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和修魔都是修炼，寻意琢磨，自己吃点清徽宗的丹药应该没事吧？
大化丹？
她拿起来端详片刻，毫不犹豫吞进嘴里。
与九幽殿丹药的不同，这大化丹入体，竟引出丝丝凉爽，化为涓涓山泉流淌四肢百骸，最后回归丹田处升起和煦暖意。
寻意好像被羽毛轻拂，快意到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待她打坐调息，再一运功，竟吓得她差点从蒲垫栽下来。
竟增强了近一层功力！
她有些傻眼，反复确认后才敢相信。
“天呐！”她惊喜万分，立即虔诚朝清徽宗方向拜了拜，“这丹药真是名不虚传啊！感谢清徽宗各位太祖宗！”
她哆嗦着手把瓷瓶里的丹药全倒出来。
“一……二。”
她拨弄手指数数，又不信邪晃了晃瓷瓶，确定空空如也才作罢。
加上她吃的一颗，一共三颗。
寻意有点失望。
不过想想也是，这么厉害的丹药，也不可能给她很多。
可这远远不够。
她若想突破凝元期，还需要更多。
碍于身份，她不能直接跟那两名弟子打听方子，这可如何是好？
但很快，她就做出个破天荒的决定。
将那仅剩的两颗丹药取出一颗，碾碎来研究配方。
这绝对是个大胆的决定。
因为不成功的话，还会白白浪费了一枚丹药。
但寻意还是决定赌一赌。
“七叶莲、红曜花瓣、黄参、青藤木……”寻意一样一样地琢磨，“按照炼丹基础，初炼配三层焚明火……”
这几样天材地宝她都在山里见过，问题是缺一个炉鼎。
她的炉鼎跟着乾坤袋一起掉了。
寻意环视四周，仅瞧见破茅屋厨房的大铁锅。
“不管了，”她一跺脚，“就它了！”
接下来几天，她背起药篓就进山了，待收集好药材灵草，她又毫不歇息，将铁锅清洗干净，引了山泉水来。
备好纸笔用于记载，她于屏息凝神，掐诀引出焚明火。
“哗啦。”
火苗窜起，印照在少女的双眸跳跃。
寻意觉得天地融合，时间仿佛停止流动，全身心沉浸在炼丹之中。
一锅又一锅。
时间过得飞快。
寻意全然沉浸在炼丹中，待秋风萧瑟之时，她居然成了。
太衍山巅的清徽宗没人知道，山脚一位魔教的无名小卒，居然用一口破锅，复制出了他们宗门的独门丹药——大化丹。
“这个状态……”寻意打开锅盖，拨开锅里灰烬，小心翼翼捻出四颗淡黄色中品大化丹。
成色微金，表面光滑，有淡淡草药香气。
她拿来和那仅剩的那颗“正宗”大化丹对比，基本无异。
“一次能出四颗中品。”寻意很满意，提笔将本次炼丹详细记录，转而去拨弄锅里的废丹。
没想到，下一秒，一枚泛着金光的丹药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成色润泽，泛着淡淡光圈，表面清晰可见一道祥云状的丹纹。
寻意呆住，手中的笔“啪”地摔落。
上品！
自己竟然炼出了上品大化丹！
＊ ＊
数日后，清澜药馆。
阿伏坐在药炉边上摇着扇子，察觉到有人走近，他头都没抬道，“仙人们你们来啦？神医娘娘一大早就进山了，我帮她守着药馆呢。”
他脸上熏得黢黑，依然认真盯着药铫子，“那些灵草我放在院子里啦，你们自己挑挑，价钱还是老样子。”
女修有些尴尬，“呃，我们是第一次来，不太清楚老样子是多少。”
阿伏惊讶抬头，果然是两个没见过的一男一女修士，穿得跟经常来的两人一样。
他站起身来，磕巴道，“你们是谁？”
两名修士笑笑，“小孩莫怕，我们是听师哥们说起，想来神医娘娘这买些稀罕灵草。我们也是清徽宗弟子。”
他们掏出青石令牌，阿伏凑近瞧了瞧，见和之前修士的令牌无异，便放下戒备。
“你们跟我来。”阿伏领着他们去后院，“都在这里啦，每样五两银子。”
两名修士在院子里挑挑选选，果然是些上好且难寻的灵草药植，够他们对付宗门任务了。
“那边的是什么？”男修指着厨房灶台摆放整齐的瓷瓶问。
阿伏摇摇头，“我不知道，但神医娘娘经常在那里熬药。”
女修指着灶台，不可思议道，“熬药？……锅里？”
阿伏点点头，领两人走进去，打开锅盖指着废丹道，“熬好的药丸她会装好在瓷瓶。”
两位修士狐疑着打开瓷瓶瞧上一眼。
女修揉了揉眼，“师兄，这不是咱们宗门的大化丹吗？”
男修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了，“……啊？”
两人不信邪将丹药倒出，泛着淡金色泽的丹药隐隐现出丹纹。
“上品！”
两人惊叹！
阿伏不耐烦催促，“你们到底买不买？我要去看药炉子了。”
男修忙道，“买买！这怎么卖？”
阿伏气鼓鼓，“我不说了嘛，都一样。”
男修摸摸钱袋，求助看向女修。
女修灵机一动，“小孩，我们银子没带够，拿这些灵石同你换行不行？”
阿伏看了看她掏出的灵石，“嗯，看起来亮晶晶，神医娘娘应该会喜欢。这样吧，给石头的话，就得多给点。”
女修：……
待半晚时分，寻意背着药篓归来，才发现自己的丹药居然被买走了。
她心痛不已且震惊万分，“清徽宗弟子买我的丹药？”
虽然只有两瓶，但也是准备自用的上品丹药。
阿伏忐忑，“姐姐，他们说没有银子，先拿这些换，我当时急着看药铫子就收了。我瞅这石头亮晶晶，挺值钱的样子……”
寻意无奈摸摸他脑袋，“没事，这是修真人的灵石。你卖了多少？”
阿伏将收的灵石摊在寻意掌心。
寻意笑意刹那凝在嘴角。
整整三十枚，上品灵石。
阿伏愈发紧张，“是不是……卖少了？”
“不不，”寻意乐得开花，“阿伏你简直太厉害啦！奖你两只大鸡腿！”
她都要欢呼了。
要知道，她在九幽殿每个月领的灵石，也就仅有五枚！
而她累死累活炼的丹药，在殿宗里多次转手后，到自己手上的寥寥无几。
这清徽宗不愧是名门“富”派，普通弟子出手都这么阔绰的吗？
看来背靠太衍山，发财致富指日可待啊！
＊ ＊
清徽宗，朝仙台。
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不日将启，宗门衍天峰、衍灵峰、衍道峰和衍真峰四脉弟子尽数汇聚于演朝仙台的演武场，静候宗主宣示大比规制。
此刻还未开始，一名弟子窃窃私语着，“听说了吗？那衍天峰的虚澜真人醒了。”
“听说了。据说刚醒就发疯要找沈师妹，几位长老都赶过去才控制住，结果没几日飞霞殿又进了魔修，哎呀呀，简直鸡飞狗跳。”
一名年轻女修好奇接腔，“虚澜真人为什么要找沈师妹？那沈师妹是谁？”
“嘘！”那男修受了惊吓，忙示意她住嘴，“阿容，你声音且小些。这沈师妹的名讳，在宗门可是忌讳。”
贺姝容更好奇了，压低声音道，“什么情况？师兄透露一些呗。”
那弟子刚要开口，却被个雄浑的声音吓了一跳，“虚澜真人当年被恶徒诓骗，遭受万雷穿身，如今终于幡然醒悟、悔不当初，现在每日在戒律堂诚心思过、甘愿受罚。怎么，你们也想一同去受罚？”
几个人噤声，纷纷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人冷哼一声，径直向高处长老位飞去。
“衍道峰的太初真君非常严厉，你们可千万别惹到他。”男修抚了抚胸口，“而且你那大化丹的事，也千万别让他知道。”
贺姝容不以为然，“这事儿可不一样。山底下药馆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用的丹药，还不让人说了？”
此话一出，四周弟子都围了过来，“师妹，什么药馆，快说来听听。”
贺姝容颇为得意，“你们不知道，那药馆啥宝贝都有，关键还物美价廉。比方大化丹，上品的哦！卖十五灵石一瓶！而且那丹药我可是吃了，和咱们宗门衍灵峰的没啥区别，甚至我觉得药馆的更胜一筹！”
“真的假的？这么便宜啊？”
“自然是真的。”贺姝容笃定道，“那药馆掌柜据说还是蕴灵真君点拨过的散修，是个隐世炼丹高手呢！关键啊……人家还是个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姑娘！”
“吁，骗人！”
“你以为厉害的都得胡子一大把吗？”贺姝容不服气，自人群拉过一名男修，“周景师兄，你和周行师兄可都见过那姑娘，你说她好看吗？”
周景有些害羞，挠挠头，“是……”
话音间，一男子翩然而至，衣袂翻飞间流云萦绕，宛若谪仙降临，硬生生将他的话打断。
只见来人面色苍白，鬓边几缕发丝拂过，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冷冽如寒潭。一袭天缥色银松暗纹宽袖素袍，行走间不染尘俗，腰间还悬着块紫晶玉牌，温润生光，莹莹流转。
弟子们恍然惊觉，毕恭毕敬道，“见过真人！”
“师叔好！”
大家纷纷让出道来。
那人漠然。
行走间，他忽抬了抬眼皮，轻略过周景。
瞬息，他又悄然远去。
贺姝容这才低声发问，“哪个师叔啊？这么年轻。”
“还有哪个师叔，就是你们刚刚妄议的虚澜真人啊！”
众人惊吓。
“都怪你，真人神识肯定扫到了，才会故意出现警告我们。”一名弟子忿忿，“嘴巴碎就算了，还吹牛，刚刚还提什么世外炼丹高人，真人听了估计都觉得令人发笑。”
贺姝容眉头紧蹙，“这位师哥，你说我就算了，但没见过就乱说话，那是你的不对了。我敢肯定，那药馆掌柜绝对是个隐世的厉害人物！”
她撇撇嘴，“你们知道吗？那姑娘的上品丹药，可是在灶台的大铁锅里炼出的！”
众人纷纷捂嘴震惊！
贺姝容满意瞧着大家的苍白面色。
众所周知，炼丹极其考验天赋。
纵使衍灵峰弟子用炼丹房的炉鼎来炼，都有炸锅的可能。
如此，能在灶台大锅里炼出上品丹药的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这得有多惊人的天赋。
果然，一名弟子弱弱发问，“敢问那高人大名？”
贺姝容微愣，努力回忆中，“嗯，那姑娘叫……叫……”
“清澜。”
周景突然开口，“……清泉的清，虚澜真人的澜。”
与此同时，已然走出老远的裴岑辞，却耳朵微微一动，蓦然止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