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从未死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 William Faulkner《修女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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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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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凭语觉得他惹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当他站在主厅且被一堆人围起来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去招惹这个神秘面具男了。
“二当家，您的茶。”
这位神秘面具男，或者说这家刀铺的二当家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个瓷杯喝茶。
偌大的厅内一片安静，直到——
一个下属匆匆闯进来，贴到二当家身旁耳语。
谢凭语对了对口型，眉头一挑。
那人说的是“大当家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一个身披大衣的高大男人众星捧月般被簇拥走来。
“哥哥。”
刚刚还岿然不动的二当家唤了一声。
哟？
还是对兄弟？
谢凭语喜滋滋躲在旁边偷听。
“你们先出去吧。”大当家轻笑一声，冲屋子里的下属们一挥手。
于是，谢凭语躲不了了，因为这群下属鱼贯而出，屋里只剩下了他和这对兄弟。
谢凭语：“……”
“您好，这位先生。”那位大当家出声了，现在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不如先容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名为陈烁，如你所见，是这刀铺的现任当家。”
陈烁结束了自我介绍，又偏头看看自己的弟弟。
二当家身形微微一僵，半晌有点赌气地说：“莫忆深，二当家。”
一家兄弟两个姓？谢凭语嘀咕。
陈烁点头一笑，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谢凭语。
“不知道这位先生是？”陈烁话音一顿，“本铺在这带开了许久，周围邻坊门街自是有数，但见您……实在眼生。”
谢凭语默然。
眼熟他就怪了。
【奇迹，调出身份背景】
【好的】
谢凭语挑挑拣拣，说了部分基础身份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陈烁敛着眸子，似是沉思。
原来是军部新调来的人，难怪没查出什么东西。
并且也只有刚来这附近的人敢来翻他弟弟的院子了。
戈兰铎民风奔放，翻墙不是怪事，曾经倒也有误翻进莫忆深院里的。
但他这弟弟不喜被人打扰，为此他特地在这一带打过招呼，自此这一带的居民都会避开莫忆深的院子。
想到这里，陈烁心里笑了。
他瞄了眼身侧莫忆深脸上的面具，也有了想法。
怕是某人又被吓到，结果不小心又打翻了他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
“这样啊，刚才是我唐突了。”
此时的陈烁语气客气不少，终于是招呼着让谢凭语坐下。
谢凭语继续与面前的男人对话，心中却是感到十分……微妙。
他不会被当成什么“采花大盗”了吧？
一边想，他目光一边扫过那个与他“颇具缘分”的人。
这家伙戴着纯白的面具，眼部也有层黑纱遮挡，从外部无法看清内里，五官被尽数遮盖。
挽起着半长的发丝，身上衣袍和不久前街上行人所着差不许多，算是这个世界的衣着特色。
脖颈是不见光的白皙，双臂纤长却不瘦弱，薄肌附着其上，身形是即使坐着也能看出的修长高挑。
比较有趣的，一是他腰间的刀，二是耳钉。
长刀锁在刀鞘中，但作为一家上等刀铺的二当家，仅从长刀柄部就能看出它的做工精良，黑色柄卷为正绢材质，缠绕紧密。
耳钉为八角星形状，整体浅金，光芒略为黯淡，并不显眼夺目。
八角星？
大部分人在挑选饰品时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形状，符合其审美观念的。
所以这个蒙面男喜欢星星？
谢凭语将这事暗暗记下。
随后就是一阵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了，谢凭语搬出军部的身份，以及“刚来不熟”的buff，陈烁也没法拿他怎样，只得是放走了。
“呼……”
刚刚“满刑出狱”的谢凭语吸了口新鲜空气，大大伸了个懒腰。
【注意，“命极”即将出现】
嗯？
谢凭语似有所感一回头。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形健壮的年轻小伙正低头看手机。
【请注意目标人物】
好像是注意到谢凭语的视线，年轻人也一抬头，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年轻人一愣：“副连长？”
看来这位便是【命极】了，少尉安凯达。
“少尉。”谢凭语正正身子，装模作样喊了一声。
“你也是来买武器的？”安凯达一瞟，见他是从刀铺里出来的。
“呃……对，我从这附近逛逛。”
“这样啊，我听说莫家最近有上新，开始卖弓箭了，我就想来这看看。”
怪不得是排第一的铺子，连弓也卖。
一段小插曲过去，初来乍到的谢凭语终于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命极】。
并且……
【奇迹，这“莫家铺子”现任的大当家为什么姓陈？这大小当家的关系？】
【857，请勿过度关心无关人物关系，专注任务】
【继续查询】谢凭语当没听见。
【……践行者编号857权限足够，正在查询中】机械音透着无奈，它没招了。
谁叫人家权限够高呢？
【经查询，陈烁与莫忆深为异父同母的兄弟关系
该铺子为其共同母亲“莫既白”的家族产业，在该国一家独大
莫既白与其陈姓前夫诞下陈烁，夫妻二人因利益纠纷而感情不和，最终莫既白在陈烁七岁时离婚并改嫁，与现任丈夫伉俪情深
在改嫁两年后（此时陈烁九岁）又与现任丈夫诞下一子，二人共同决定让其随母姓，并取名莫忆深
兄弟二人虽异父同母，但自幼感情深厚，在成人后长兄继承家业，年纪稍小的莫忆深则作为其副手】
谢凭语一时目瞪口呆。
这一家子怪有意思的嘞。
————
另一边。
对此一无所知的两兄弟正聊着天。
“又把颜料泼脸上了？”陈烁含笑问。
莫忆深不声不响地偏过头去，没理他。
陈烁拿他没办法，无奈拾起刚浸上清洗剂的温热毛巾。
“我帮你擦擦。”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莫忆深摘下面具，从陈烁手里接过毛巾。
陈烁看他一张大花脸，失笑。
“你的小名可真没白取，墨墨。”
莫忆深一听就炸毛了，狠狠瞪他一眼，气呼呼地背过身去了。
陈烁见他背过身去就又开始玩他的头发。
挑起一绺，捻开。
“也是你性格好，换作母亲，早就一刀砍上去了。”
是的，因这里彪悍的民风和他们母亲那火爆的性格，要是有人打扰，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就挥刀了。
莫忆深仍然没吭声，不想理他的好哥哥。
陈烁叹气，一时有些怀念幼时的弟弟。
会趴在后院数星星，习惯在没人陪伴的晚间点起一盏夜灯。
“快到你的生日了，有想要的礼物吗？”
“没有。”莫忆深闷闷说。
每次都一样的说辞啊。
陈烁想，不如送他一台望远镜，或是又一盏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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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凭语走在大街上，沉思。
好多卖东西的啊。
但是。
他没钱。
“……”
没钱已经成了困扰所有【践行者】的难题。
无论你打架多厉害，思路多牛逼，挣钱都是全体【践行者】过不去的坎。
因为身份都是凭空生成，货币也各个世界不通，所以他们一来就是几个字形容现状
——一穷二白。
目前看来，以他的被安排的身份想挣快钱就一个方式。
——许愿。
倒不是谢凭语说胡话，他还真有个愿望在【奇迹】那儿。
所有【践行者】虽任务相同，但成为【践行者】的方式稍有不同。
一种较为普遍，即在其他【践行者】的“识海”中签订协定，并且通常无法拒绝。
这一类【践行者】权限较低，也没有和【奇迹】叫板的权利，但与此同时，他们没有额外任务。
另一种就值得一提了。
【奇迹】会进行一个不知条件的筛选，然后出现在被选人的脑海中，与其直接签订电子协定，并且出乎意料的被选人可以拒绝。
若同意，这一类【践行者】在完成常规任务的同时还有其它任务——即依【奇迹】的要求，将它所指定的人拉进自己的“识海”，强制让指定人签订协定。
作为额外任务的补偿，【奇迹】会应允他们一个愿望，可以随时兑换。
而这一类【践行者】权限相对较高，平时勉强可以和【奇迹】吵架。
……
以上便是他目前所知的全部有关消息，也不知道【奇迹】这么做的意义所在。
谢凭语叹了口气，神游天外。
他就是第二类【践行者】，还没有兑换愿望。
要不他干脆许个“在每个世界都有花不完的钱”的愿望吧？
但思索良久，谢凭语还是歇了心思。
万一以后这个愿望有大用呢？
也许在未来可以救他一命。
谢凭语继续在街边小摊附近徘徊。
——
而在未来，也可以说是不久的将来，他的确是在庆幸这个决定的。
但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