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
一个极其敏感的时间，答案昭然若揭。
尤利乌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走父亲的老路。
犹如被命运掌控着，他和父亲一样爱上了一个来自联邦的间谍。
他冷汗直流，“我并不关心……”
边岐轻笑起来，“他来联邦交易了一支分化剂，只是当时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所以让宁引霜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你知道他用了什么来换吗？”
边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唇张合，无声地念出了尤西亚的名字。
尤利乌斯紧紧地抿着唇，他双手微微发抖，过去皇帝对尤西亚的疼爱仍然历历在目。
“很可惜，他似乎后悔了。”
“你为什么可以笃定我会把尤西亚带来给你？”
尤利乌斯盯着他：“我也许同样会违约呢？”
“联邦与帝国已经和平很久了，如果开战的话……你们养的那些贵族还能上战场吗？”
尤利乌斯只觉得可笑：“为了一个S级Omega不惜开战？联邦高层似乎也太爱民了吧。”
边岐只是微笑：“你见过虫母了吧，它就像一个Omega一样……不，或者说虫母本身就是一种病变Omega。而S级Omega的信息素浓度平均可以达到每立方116克左右，个别样本能够超过150的界限，虫母的信息素浓度却有每立方1923克。”
“你想说什么？”
“假设我们可以能够制造有着虫母信息素浓度的Omega？”
尤利乌斯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普通星际居民对信息素有误解，认为这二者是不一样的东西，实则信息素本质是相同的，它们的构成形式完全一样，但把它们分为Alpha与Omega的罪魁祸首是腺体。
信息素的散发必须经过腺体，这就像是两个切土豆的机器，一个切圆形，一个切方形，它们其实都是土豆，但是长得不一样所以最佳蒸煮的方式和时间也不同。
在腺体的作用下，Alpha的信息素会带有攻击性，Omega的信息素则会带上诱惑性。
考虑到繁殖需求，Omega的腺体普遍会比Alpha的大1.5倍，他们能释放出来的信息素也比Alpha的多。
假设有这么一个Omega，他的信息素浓度达到了每立方约2000克。
当他恶意倾泻信息素的时候，如同2000瓶香水突然碎裂，能够使得方圆几百公里内的Alpha腺体爆炸。
“这绝无可能！”
虫族间依照虫母的信息素建立沟通，所以虫母的信息素浓度才这么高，并且人类一直怀疑虫母身上不止一个信息素腺体，能够储存如此之多的信息素腺体数量必然在五个以上。
而人类并非不是只能在脖子生长腺体，而是只有这里是合适的，既能繁衍也能震慑，很少会被厚重的衣服层层覆盖。
边岐抚摸着宁洵雪白净的脸，“所以啊，我需要你的弟弟。”
他叹息道：“当初我的母亲一开始是想要生育过后的宁引霜，倘若分化成功，那他便是最好用的样本，只是你父亲不放人，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却连连反悔。”
他抓住宁洵雪心软的发丝，轻轻地将他托抱了起来。
“我们只能把他带回来了。”
边岐道：“你的父亲总得付出代价吧。”
“……”
尤利乌斯皱起眉。
很奇怪。
为什么要用一个臣子的孩子来威胁皇帝？
他分明记得宁引霜是因为身体与分化剂不适配发生了医疗事故，导致他精神失常至今。
如果将宁洵雪抢走是为了威胁宁引霜，可他分化后连自己是谁都无法分辨，又如何能够感到心痛？
哪怕是威胁范赫辛也不可能，迫使伊西多尔向皇帝施压吗？
这似乎太牵强了。
而且能够从守卫森严的范赫辛家族里偷走一个孩子就一定能从皇宫带走尤西亚。
甚至尤西亚在亲王府出生。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费劲，不偷走想要的尤西亚，反而带走了宁洵雪？
还是说……
联邦先偷走了宁洵雪，以此来要挟宁引霜为他们做什么事。
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宁洵雪转化为Omega，并且生下了尤西亚。
皇帝分明就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寻找分化剂，他喜欢宁引霜但没必要一定要把他转化成Omega。
所以，正如他所说，皇帝在保护宁引霜？
不得不把他转化为Omega，为他开出死亡证明……
宁引霜是否上过军事法庭？
尤利乌斯明白了。
“您提出的条件这对我来说太亏了。”
他沉声道：“17年前的分化剂是迫切的，但如今我并不着急，我可以等，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我一定能等到这个时候。”
边岐的笑容僵住了，“所以？”
尤利乌斯起身，“S级Omega，谁都想要，更何况尤西亚还是我弟弟，我喜欢宁洵雪又如何，那可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殿下，您也要知道，这是联邦悉心培养的孩子。”
边岐冷笑：“他的身体、行为举止都是被严格地调整过的，宁洵雪值得一个S级Omega。”
“可是从我父亲手里将他们抢过来可不容易。”
“这是殿下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尤利乌斯摇头。
他起身，“那么我甘愿放弃宁洵雪。”
把宁洵雪从联邦手里抢过来更容易，只要离开樊赛文尤利乌斯就可以命令所有潜藏在联邦的间谍动手。
更何况宁洵雪对联邦可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联邦也并非是什么铜墙铁壁，把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带到帝国来可太简单了。
“联邦会鼎力支持殿下。”
边岐厉声道：“只要您想，联邦不惜拿出更有诚意的东西。”
“利用太子妃刺杀皇太子吗？似乎太过于无聊。”
说到底尤利乌斯只是私生子，而只有皇后所出的才是太子。
“不，我们会将皇后母族拉下去。”
这个在宁氏叛变后取代他们率领帝国医药界的庞然大物。
想要将他们拉下去何其容易。
可偏偏边岐说：“只要您想就可以。”
尤利乌斯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诱人。
“用这样的东西只为了换两个Omega，总统阁下还真是大方。”
边岐却莫名地笃定：“因为我们一定成功。”
“一定”。
真可笑。
边岐站起身，“那么殿下，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走至门前，在关上门的前一秒忽然回过头。
“如果您违约，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拿回我的东西。”
犹如梦魇般的低语。
老东西。
尤利乌斯不屑地轻哼一声。
比起他的母亲，边岐在位期间可谓是一事无成。
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没用，至少靠着帅气的长相被莫名追捧。
相信这种靠母亲上位的家伙还不如相信尤西亚明天就会拥有成为皇帝的情商。
尤利乌斯伸手要把宁洵雪抱起来，却在他的长裙间摸到了一个长弧型的东西。
“失礼了。”
尤利乌斯从他裙底抽出了一把长刀。
“……”
一瞬间尤利乌斯脑海中闪过宁洵雪决绝离开的背影。
他错愕几分，随后将宁洵雪拥进怀里了。
该死的。
他不是来勾引边岐的。
他是来杀边岐的。
尤利乌斯把宁洵雪抱回了自己的舱房。
他一夜没睡，坐在床边看着宁洵雪。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宁洵雪的表情时而挣扎时而解脱，最后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尤利乌斯后愣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腿——
“我拿出来了。”
“你……”
尤利乌斯单膝跪在床边，伏低了身子。
“为什么要杀他？”
宁洵雪推他：“与你无关。”
“你知道刺杀联邦总统的下场是什么吗？”
“当然。”
宁洵雪面露讽刺：“难道我是来玩过家家的吗？”
尤利乌斯抓住他的手腕，轻松地将他摁在床上。
“学长，刺杀总统你会死。”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宁洵雪。
“所以为什么，你不是很惜命的吗？”
宁洵雪并不想多说：“总统死了对帝国难道不是好处吗？”
“我不想你死。”
宁洵雪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和边岐有什么仇我现在不问，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但他不能死在你手下，也不能死在这里。”
见宁洵雪油盐不进，尤利乌斯叹了口气。
他拾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掐着宁洵雪的下巴给他喂了进去。
宁洵雪在他手里反抗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药性，眼神渐渐失焦。
“这是……最好的……机会……”
在昏迷前，宁洵雪只留下了这句话。
尤利乌斯起身收拾行李，他将分化剂取出来看了一眼，盯着了里面彩色的溶液发呆。
奥雷纳敲响了房门。
“殿下，我们即将返航樊赛文。”
尤利乌斯嗯了一声。
他突然发问：“奥雷纳，其实你一直在把我的行踪发给宁氏吧。”
奥雷纳矢口否认。
“我知道这件事，我默许了，毕竟你挺好用的。”
宁氏把奥雷纳送给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投诚。
也许奥雷纳确实已经效忠自己，但他体内的程序还在运作。
这一切尤利乌斯都不在意。
“不过也感谢你。”
让他掌握了宁氏依旧在叛国的实质证据。
什么时候清算只是看尤利乌斯心情而已。
“殿下，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帮我看着学长。”
“是。”
尤利乌斯越过奥雷纳，找上了艾涵修。
“怎么了？你有办法送我走了？”
“当然，我已经下令这艘客舰在几天后降落樊赛文。”
艾涵修狐疑地盯着他：“你有这么大权力？”
尤利乌斯脸不红心不跳：“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本质就是为拍卖会而启航的客舰，就算是这个时候停下又如何。”
艾涵修将信将疑，“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些关于虫母问题。”
“为什么？”
艾涵修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是……要攻打虫巢吧？”
“没人敢在虫母健在的时候攻击虫族。”
艾涵修让他进来了。
尤利乌斯斟酌着语言。
“虫母……会生下人类后裔吗？”
“不会。”
艾涵修回答得很干脆，“虫母只会诞下卵，卵再从珍珠大小孵化，然后慢慢长大。”
“但是虫母为什么会在我弟弟尤西亚身边留下伪卵？”
艾涵修眯起眼：“……你想问什么？”
尤利乌斯开门见山。
“人类Omega可以变成虫母吗？”
呃呃呃写完一直放在文档里忘记更新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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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