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滨神谷,晚风轻拂,裹着咸咸的海味,水族就位于滨神谷五里开外。
黎洛没有飞行,只是陪着梅吟雪默默地走在细软的沙子上,一步步地来到水族入口处停下。
神兽阿一亲昵地绕着黎洛走了一圈,又走到梅吟雪跟前坐定后眨巴眼地看着她。
“真可爱。”梅吟雪以为是寻常神宠,径直探手去摸它的脑袋,阿一并未躲开,反倒是迎了上去蹭了蹭她的手心。
在一旁的黎洛笑着说:“你可知它是什么?”
“嗯?不知。”她一边摸着阿一一边转过头看他。
“阿一。”
梅吟雪听到这两个字后陡然睁大了眼睛:“什么?上古之神的辅助神兽阿一!这么的…可爱?”
“阿一的本性并非如此乖张的,但现在看它的表现,看得出它很喜欢你。”阿一从地上打了个滚,又一动不动地坐好。
“真是出奇,我以为它总该是略带凶相的大兽,没想到竟生得如此招人喜爱。”梅吟雪直起了身子,眼中盛满了笑意。
“笑了就好,还以为你要郁郁寡欢了。阿一,麻烦将入口打开。”
阿一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轻轻吹了口气,入口便显露了出来。
“这是避水珠,收好它,你这么怕水,以后都用的上。”黎洛将一枚透明的珠子递给她。
一时想起在寒露幻境的场景,当时那惊鸿一眼,梅吟雪如今依旧记得那般悸动。
出了水面,黎洛直接带着梅吟雪来到水族灵境台前:“把手给我。”她乖乖地将手伸过去,黎洛牵住她的手又往前站了站,带着她的手覆在了灵境上,梅吟雪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她的神识,像是被捧在云端一般。
过了一会,黎洛松开了她,自言自语道:“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我多心了。吟雪,你当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梅吟雪摇了摇头问:“这个问题很严重吗?”
“没有问题是最好,倘若有纰漏,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吟雪,这段时间你便一直待在我身边,稍有异常定要告诉我。”黎洛面色略有些深沉。
“那我可以回云莲宫吗?”
“回仙界后还是与我同住吧,但是你若想,我便陪你住云莲宫,总之不能离我左右。”
“这…”
“我是你师尊,传课授业,护你周全,有何不妥?”
黎洛让随侍们安排好梅吟雪的住处后才说道:“早些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这才匆忙地走了。她站在房中,打量了一圈后坐在桌旁发呆,但却老感觉到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她。
梅吟雪的感觉并没有错,此时门外的走廊处正有一群随侍们盯着她的房间低声笑谈着。
随侍一:“稀奇啊,尊主居然带了个女子回来,在水族,除了言玉长老,哪还有个女的。”
随侍二:“是啊,想当初这鲛人族的王上送其爱女来水族,不求名分,只求常伴尊主左右,这鲛人族本就和水族联系紧密,只盼亲上加亲,尊主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不顾情面地便给拒了,气得鲛王尾巴都直了。此女子怕是和尊主关系不一般呦。”
随侍三:“这鲛人族算的什么,不过是依附着水族而生,还想攀高枝。我看此女甚好,一看就是那身份非凡之人,温文尔雅,当尊主夫人甚是合适。”
此时有人忽然横插一句:“哦?我也这么觉得。”
“是吧是吧?要我说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儿…”这随侍话没说完,在看清来人后顿时只想抽自己两耳瓜子,“尊,尊主!”
“我看平日里对你们真是太温和了…”不待黎洛说完,底下的人如火烧屁股般一会消失不见了,黎洛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反倒是笑了笑,“倒是这话我爱听。”
转身敲了敲梅吟雪的房门。
刚议论声越来越大,梅吟雪早就发现了目光的来源,那些话自当也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她的耳朵,不知怎么,耳朵竟有些发热。她赶紧开了门,黎洛不用问,看她耳尖通红便明白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于是打破这尴尬地气氛说道:“我想起还有一事忘了,既然来了就随我去见见言玉长老,让她为你占一卦。”
黎洛带着她拐过了两个弯来到了一座殿中,正中间坐着一位老婆婆,着深褐长褂,云纹鎏金,打扮不凡,手上正摆弄着几块竹牌。
黎洛虽是尊主,却依旧是毕恭毕敬地向这位老者行了礼后说道:“这位便是言玉长老。”
“你便是吟雪吧。”婆婆放下了竹牌先开口道。
梅吟雪向老者轻轻作揖,温声道:“是的,见过言玉长老。”
言玉长老慈祥地看着她:“不必行礼,你是神女之后,尊贵万分。我知道尊主会带着你来,我这便为你占上一卦,不过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了,还请姑娘过来我这。”
梅吟雪行至跟前,只见长老将手上的竹牌十分整齐地排列成三排继续说道:“来,凭着你的第一感觉从各排任意选三张交给我。”
她听完,便立即凭感觉选出了三张竹牌来,长老接过后,分别放在桌布中央的三角形各顶端,念了句她听不懂的话语后,便准备去翻竹牌,不知为何,梅吟雪竟生出些紧张感来。
言玉长老看了看卦相后又略带深意地看了看桌前立着的二人。
“言玉长老可是看到了什么?”黎洛问道。
言玉长老却摇了摇头说:“天机本就不是我等能一语道破的,更何况是神族后人。吟雪姑娘,我只送你八个字,前尘后梦,不破不立。”
迎着月光,梅吟雪在海边站了好一会,投入的思索着言玉长老所赠的八个字。又联想起梦境中仙子所说的话,不,是神女,她的母亲?前缘再续…后梦,不破不立!
黎洛同样未走,只是陪着她站着。海风吹来,带了些许凉意,他将随侍递来的披风温柔的为她披上:“吟雪,回去吧,现在想不透,不过是时候未到。无论是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