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燃站在他身侧半步，温柔地环视了一下越来越多的人群，轻轻拍了拍石墨宸紧绷的背，安静地等待着，目光一如既往的柔和，带着鼓励，仿佛在说：没关系，按你想的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睁开眼，却只敢看着萧燃一个人，仿佛周围所有人都不存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透明的许愿瓶，里面装满了彩色小星星。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就在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时，萧燃忽然微微倾身，从石墨宸僵硬的手中，轻轻拿过了那个小盒子。
“给我的吗？”萧燃的声音温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石墨宸猛地一震，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他仓惶地点点头，还是不敢抬头。
“萧燃，圣诞快乐。“我……我折的。每个星星里……都写了一句话。”他声音越来越小，但在安静的场馆里依然可闻。
萧燃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只有两样东西和一堆纸星星：一把略显老旧但擦拭得锃亮的黄铜钥匙，以及一张叠得方正正的、厚厚的信纸。
萧燃拿起钥匙，立刻认了出来——这是石墨宸家那个带小阁楼的老房子的钥匙，他之前偶然提过一句喜欢那个阁楼窗外的梧桐树。他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
他又展开那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石墨宸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是条理清晰地、分点列出了许多内容：
「1. 我喜欢你每天早晨在教室门口等我的样子，阳光照在你的头发上，是金色的。
2. 我喜欢你讲题时的声音，很耐心，比我好。
3. 我喜欢你看书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虽然你可能只是在纠结剧情。
4. 我偷偷学会了你爱喝的那种奶茶的做法，虽然调了七次还是不对。
5. 我知道你怕黑，所以上次停电时，我其实一直在走廊另一头站着，直到你爸爸来接你。
6. 我的未来计划表里，从高二开始的暑假，每一个空格旁边，都预留了你的名字。
7. 这把钥匙……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阁楼我收拾好了，放了软垫和小桌子，可以看到你说的那棵梧桐树。
8. 我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真的。
9. 萧燃，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
最后一行字，笔墨似乎格外深重，力透纸背。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猛地提高了音量，对着萧燃，也对着全场宣告：
“但我最想写、最想说的只有一句！”
“萧燃！我喜欢你！”
“是想每天给你带早餐、想和你一起上学放学、想以后所有圣诞、所有节日、所有普通和不普通的日子，都能像现在这样，在你身边的喜欢！”
“你……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垂下头，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红得滴血。
萧燃看着这张写满笨拙真心与琐碎细节的信纸，视线一点点模糊。他抬起头，看向终于鼓起勇气、正忐忑不安地望着自己的石墨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