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雲走远,萧遇才走近问道:“什么情况?”
程音尘仍然注视姜雲的背影,道:“秘境里的灵兽出了问题,一些弟子因此没了性命,为了弟子们的安全提前结束试炼,但师尊似乎并不打算处理这件事。”
萧遇也顺着看向姜雲的背影:“也许秘境本就如此危险呢?不是说每年都在变换吗,可能以前没出现过,这次又出了新花样吧。”
程音尘抬起头,远处渺小的岛渐渐消失,直至透明。
萧遇自然也注意到,道:“秘境关闭了。”
程音尘眼神微动:“本该来得及的……”
萧遇握住程音尘的拳捏捏,抠开手指和他十指交握安慰着:“别想了,去看看其他人怎么,嗯?”
程音尘偏头,萧遇做出温顺征询的表情,程音尘泄出一口气,道:“嗯,走吧。”
萧遇眉眼弯弯,握紧手拉程音尘去萱草堂,行至一岔路口,程音尘站定,连带着萧遇定下。
萧遇疑惑:“怎么了?”
程音尘道:“正好路过这里,我去看看云瑾怎么样。”
萧遇道:“那我也去。”
程音尘悠悠然道:“上次你失手弄坏了他寻来的珍宝翠玉塔,他虽然没说什么,心情也算不得好。”
萧遇立刻反驳:“不是我,那东西本来就是坏的,我就碰了一下。”
程音尘:“那也是在你手里坏的。”
萧遇不高兴的哼唧:“那……那我也赔银子了。”
程音尘摸摸下巴,回忆道:“他那天跟我说下次见到你,一定要和你好好翻翻账。”
萧遇五官皱的和苦瓜似的:“不是吧,他那么小气啊,那我不去了。”
程音尘和悦的拍拍萧遇的脑袋:“乖,你先去萱草堂,我看完云瑾就到。”
目送萧遇离开,程音尘转步去往云瑾的房间,云瑾躺在床上,左臂上的白纱隐隐渗出血迹,见程音尘独自过来,惊奇的道:“你一个人来的?”
程音尘坐在床边:“嗯,我把萧遇支走了。”
云瑾笑起来:“真是活久见,萧遇恨不得日日黏在你身边,居然没跟着你。”
程音尘侧过头调侃:“我说你因为他弄坏了翠玉塔而生气,扬言再碰到他一定要收拾他。”
云瑾推程音尘的肩膀:“好啊你,败坏我名声。那塔本就是坏的,你非要逗弄他叫他赔了银子,你转头把银子拿走,给没给他另说,现在又在他面前传我流言,他得把我当什么人。”
程音尘身形晃一晃,含笑不答:“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云瑾摇摇头:“不重,被抓了一下而已,你没事吧?”
程音尘答:“我没事。”
云瑾感叹道:“自四年前开始,你要么和阁主外出,要么闭关修炼,好不容易见你几面你有不愿意和我练几手,没想到已经厉害的能招架那样的攻势了。”
程音尘无奈的摇摇头:“人多罢了。”
又看到云瑾胳膊上的伤,从怀里掏出李尧给的那瓶药放在桌上:“偶然得到一瓶补气养血的药,听说效果过不错,给你了。”
云瑾拿起药瓶细细打量,摸过药瓶的花纹,点点头:“谢了,有这好东西还能记得给我。”
程音尘挪开目光:“你用了告诉我效果,要是好用,我有机会多带点。”
云瑾眉毛挑的要飞起来:“拿我试药?好歹的心啊。”
程音尘瞥向窗外一眼,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道:“你大可以找元绒长老验验。”
“喂!我和你一起拜入宗门,十三年的友情有谁比我陪的久,朋友可不是用来害的。”云瑾叫道。
程音尘勾起唇角,头也不回的关门离开,云瑾透过窗户看程音尘,忍不住唉声叹气道:“交友不慎呐。”
声音一字不落的落入程音尘耳里,朗声:“下次得了什么东西还给你。”
云瑾失笑,又拿起药瓶,仔细观赏花纹。
揽天阁六长老齐聚论事堂,面前案桌上摆着损失的弟子名册,脸色或阴沉或愤怒,王秦猛的一拍桌,大喝:“自浮墟秘境开启就从未有过伤亡,这次呢?怎么回事!损失了我多少弟子法器!”
元绒长老的弟子伤亡最多,整个人显得憔悴,强打起精神问:“秘境向来安全,怎会生出如此变故?”
荀义拍手焦急道:“我也想问呐,可这东西谁能解答?谁能?”
顾勋堪堪压住火气沉声:“说不定阁主明白其中缘由,等他来再说。”
六人察觉到气息波动纷纷站起身,等姜雲迈入大殿,微微颔首:“阁主。”
姜雲不语,直坐在椅上,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上,道:“如何?”
刘烨摇头:“均伤亡惨重,好在个中翘楚没有受损。”
姜雲疲倦的揉揉太穴,道:“此次试炼出现这样的情况本尊没有料到,负责此次巡查的弟子也没有探查仔细,是原因之二。”
王秦重重的哼一声:“巡查弟子怎能如此马虎大意,此次负责的是谁家弟子,这么不知规矩。”
剩下五人相互对视,姜雲曲指敲敲桌子道:“程音尘禀报说他曾在秘境里遇到魔族。”
众人皆惊,个中缘由似乎也隐隐浮出水面,陆和百思不得其解,问道:“先不说这浮墟秘境是在揽天阁的领域内,秘境如此神秘,恐怕连江妄都无力改变其中特性……那魔族可是江妄?”
姜雲答:“那魔族是个女子。”
气氛忽的冷寂下来,心中顾虑更甚,许久,顾勋愤恨的握紧拳:“魔族此番定是挑衅之意,必须要讨伐!”
姜雲认可的点头:“魔族是必需要讨伐的,但也给了我们一个警醒,往后务必做好保护再进入秘境,必要时该由咱们巡查。”
长老们重重的悲叹损失的弟子。
“巡查弟子是本尊大弟子程音尘,此番我们师徒二人的责任便依规矩处置,”姜雲面色平静,抬手挥出灵力凝聚成一幅记载门规的屏障,择出一条法规,“致同门弟子伤残者,杖责一百,本尊亦间或致伤弟子,又身居阁主之位,自罚二百杖,程音尘那份本尊一并受过,三百杖就在两刻钟后开始吧。”
顾勋冷哼一声:“你这么庇护程音尘,岂不是纵容他。”
姜雲目光移向顾勋:“他是本尊的徒弟,本尊自会管好他,不劳你费心。”
顾勋猛的站起来怒指姜雲:“你!”
勋义拦住顾勋好声好气的劝道:“有话好好说,程音尘已经弱冠,有好些东西他都明白,何况这些年来也没犯过什么大错,不一定像你想的那样。”
顾勋甩开荀义的手重重的哼一声,大步踏出论事堂,荀义无奈,向姜雲道:“他也是担忧弟子,别往心里去。”
姜雲摆手示意无碍,开口道:“给各出事弟子的家里送些赔偿,把魔族陷害的真相告诉他们,不能让他们不清楚孩子的为何而亡。”
众人点头,元绒有气无力道:“此番也好,最苦天下父母心啊。”
姜雲道:“走吧,去戒律堂。”
说罢起身,一干人等向戒律堂走去,负责惩戒的侍戒郎早就得到命令等候,姜雲二话不说跪在团蒲上,眉宇间满是不悦。
侍戒郎施法控制木杖做好准备,不确定的问道:“阁主,当真三百仗?这可不少啊。”
姜雲分给侍戒郎一个眼神,侍戒郎瞬间领会,挥使木杖拍在姜雲的背上,木头和皮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路几个弟子听到侍戒郎高声数数的声音拉住同伴:“猜猜是哪个弟子犯戒了?”
同伴不屑的哼一声:“肯定又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了呗,要我说,真是什么人都能进这门了。”
几人一起趴在大门旁偷看,只见自家长老远远的围成一圈将受罚之人挡得死死的,一个声音冷不丁冒出来:“这么好看,待会儿进去试试?”
弟子们回头,看到顾勋抱臂,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顿时吓得直哆嗦:“顾、顾长老……”
顾勋呵斥道:“还不滚!”
弟子们连忙答应,大气不敢喘一个,头也不回的逃离,顾勋看向堂里,目光难看。
“第二百九十七杖,第二百九十八杖,第二百九十九杖,第三百杖,戒律结束,铭记于心,日后莫要再犯。”侍戒郎收起木杖,额头布满汗水,半跪下扶起姜雲,姜雲慢吞吞的站起,后背早被血浸的鲜红,每动一下都疼的难以忍受。
“怎么样?还好吗?”元绒长老问。
姜雲说摆摆手不想多说什么,召出佩剑,坐上去便回到露月小筑。
程音尘来到萱草堂,十几名弟子正排队领药,程音尘环视一圈,在药柜旁看见一抹身影,程音尘暗自疑惑。
那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李尧包好一捆药放在一名弟子手中:“这个药小心别入口里。”
弟子应允后离开,李尧目送那弟子,不可避免的看到站在门口的程音尘。
程音尘瞬间想起那个在槊县买人心的鬼狐狸。
“李尧?你怎么在这儿?”程音尘拿起桌上几个药方扫过一眼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