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语玩的正起兴呢,就感觉头顶一沉,脖子卡着她动不了,只能动动嘴皮:“季谨言?”
这声叫唤,唤回了季谨言的思绪,他立刻收敛的神色,轻咳一声拿开手,:“吃饭了。”
“难怪这么香!”黎语站起身“哒哒”地跑到饭桌前,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两只杏眼亮的像是要射出光来。
可她刚坐下,就被季谨言提溜着护颈站起来。
“先洗手。”季谨言无奈,“等你开饭。”
黎语这才发现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模样,“嘿嘿”着去洗手,接着以最快的速度梗着脖子跑回来。
那姿势像极了脑袋不动只动腿的汤姆猫,季谨言又忍不住笑起来,和黎语在一起,不管是小时候的鬼灵精怪,还是长大后一本正经的搞笑,黎语只要站在那里,季谨言就永远有笑颜。
黎语一门心思扑在这一桌美食上,季谨言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她也不负所望,没一会儿就把两个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季谨言倒是不急着落座,在房间倒腾一阵之后才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膏药。
“你家还有这种玩意?”
“常备的,”季谨言道,“一会吃完贴这个,还不好就去医院。”
“没这么严重,”黎语不以为然,甚至还故意转了转脖子“我都觉得不疼了。”
“别乱动。”季谨言上前捧住她的脑袋,叫她摆正姿势。
四目相对间,季谨言甚至能看清黎语脸上细小的绒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懵懂地眨巴一下,无意识地咀嚼一下,鼓起的腮帮子轻轻地顶了一下季谨言的掌心。
掌心下的细腻和温热都在提醒他——越界了。
随即,他触电般地缩回手,无措地撇开眼,无处安放的手一会儿拿起药膏,一会儿又放下,去抓碗筷。
“你拿的是我的。”黎语提醒他。
“抱歉……”季谨言又赶紧放下,拿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我去给你拿新的。”
他话音还没落,就闪进了厨房。
留黎语坐在原地,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有脏东西吗?”
厨房里的季谨言撑着洗手盆冷静了一会儿,直到狂跳的心脏重新落回心房,才拿了新的碗筷出去。
黎语觉得今天这个季谨言神神忽忽的,肯定是心里有鬼,她这想,也这样问了。
“你有话对我说?”
季谨言拿筷子的手显然一顿,低垂的长捷遮住了他深邃的眸,一时间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在咖啡馆,害怕吗?”
“不啊,他肯定不能把我怎么样。”黎语眨眨眼,“这不是有你在外面吗?”
季谨言斟酌着:“那……”
黎语打断他:“你说话好磨叽。”
“你之前说,不打算谈恋爱,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季谨言说完这句,状似无意地夹了一筷子菜,直到入口才发现是一整块姜。
“咳咳”季谨言被辣得止不住地咳嗽。
黎语赶紧给他盛了碗汤,“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季谨言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不敢让黎语看见他的表情。
“有点关联吧。”黎语落回了座位,继而咧嘴一笑,开玩笑道:“但主要也是我自己,店里太忙,工作令我已经失去了一些人类的**。”
黎语明明是打趣的语气,但实际一阵苦涩随之泛上喉头,生活哪有她所说的这么轻松,提起她的成长,说一步一个脚印都是少的,社会似乎总是对她比较苛刻,好像因为她独立,所以好像理应多吃点苦。
这股微不可察的暗淡却逃不过季谨言熟悉她的眼睛,他安慰的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黎语又耸耸肩道:“大不了孤独终老,现在社会发达,我现在吃你做的饭,老了就点外卖。”
季谨言咽下安慰的话,负气似地道:“你想得美。”
“不是吧,季大厨你真的好小方啊。”黎语摇摇头,很不赞同。
季谨言有点茫然,问:“什么是小方?”
“大方的反义词。”
“……”
见人无语了,达到目的的黎语又回头找补:“哎呀,你结婚了我就来不蹭吃了,我还会……”
季谨言站起身,“我吃饱了。”
不想听后半句。
“啊!”黎语还嚼着最后一口饭,见状忙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那我洗碗?”
“我不要你。”季谨言把手里的碗筷往黎语的另一个方向转。
扑了个空的黎语一时间没能理解季谨言这句话里面的意思,愣愣地看着他,无措的手悬在半空,看上去有点可怜。
终于是季谨言叹了口气,那股才烧起来的火被这一眼浇了个灭。
他放下碗筷,把人按回椅子上。
“坐好。”
季谨言擦干净手,打开药膏包装,往黎语肩上摁了个地方。
“嘶——”
听到黎语的反应,季谨言确认了位置,照着地方一贴一撕,熟练得很。
“凉凉的,好舒服。”黎语享受道。
可季谨言此刻摆不出来什么好脸色,他克制地拍拍黎语的背,“玩儿去。”
真跟哄小孩玩儿似的。
黎语撇撇嘴,环顾起来,那个被用完放在一边的护颈枕就成了她的目标。
她跟个找到任务的小狗一样,抱起护颈,摇着身后不存在的尾巴。
“我放回去!”
她话落,“哒哒”地跑没影儿了,也没等季谨言应她。
这会儿倒是没有一点伤者的样子了。
“里面最后一间。”季谨言给她指了个方向。
“哦!”黎语头也没回。
季谨言无奈地摇摇头,由她去了。
季谨言的房门没落锁,黎语轻轻一推,一眼就把简洁干净到极致的室内看了个完全。
“怪没人气儿的。”
黎语可以从小到大都是季谨言的反义词,在房间布置这方面也是一样,她虽然工作忙,但很热衷于买各种虽然没什么用处但精致的小玩意堆满在房间里,相比下来,季谨言就像个原始人,只需要床和桌子,明明是最该亲密的地方却跟个样板间儿一样冰冷。
黎语眼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两转,床头一块突兀的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季谨言的手机。
手机都没拿,这么马虎。
黎语暗自想,丢三落四,看我怎么数落你。
可等走近了,手机旁的一瓶药反而率先抓住了她的视线。
她在看清瓶子上的字之后,手里的护颈枕被狠狠一捏,随即扁扁地滚到一旁的床上。
拿起,是氟西汀,黎语认得。
并且仍在保质期内,说明至少一年内,还在被使用。
正当黎语若有所思的时候——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心里有事的黎语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啪嗒”一声手里的药瓶落地,药片撒了一地。
黎语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又连忙蹲下身捡,耳边的铃声无人搭理,越来越响,搅得黎语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两只手支配不过来。
她抬手去够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又给她承载过载的大脑投下了一记闷雷。
屏保上那个身穿校服,两只手被过身后,只有一个侧脸能看出笑得灿烂的短发女孩,正是……她自己!
“轰——”黎语感觉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也彻底僵在了原地。
可没等她有喘息的时间,房间门开了,走廊的光直直撒在她呆滞的脸上。
“怎么……了?”
闻声赶来的季谨言见此情景,没有黎语的震惊,只是垂眸看她,平静地甚至有点过分。
一时间,相视无言。
直到手机这个罪魁祸首,在黎语手心震动了两下,彻底没了声响。
“你有电话。”黎语把手递出去。
季谨言没接,也没说话,那深邃的眼睛此刻压迫感极强。
黎语扛不住地低头,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地的狼藉。
“这个……抱歉……”她抓了一把药片,刚要往瓶子里面塞,猛然感觉不妥:“放回去还能吃吗?”
“……”
“好吧,不能。”黎语回答了自己,又去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我给你买新的?”
“我现在去。”黎语说着就要往外走。
经过季谨言的时候,手臂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紧紧钳住,动弹不得。
由于光线的原因,她整个人像是被季谨言笼罩住一般。
他半张脸藏在藏在黑夜里,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似沙沙的晚风,微凉又忧郁。
“你还要逃吗?”
黎语呼吸一滞,可季谨言的话还在继续:
“装傻这招你用很多次了。”
黎语抬眼,从他带着疲惫的眼里把自己的窘态看了完全。
“我没有……”在装傻。
黎语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了。
“所以你暗恋的……是我?!”
黎语的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
听了她这话,季谨言眼里也是一片迷雾。
半晌,他轻启紧抿的薄唇:“我一直在追你。”
“你追我?!”黎语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不知道?”季谨言剑眉压低,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黎语缩缩脖子,犹豫着开口:“我还……知道吗?”
“你不该知道吗?”
季谨言直勾勾地盯着她,黎语有点心虚,下意识别开眼。
身体被轻轻一拽,一阵熟悉的薄荷香铺面,随之而来的是季谨言阴沉地能滴出水的声音:“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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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