核心的拉扯——互攻博弈,不分胜负,无人认输。
苏野看着屏幕,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脖颈的酸痛仿佛都被这几句拉扯冲淡不少。
“那也没见林小姐昨晚少叫几声。”
她最吃林知许这一套。
明火遇暗火,谁都不肯低头,谁都不肯认输。
她指尖微动又继续回:
“叫的也很好听。”
林知许回复极快,笃定又从容:
“哦。”
两句简短对话,无声定下了未知的下次相逢。
而后,林知许直接锁屏,放下手机,不再回应。
点到为止,绝不恋战。
而苏野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底笑意浓烈,心底愈发期待。
时间流转,转眼下午。
阳光明媚炙热,透过层层枝叶洒落大地,暖意融融。
苏野的独栋小院干净开阔,整体是简约通透的风格。客厅外侧是一整面落地玻璃推拉门,完全推开,便是宽敞的露天小院,通风采光极佳,视野开阔,极其适合狗狗训练、脱敏矫正。
屋内清冷整洁,陈设简单利落,静静伫立,低调沉寂。
苏野换了一身宽松利落的训练工装,长发半扎,余下微卷发丝随意垂落肩头。脖颈落枕的酸痛依旧未消,她偶尔会下意识微微偏头、抬手揉按,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倦态。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停车声,紧接着是轻快的敲门声。
孟菲到了。
苏野推开玻璃推拉门,走出客厅,步入院中。
铁门推开,孟菲牵着一只棕色边牧走进来。小狗体型成年,骨架偏大,浑身毛发紧绷,耳朵全程向后贴死,眼神惶恐不安,四处张望,情绪极度亢奋焦躁,不停蹦跳拉扯牵引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嘶吼。
典型的严重应激、情绪失控、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来了来了!”孟菲随手关好院门,一边费力牵制疯狂蹦跳的边牧,一边转头看向院里的苏野,气喘吁吁道。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这就是那只安安,情况就是跟你说的那样极度敏感、爆吠、亲人恐惧、情绪极易失控,之前找了三个训狗师,完全压不住,越训越逆反,主人彻底没办法交给你了!”
苏野目光平静落在躁动不安的边牧身上,眼神专业沉稳,没有半分不耐。
她常年与各类问题犬打交道,早已习惯这种亢奋失控的状态。
“嗯,我知道了。”苏野语气冷静稳妥,“主人全程不来?”
“不来,全天没空,所有矫正训练,我负责。”孟菲松开部分力道,把牵引绳交到苏野手里,“交给你了!我可上里面歇着了!”
说完,孟菲转身走进客厅,瘫坐在柔软沙发上,悠闲自在,刷着手机坐等看戏。
苏野看着她补了一句
“要吃什么自己知道位置自己拿啊。”
孟菲一边用手机打字回信息一边鸟了一下苏野。
对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通透的落地玻璃门彻底敞开,客厅与小院无缝衔接。
孟菲坐在沙发上,透过干净的玻璃,能清晰看见院中苏野训狗的全过程,视野毫无遮挡。
院中,苏野接过牵引绳。
原本疯狂蹦跳、躁动不止、不停冲撞拉扯的边牧,在触碰到苏野手心力道的那一刻,莫名顿了一瞬。
苏野不吵不吼、不打不骂,站姿端正沉稳,握绳力道克制精准,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情绪。
面对极度亢奋躁动的安安,她只是微微垂眸,目光平静锁定小狗,声音放得很低、很稳,带着极强的安抚穿透力:
“冷静。”
简简单单两个字,低沉笃定。
接下来,她开始系统性脱敏矫正、情绪压制、服从训练。
无论安安如何躁动、蹦跳、抗拒、躲闪,苏野都稳稳掌控节奏,不慌不忙、步步引导,温柔且坚定,一点点磨平小狗的焦躁与戾气。
阳光落在她长发与肩头,身影利落沉稳,专业又可靠。
两个小时过去。
整整两个小时。
方才还疯狂失控、上蹿下跳、躁动不止、完全无法受控的边牧安安,彻底褪去了所有戾气与焦躁。
此刻端正坐在院中草坪上,四肢并拢、腰背挺直、耳朵立正、眼神专注,安安静静待在苏野面前,乖巧温顺,一动不动,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狂躁叛逆。
苏野指尖捏着一小块狗狗专用零食,悬在半空,语气平淡、指令清晰:
“握手。”
话音落下。
温顺乖巧的安安,极其自然地抬起右前爪,精准搭上她的掌心。
动作标准、流畅、听话至极。
苏野指尖微微收拢,轻轻接住,顺势奖励零食。
“好狗,真乖”
小狗低头乖乖进食,温顺又乖巧。
全程安静听话,服从度拉满。
客厅沙发上的孟菲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无数训狗师搞不定、越训越崩的严重应激边牧,在苏野手里,直接脱胎换骨,从疯狗变成乖狗。
这就是顶级训狗师的实力。
而就在院中训狗稳步进行的同一时刻。
院外,门铃再次响起。
孟菲猛然回神,想起正事,瞬间起身:“哦对!调琴师到了!”
她快步起身,小跑过去开门。
大门推开。
门外站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女人一袭干净素雅的浅色长裙,身姿纤细匀称,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肩头,发尾柔顺垂至腰际,眉眼清冷恬淡,气质安静温柔,浑身带着独属于琴师的静谧疏离感。
正是林知许。
她手里提着专业调音工具箱,站姿端正,神色平静,眉眼淡然。
看到开门的孟菲,她礼貌颔首,语气轻柔规矩,是职业式的温和克制:
“你好,上门调琴师。预约了今日下午上门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