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再次回归平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黎语总感觉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她丢掉了,但是她想不起来。
这时,桐意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下周接风宴,哥哥也请了季谨言。”
“……我想静静。”
黎语把一个头两个大的脑袋埋进一旁的抱枕里,那样子像是想把自己闷死。
“你迟早要面对,你的案子不是给季谨言做了吗?”
一说到这个,黎语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于是又爬了起来,把陆轩那段视频调出来。
“你看一下这个视频能修复画质吗?”
桐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等到视频结束,两个人的心都不免有些沉重。
但桐意还是摇摇头:“太远了,这个距离修复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他明显做了遮掩。”
其实这个结果黎语也早就心里有数,但不免有点失望。
毕竟就连桐意这样的央企技术人才都没办法的话,这条线索多半也是断掉了。
“你传给我吧,我想想办法。”桐意总还是不忍心。
她是看着黎语做这行起来的,开始那两年真的是为了热爱不眠不休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那得是多大的打击。
黎语立刻露出了星星眼,结果下一秒就被桐意憋了回去——
“那接风宴你去不去?”
“去吧,不是你说的怎么都要面对吗?”黎语又把自己埋回去。
桐意又问:“所以你喜欢人家吗?“
黎语闷闷道:“我不知道。”
“那就是有答案了,不喜欢为什么躲着他?”
“喜欢是什么样子?”
“你不是谈过恋爱吗?”
“不一样。”黎语立刻反驳,陆轩怎么能和季谨言比?
季谨言温柔克制,暗恋也讲礼貌,和他这个人一样,像春天里的一场微雨,滋润却无声无息,叫黎语现在才觉察。
桐意下定论:“你坠入爱河了。”
黎语颇为真诚地发问:“你和裴总也这样吗?可是我记得……”
桐意像想起什么,小脸唰地一下红了,忙去捂她的嘴:“就正常地谈!”
黎语愣了愣,“怎么正常?”
“睡,觉。”
“睡觉怎么谈?”
“……”桐意把枕头套她脑袋上,“我说你去洗洗去睡觉!”
“哦哦。”
那一晚,桐意抛下裴澈,陪着黎语在被窝里复盘了一晚上的她和季谨言的感情历程,最后困得睁不开了还没讲完小学,黎语才惊觉:“季谨言是和我一起长大的。”
“不要说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对啊,她和季谨言一起长大,他们的亲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怎么就这么轻易就走散了呢。
或许她是喜欢的,黎语想。
后来几天黎语都没见过季谨言,他们好像达成了什么默契,重新回到了她知道季谨言是对门的那晚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就连送猫也不是季谨言来送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季谨言的痕迹又开始慢慢淡出她的生活,可黎语明显察觉到了自己没了十年前分别时的淡定了。
她越发心慌,停下的时候也会想季谨言在干什么,更要命地是她还在那个没发出的搜索框里找到了那条“桔梗花的花语”
“永恒的爱。”
这可把黎语愁得寝食难眠,连着好几天都扮演大熊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店里。
到点了就点个油滋滋的外卖的,每到这个时候,她对季谨言的思念都会达到一天的巅峰。
于是在接风宴的前一天,黎老板罕见地早早关店,逼着自己上床睡了个饱觉。
又难得地去了趟美容院,换上一身修身的鹅黄色缎面鱼尾裙,衬得她整个人都明艳大方起来,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精心打扮过了,叫人看不出疲色。
桐意的接风宴是裴澈花了大手笔准备的,目的不仅是接风,更重要的是介绍人物给桐意认识。
让她后续在南城发展事业的路能走得更加通畅,毕竟在他眼里,就算桐意能够只身跨越一千公里前往大西北做两年公益,也是不谙世事的脆弱小女孩。
所以只是从进门到宴会厅这几步路,黎语就见到了不少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大角色,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今天的打扮不算丢人的。
同时心里也在打鼓,她和桐意一块儿来的,现在桐意去了后台,她拿了一杯香槟,独坐角落的一隅,看似不经意,实则如有似无地往门口看了很久。
但等得她都有点困了也没见到想见的身影。
她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高脚杯,但不喝,毕竟她喝啤酒都微醺。
虽然她已经足够安静,但是美人总是夺目些,更何况黎语独身一人有种远离凡尘的脱俗感,可高挑的身材配上一身抹胸长裙,将白皙优越的天鹅颈一览无余,又多了些勾人的风情。
因此,在季谨言进场前,黎语已经拒绝好几个上前搭话的人,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手边的香槟却是一点没动。
识相的搭话几句就离开了,但不管什么群体里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就比如现在黎语面前的这位李公子。
”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李公子朝她举了举杯子,撑住桌角的身体遮住她的视线,强迫她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黎语在花边新闻上没少见他,李氏地产的小儿子,妥妥一个风流浪荡的二世祖。
她深呼一口气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动作,不过一个老大的人横在面前,她视而不见那招很明显没用。
“就一杯?黎小姐?”李公子轻轻挑眉,花花公子的底色在轻佻的动作见体现地淋漓尽致。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为黎语这个没有姓名的嘉宾的捏脸一把汗。
黎语杏眼一转,心下有了主意,她一改冷淡的神色,而是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荣幸。”
黎语话落,顺从地举起被冷落许久的酒杯。
李公子轻佻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下一秒——
黎语手中香槟杯猛地一晃,淡黄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曲线,随即正正当当地落在……李公子的裆部。
“啊。”黎语惊讶地捂住嘴,“不好意思呀。”
上一秒还春风得意的李公子,如今僵在原地,无措地任由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子,一点、一滴地滴落在脚下的地毯,汇成一滩意味不明的水渍。
“还喝吗?还是……”黎语轻笑一声,“先处理一下?”
“你!”李公子气急,正要发作。
可周围已经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甚至能听到毫不遮掩的嘲笑声,黎语坐在中间,无辜地眨巴一下眼睛,仿佛是真的不小心的一样。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脱颖——
“快给李少带路去卫生间吧。”
季谨言话音刚落,一个侍应生就走上前来。
他毕恭毕敬地弯腰,指了个方向“李少,这边请。”
被架起来的李公子只能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脸,跟在侍应生身后,转身前狠狠地瞪了黎语一眼。
不过这一眼也被季谨言一个侧身挡了回来。
不过黎语也不在意,因为有个更加出乎她意料的人站在面前。
“好巧啊……”黎语说完就像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没话找话第一名。
季谨言倒是没数落她的犯蠢,而是很体面地应道:“嗯,好巧。”
体面到有点疏离。
黎语有点失落,但脑瓜子还飞速转动着,试图能够找到一个缓解尴尬的话题。
等到终于想到一个,她立刻道:“我……”
下一秒——“季律。”
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打断了她的话,男人举着酒杯,熟络地和季谨言搭话。
“早就听闻季律是裴氏的金牌顾问,没想到和裴总的私交也这么好?”
季谨言没着急回话,而是垂下深色的眸子,看着黎语,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但是黎语又发挥了自己缩头乌龟的本领,一被打断立刻把脖子缩回,低着头一声不吭。
几秒钟后,黎语好像听到一声如有似无的叹息,再抬头,季谨言已经被一群人如众星捧月般围了起来,他在中央应对得如鱼得水,正如他响当当的红圈所新秀金字招牌一样。
这下黎语是彻底把所有的话都吞进肚子里了。
肚子里的话多了,整个人就闷地慌,她跟颗焉儿了吧唧的黄花菜一样般趴在小桌前,偷瞄季谨言的方向,可一直没有得到一个回应的眼神。
以前的季谨言从不这样对她,从前只要她在,季谨言最多的目光永远是给她,小时候怕她一个不留神闯祸,长大了也就成了习惯。
习惯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黎语想不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发酵,她的视线落在眼前被换上新的酒杯,莫名感觉心头有阵火在烧,并且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喉间已经滑过一阵微凉。
事实证明,她真的不会喝酒,就这一口酒下肚,几乎是下一秒两颊就爬上了桃红,虽说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但总归有点反应迟钝。
支着脑袋的手也绵软起来,一个脱力,脑袋直直要往桌上撞。
下一秒,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
预测失误 ,下一章开始甜
(上榜啦感谢大家的支持!这周连续五更~一般是晚上十点,现炒现卖,或早或晚 有大纲大家不用担心我坑,我是一个勤劳的咕咕 )
感恩陪伴~(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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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