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季谨言彻底赶不走了。
只不过高强度的运动让黎语不是很顶得住,她想从根源解决问题,可每次她想委婉地提出让他回自己家的时候。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立刻低着头,闷闷地说一句:“毕竟我也不是你男朋友,这也不是我家,回去也是应该。”
然后开始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比起他律所里雷厉风行形象完全不同就是了。
这个时候黎语再怎么样也装傻不下去了,不仅没达到目的,还要起到一个安抚的作用,赔了夫人又折兵,对她脆弱的身体实在是雪上加霜,到最后她就闭嘴了。
不过和季谨言在一起还是好处更多一点。
就比如说黎语不喜欢闹钟的声音,换句话说,自从十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她对所有铃声都起了本能的反感。
而现在每个清晨,她都不用定闹钟,因为她拥有个人形闹钟——
黎语在床上趴成一个“大”字,金色的脑袋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晨跑回来的季谨言熟练把她憋得通红的脸从解救出来,接着洗澡,做早饭,给鲤鱼放粮。
到点了,就倒杯温水放在床头,接着钳着女孩的胳肢窝,轻松一提,就把女孩抱了个结结实实的。
“唔——”
女孩似乎还在梦中,呢喃的声音细细软软,是独独展示给季谨言的柔软。
“小语该醒了。”随着轻柔声音落下的细细密密的吻。
最后黎语是被吻醒的,男人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了,完全不克制地撬开她的唇齿,交换彼此的气息。
“我,没刷……”黎语侧头获得了一点喘气的时间,可那个“牙”字又被季谨言吞回了肚子里。
“没关系。”
扑腾了两下没作用,黎语也就不挣扎了,不断地清醒迷糊,反复以往。
直到一路被抱到洗漱台前,她才被这个大号亲亲怪放过。
洗漱间内,季谨言挂好了她要换的衣服,甚至洗漱杯里都装好了水,牙刷向上挤好了牙膏。
季谨言是打算把她养成废物吗?
黎语这头刚吐槽,那头在厨房的季谨言就打了个喷嚏。
不用猜都知道是有小坏蛋在背后说他坏话,下一秒小坏蛋就翻着头发走出来了,金黄色的短发翻两翻还掉了两根,飘在半空中。
黎语伸手去抓,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头发,伤心地摇摇头,“都掉发了呀。”
季谨言放筷子的手一顿,欲言又止。
黎语浑然不觉,在他对面坐下,对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早餐垂涎三尺。
“家有贤夫啊!”
季谨言见缝插针地反问:“你家的吗?”
黎语闭嘴了,开始装傻转移话题,“这两天真的是太累了,应付完市监局的检查,宠协又有活动,我打算……”
“虐猫那件事我帮你处理,现在已经有头绪了,你别参与那个协会的事了。”
季谨言的打断猝不及防,黎语消化了好一会儿。
“有头绪是什么意思?你找到证据了?你怎么不和我说?”
一通连问下来,季谨言只是摇摇头,“修复好的视频里那人露出的手腕处有一块黑斑,排查工作不出一个月就会有结果。”
他话一顿,“你不用这么辛苦。”
“什么意思?”,这话给黎语听出点不对劲来了,“我做的都是无用功吗?”
“小语你多想了,”季谨言将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的碗里,面不改色道:“我的意思是这比你直接参与要好,你怎么知道那伤宠的人不会伤人?”
黎语立刻道:“我不怕。”
“我怕。”
黎语愣住。
季谨言放轻的语气,“我说过你要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不是小孩,难道还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我倒宁愿你是小孩。”
“什么?”
“没什么,”季谨言平静地看着她,话锋一转:“你不是还要准备分店和领养的事情吗?”
他的平静显得黎语有些过分激动了,黎语茫然地保持着撑桌子的姿势,没有回答。
良久,季谨言的一声轻叹打断了这几乎是对峙般的对视。
“我保证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好吗?”
他似在无奈地哄着:“你要听话。”
她,不听话吗?
黎语被他的话绕进去了,一时间忘记了反驳。
但事实似乎正如季谨言所说的,她的所谓的行动只不过杯水车薪,否则也不会现在都没把人找到,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而季谨言有资源,有人脉,能摆平,按照黎语曾经的思维,所谓借势而为,事半功倍,她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
理智是这样的,但黎语总感觉心里有哪块不对。
这种心不在焉的情绪一直到季谨言送她到店门口,她也没从情绪里出来。
以至于远处一个飞扑过来的身影都没发现——
“老——板——啊!”
徐辉飞扑过来的拥抱被季谨言一个上前,打飞了。
男孩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接着稳稳地跪在了……黎语的脚边。
季谨言不动声色地将黎语往身后扯了扯。
“大叔你干什……”徐辉半躺倒在水泥地上,正要向黎语诉苦,就看见他们十指紧扣的手,顿时哑了火。
“你行这么大礼干什么?”黎语吓了一跳,但没有去扶他的意思。
“?”是他自己跪下的吗?
徐辉瘪着嘴,自己老实地爬了起来,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对面两人紧握着的手。
季谨言知道,轻轻晃动了一下手,是黎语察觉不到的幅度。
徐辉眼睛都要红了,“老板,我没在这几天,你想我了吗?”
前几天徐辉家里有事,黎语一挥手就放了他快半个月的假,以至于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想你干嘛?有钱分吗?”黎语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粉红泡泡,还警告他:“下午进货的车来,你别闯祸。”
毕竟她现在精神衰弱,禁不起折腾。
“头疼吗?”
季谨言扶住她,这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你怎么还在这?不上班吗?”
“就是,”徐辉上前抓住黎语另一侧的手,“大叔你快去上班吧,我照顾老板就行。”
季谨言没搭他的话,凌厉的视线落在黎语的手臂上,默默攥紧了她的手。
黎语转头认真地纠正他:“你不要喊他大叔。”
“哦。”
徐辉认错很快,只不过趁机又将黎语往他那边扯了扯。
季谨言垂眸,勉强地笑笑:“没事,我确实不年轻了。”
“毕竟十年……”
这可就说到黎语的最愧疚的地方去了,黎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颇为严肃地教训起徐辉。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没情商?”
“我……”
“你这样出社会肯定吃大亏,”黎语带他久了,孩子家里远,她颇有同感,对他也多了些关心,说教起来,“我给你买本语言的艺术,你学习一下。”
“明明之前还挺嘴甜的,回个家怎么就……”黎语说着就去掏手机,眼看着她真的准备下单,徐辉赶紧伸手想压下她的手。
可没等碰到,黎语就被一个轻扯,跌进了一个宽厚的怀里。
“我手机!”
黎语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要腾空落地时,被季谨言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没等黎语反应,季谨言弯腰,迅速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
“宝宝记得喝水,下班来接你。”
一系列的动作进行得太快,黎语愣了会儿才答:“……好。”
“真乖。”季谨言舒展了眉,宠孩子似的揉了揉她的头。
一时间两人之间好像围起了一个结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多余的人,直到他心满意足地离开。
黎语后知后觉了过来,季谨言分明就是宣誓主权来了。
她摇摇头,唇角不自知地扬起。
真的是,这么幼稚。
多余的徐辉跟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老板你笑什么?”
“干嘛?”黎语立刻收敛了神色:“你不用干活是不是?”
她说完径直走进店里,留徐辉一个人站在原地胡思乱想。
任徐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离开了半个月,心上人就名花有主了,那少女怀春般的神色,显然就是深陷爱情的漩涡里了。
小徐同学的脑洞很大,已经幻视到了黎语被老男人骗身骗心的凄惨结局。
他吓得赶紧跟上去,鬼哭狼嚎:“老板你糊涂啊!”
“闭嘴。”黎语一锤把他打闭嘴了。
“男人过了25的那些事——”
“男朋友最好找年轻的——”
“为什么说不介意找太老的男人呢——”
“女人不要太拘束,情人越多越气派——”
营销号的机械人声源源不断地从徐辉的手机里传出,甚至被人故意放到最大声。
“你那破手机能不能关了!”
忍无可忍的小雪大喊,恨不得把手里刚挑好的浴液灌倒徐辉那构造神奇的脑子上去。
徐辉拆开一包猫粮,很无辜:“我觉得它说的有道理。”
他一面说还一面往收银台后的黎语喊:“老板你要不要在听两个?我在收藏里找找。”
“神经……”黎语压根没时间搭理这幼稚小孩,她又把视频反复看了两次。
男人手腕处的黑斑虽然不大不小,但真要她自己把人找出来,那可真就是大海捞针。
头疼,黎语苦恼地把手搭在眼皮上面,往靠背上靠了靠,有些无力。
“老板你不舒服吗?”徐辉递了杯水过来
她接过,下意识往他手腕处看了一眼,这一眼就清醒了。
“手腕上这疤你之前就有吗?”
“没,”徐辉收回手,不自然地往身后藏了藏,“回家弄的。”
果然还是自己太敏感了,看谁都不对劲了。
“怎么了吗?”
“没事,”黎语摆摆手,“你们注意一下最近来的客人手腕上有没有奇怪的疤痕,有的话和我说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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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