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办公室里温度骤然降了下来,陆延笙的话一句句砸过来,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

付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他第一天从省厅调来支队,本来就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此刻更是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眼底。抬眼时,视线直直撞上陆延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刑侦队长独有的凌厉和压迫感。

他不是没被人轻视过,可这话从顶头上司嘴里说出来,还是闷得他心口发堵。

沉默几秒,付绪忽然轻轻笑了声,漫不经心里裹着点冷硬的狠劲,拿着卷宗的手随意晃了晃:“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这儿,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你想错了。”

他根本无所谓,再跌回那种暗无天日、让人窒息的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

走到门口,他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指尖用力,猛地拉开门,又狠狠甩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层走廊声控灯瞬间全亮。

门外的警员全被这动静惊得一愣,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没几秒,细碎的议论声就冒了出来。

“啧,这谁啊?”

“脾气够冲的,刚来就跟陆队硬刚,以后日子不好过吧。”

“陆队说话冲是真的,但这新人也太不给面子了。”

还有女警员小声感慨:“长得是真帅,气场也绝,警草预定了。”

走到拐角,刚才喊付绪进办公室的徐阳抱着案卷快步追了上来。他在支队待了两年,性子活络,最会看人脸色。

“付哥,你等等。”徐阳快步跟上,语气很实在,“别往心里去,陆队最近被连环案压得太紧,说话不过脑子,真不是针对你。”

付绪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没什么起伏,没接话,脚步也没停。

徐阳也不尴尬,自顾自跟着,聊起案子想缓和气氛:“付哥你是不知道,这案子邪门得很。最新这起死者,伤口跟前面三起一模一样,现场干净得过分,凶手跟幽灵似的,我们查了半个月,连段能用的监控都没抓到。”

“最气人的是,凶手每次都在现场画个红圈标记,跟之前完全一样。我们到现在都搞不懂这圈什么意思,完全没头绪。”

付绪终于停下脚步,淡淡开口:“为什么不并案?”

徐阳一脚踹在旁边垃圾桶上,垃圾桶滚了一圈最终靠着墙角,语气火大:“别提了,分局那群领导磨磨唧唧,说没有直接物证串四起案子,不肯并案,怕影响各自进度。”

“犹豫?”

“不然呢?”徐阳吐槽,“伤口一样、标记一样、现场处理得一模一样,摆明了连环杀人。不并案各查各的,线索全是碎的,怎么抓人?”

付绪没接茬,摸出烟点上,火光映得眼底沉得发黑。

“等。”

“等什么?等凶手再杀一个?”徐阳当场急了,“你疯了?”

“不然你去跟张局说必须并案?”付绪吐出口烟,声音冷得没波澜,“他会跟你要DNA、要指纹、要监控,要能钉死案子的铁证。我们现在有吗?”

徐阳瞬间哑了。

“没有。”付绪替他说完,抬眼看向警局门口,眼神放空,“但凶手不会等,他还会继续动手,第五个,第六个。”

徐阳喉结动了动,攥紧了手,指尖都泛了青,盯着付绪烟头上的火星:“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等不是什么都不做。”付绪没回头,烟圈慢悠悠散开,“我们等的不是他杀人,是等他露出破绽。”

“破绽?”徐阳急得转圈,“现场连根毛都没留下,脚印都没有,哪来的破绽?”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付绪转过身,指尖捻灭烟蒂,火星在地上一闪而逝。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却藏着极利的锋芒,“伤口、标记、过分干净的现场——这不是完美,是刻意。他在模仿,在炫耀,在跟我们玩游戏。”

刚捻灭烟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打破走廊的沉闷。

陌生座机,区号是老码头那边的。

付绪跟徐阳摆了下手,转身下楼,走出公安局大门才接起电话。

付绪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收紧,骨茬在夜色里泛出青白。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裹挟着老码头潮湿腥气与烟草的腐臭味,顺着电流钻入耳膜,那声音经过劣质信号的扭曲,听起来竟有种诡异的黏腻亲昵,却透着一股恶意。

“哎哟,哥,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铺垫,那嗓音像是从浑浊的泥沼里捞出来的,带着烟渍熏黄的粗粝。付绪几乎可以瞬间脑补出那人的模样:满口黄牙被烟熏得发黑,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歪歪扭扭挂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粘连着汗渍,一身廉价的土色T恤硬撑着两百多斤的体量,富态得像颗发了霉的烂柿子,光是想象就让人生理性反胃。

“你谁?”

“哥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刀疤咬着牙,语气里全是恨意。

“刀疤?”付绪眉峰一挑,眼底瞬间警惕,“你不是还在坐牢?”

“托你的福。”刀疤笑的声音刺耳,“保外就医,出来跟你好好算算账。”

付绪指尖猛地一紧。他太清楚刀疤的底细,三年前老码头涉黑案,这人是团伙里最疯的打手,当年是他亲手抓的,判了十五年,根本不该现在出来。

刀疤笑声突然收住,声音瞬间阴狠:“三年前你断我财路,把我送进去蹲了三年,今天我就是来找你索命的。”

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带着威胁:“我知道你有个弟弟在警校上学,天天训练,挺辛苦的。顺承路西码头,废弃冷链仓库,你一个人过来,不许带人,不许带警械,别耍花样。敢不来,或者敢带警察,你弟弟这个夏天,恐怕没那么好过了。”

警局的案子还没理顺,这边又突然冒出来电话,付绪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疼。

电话那头没听着动静,索性也不说话。

过了约莫两分钟,付绪才淡淡吐出两个字:“等着。”

“够爽快,给你二十五分钟,晚一秒,后果你自己担着。”

电话直接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仓库地址。

付绪扯了扯被汗浸湿的领口,快步走到路边,扫码开了辆共享单车。夏天太阳毒辣,车座烫得吓人,他跨上去,单手握把,径直往顺承路老工业区骑去。

烈日晒得后背发烫,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衬衫后背全湿了,黏在身上。路面热浪滚滚,车轮滚动的声音单调,耳边全是聒噪的蝉鸣。

刚骑过一个偏僻岔路口,一辆无牌黑色轿车突然从侧面猛冲出来,直挺挺朝着他撞过来,速度极快,摆明了就是冲着人去的。

付绪眼神一厉,反应比脑子还快,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往旁边猛地一扑,摔在路边树荫里,扬起一片尘土。

下一秒,轿车狠狠撞上共享单车,车瞬间被撞变形,飞出去老远。车里的人没敢下车,确认没撞到人,立刻倒车掉头,飞快跑了。

付绪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胳膊肘擦破一块皮,被汗水一浸,有点刺痛。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刀疤的做事风格,就算撞不死,也要先给个下马威,试探他的底。

他没管报废的单车,确认自己没事,抿紧嘴,朝着废弃仓库快步跑过去。

废弃仓库在老工业区最里面,早就荒废多年,周围杂草疯长,蚊虫乱飞,墙面斑驳脱落,堆着一堆破木板和烂铁皮,处处透着破败。

付绪推开虚掩的铁门,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油漆味扑面而来,又腥又呛,闷在不通风的仓库里,熏得人脑袋发晕。

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几束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扬起漫天灰尘。里面站着四个壮汉,为首那人左脸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正是刀疤。

刀疤靠在生锈铁架上,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看着满身尘土、独自赶来的付绪,笑得阴恻恻的:“付哥命挺硬啊,刚才那一下,没吓着吧?”

挑衅毫不掩饰,带着一种挑衅警察的病态快感。

付绪站在原地,抬手挡了挡刺鼻的气味,眼神冷得扫过几人:“你就这点手段?”

“当然不是,就是想跟付哥好好聊聊。”刀疤直起身,给旁边小弟使了个眼色,“动手,把他拿下!这地方没人,绑住他,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他!袭警又怎么样,今天我非要他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四个男人立刻抄起旁边的铁棍木棍,朝着付绪围上来。

闷热的空气里油漆味越来越重,几次让付绪有点发晕,耳边瞬间响起拳脚破空的声音。

付绪警校出身,实战经验充足,动作干脆利落。侧身躲开铁棍,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小腹,抬腿踹开侧面偷袭的人。

没几分钟,几个打手全被放倒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根本爬不起来。

刀疤脸色瞬间变了,握着弹簧刀直接冲上来,刚靠近就被付绪一把扣住手腕,反手拧到身后,膝盖狠狠顶住他后腰,直接把人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动弹不得。

“曲上宁!你给我松开!”

膝盖压得刀疤骨头咔咔作响,半边脸蹭在地上全是灰,额角青筋暴起。脸上那道刀疤因为剧痛扭曲凸起,眼睛通红,死死瞪着付绪,牙齿咬得咯吱响。

“曲上宁!你有种弄死我!不然我早晚……”

“你叫谁?”

付绪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的狠劲。他俯身盯着刀疤扭曲的脸,指节用力到发白。

“谁是曲上宁?”

刀疤被他眼里的戾气吓住,刚要开口,付绪膝盖又往下压了一寸,他当场疼得惨叫出来,眼泪都飙了。

付绪神色没半点松动,眼底覆着一层冷硬的阴影,嘴角扯出点冷笑:“看清楚了吗?”

剧痛之下,刀疤还是硬撑着,艰难挤出几个字:“曲……曲上宁……”

付绪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错了,因为我长得像他吗?”

“我不是……我还想弄死他,在我面前提这三个字我就想弄死这个人。再乱叫,我能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说着又摁了摁,“现在就可以。”

想到什么写什么别喷我会改进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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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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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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