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和令人心悸的专注。
“好。”
他伸出手停在她面前,做出握手的姿态,眼神依旧灼热得让她不安。
“一言为定,安小姐。”
安玟把手背到了身后,指尖悄悄掐着自己的掌心。
她抬起眼,看向裴隐,声音调整得清亮得体。
“我真的很期待,以后能和裴总……成为朋友。”
裴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那点玩味和兴味迅速冷却。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在安玟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预兆地动了。
那只原本等待握手的手,猛地向前一探,一把抓住了安玟背在身后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绕到她颈后,不是抚摸,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前一按,迫使她的脸仰起。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用力往她腰间一托,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牢牢地禁锢在他胸前。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安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肌肉的硬度,以及那骤然升高的体温和侵略性十足的气息。
她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朋友?” 裴隐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皮肤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和强势,“我不需要再多一个‘朋友’。”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我需要的是,能跟我上床的女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低下头,嘴唇带着近乎暴虐的力道,狠狠地覆压下来。
那不是吻,更像是吞噬。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唇舌,像狂风骤雨般侵袭而来,不容拒绝,不留余地。
安玟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窒息,恶心,还有一股灭顶的恐惧和愤怒。
她用力挣扎,双手被他牢牢钳制,身体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屈辱和本能的抗拒让她在他又一次试图撬开她牙关的瞬间,她瞅准机会,用尽全力,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裴隐吃痛,闷哼一声,动作骤然停住,钳制她的力道也松了半分。
安玟趁机猛地将他推开,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冰冷的玻璃柜门上。
她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火辣辣地疼,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唇,眼神冰冷刺骨,看着几步之外同样呼吸微乱正用手背擦着下唇的裴隐。
他下唇明显破了一块,渗着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狼狈,也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危险。
“裴总,” 安玟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愤怒而微微发颤,“我有男朋友了。”
她说完,不再看他任何反应,猛地转过身,快步朝着衣帽间外走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什么男朋友,不过是情急之下扯的谎。她和王天一,早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王天一,她的初恋。
那时候多傻啊,两个没什么背景的年轻人,挤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对着巴掌大的窗户畅想未来。
他说,安安,等我们红了,就公开,让所有人都羡慕。
她说,好啊,我们一起努力。
他们一起跑剧组,一起对戏,互相打气,在那些看不到光的日子里,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温暖和念想。
直到有一天,王天一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眼睛发亮,说有个“姐姐”很欣赏他,能给他介绍很好的资源。
她起初还为他高兴。
后来,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最后一次争吵,他摔了杯子,指着她的鼻子,那张曾经写满温柔爱意的脸扭曲得陌生:“安玟,你清高给谁看?这个圈子里,轻轻松松就能赚钱的捷径,为什么不要?你以为光靠努力,光靠你那点可怜的‘演技’,就能出头?别做梦了!我给你介绍金主,是看得起你,以后互相提携,有什么不好?你不识时务,不懂变通,活该一辈子在泥里打滚!”
她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块碍事的垃圾。
曾经幻想中并肩作战、艳羡旁人的“一对”,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东西,比爱情可靠,也比爱情更不值钱。
安玟压下心口翻涌的旧痛和恶心,用力拧动衣帽间大门的门把手。
拧不动。
她又试了两次,门把手纹丝不动。她心里一沉,转身去拧卧室的门——同样,锁死了。
“裴隐!” 她气得用力拍了一下厚重的实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看向衣帽间里。
裴隐正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抹去下唇的血迹,然后拿起手机,划开,拨了个号码,放到耳边。
“李助,是我。”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冷静,“和Lionheart影业那边沟通得怎么样?……嗯,告诉他们,三天后我的时间可以空出来,具体议程你们先拟一版发我邮箱。重点放在联合制作和发行渠道的深度合作上,他们想要的内地市场准入条件,可以谈,但我们要看到对等的资源置换和技术支持……对,底线不能动。另外,让法务部提前把可能涉及的文化政策和合约风险点梳理出来,明天下午开会我要看到报告。”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到窗边,背影挺拔,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线条冷硬。
电话那头似乎又在汇报什么,他偶尔“嗯”一声,简短地给出指示,语速很快,思路清晰,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明确。
安玟靠在门上,冷眼看着他。心跳渐渐平复,但身体依旧紧绷。
几分钟后,裴隐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往身后柔软的大床上一抛。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安玟身上。
“别费劲了。” 他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全屋智能控制,我不解锁,你出不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安玟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破掉的嘴角,嘶了一声,然后看着她,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觉得有趣。
“你劲儿还挺大。” 他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纤细的胳膊和紧绷的脸上转了转,“以前练过?”
“没有。” 安玟立刻否认,声音硬邦邦的,“是裴总让着我。我哪有您力气大。”
裴隐不置可否,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次,他的动作很慢,带着近乎狩猎般的耐心。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用强,而是走到她面前,然后,在她警惕的目光中,伸出手臂,很轻、很缓地,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贴在她腰侧。
安玟身体一僵,但没有立刻挣脱。
她知道,硬碰硬没用。
裴隐低下头,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近乎温柔的蛊惑。
“别走了,安玟。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安玟没动,也没回头,只是背脊挺得笔直。
“裴总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一个人睡吗?” 她说,“我以为,像裴总这样的人,早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裴隐似乎低笑了一声,那气息吹动她耳边的碎发,痒痒的。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双手抬起,捧住了她的脸,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他低下头,目光与她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欲念。
“我不想一个人睡。”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侵略性十足,“我想跟你睡。从在酒店走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想。”
安玟努力维持着平静:“那看来,我还算有点‘立场’,没让你……那么快就得手。”
“是吗?” 裴隐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灼热,“那你现在……想吗?”
安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同样清晰地回答:“我想……”
她故意停顿,看到裴隐眼底瞬间燃起的、更盛的火焰,才不紧不慢地接下去:
“我想,裴总应该不会做那些……‘逾越道德’的事吧?也不会把自己的‘爱’,贬低得那么……‘卑劣’。那样,就不叫‘爱’了,那叫……‘发情’。”
裴隐的眼神骤然暗沉,勾起嘴角,那笑容带着点邪气,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错了,安玟。”
他缓缓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温热的呼吸与她的交织在一起,气息暖昧而危险,“最真实的爱,从来都藏在最直接的**里。我想跟你上床,想让你躺在我身边,想让你身上沾满我的味道,想让你每天晚上闭眼之前、睁眼之后,脑子里都只能想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恶魔的低语,带着摧毁理智的力量:
“……这就是我裴隐的爱。直接,明确,我要的,就一定是我的。”
他说着,低下头,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这一次,他的吻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缓慢的,试探的。
他先吻了吻她的额头,很轻,像一种郑重的宣告。
然后,沿着她秀挺的鼻梁,一点点向下,吻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吻过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最后,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嘴唇靠近。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捧着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可能。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再次落下的前一刻——
安玟猛地抬起手,用力抵在了他的胸膛上,隔开了两人最后那点距离。
她的气息也有些乱,眼神却异常清明,直直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我还没想好。” 她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裴隐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的□□未熄,翻滚着压抑的躁动和一丝被拒绝的不悦。
但他没有更进一步。
几秒的僵持。
裴隐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也稍稍放松了环在她腰间的力道。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那种势在必得的笃定,没有丝毫减弱。
“好。” 他开口,“我可以等。等你‘想好’的那天。”
“毕竟,我更想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全心全意、百分百忠诚和服从的人。强迫,没意思。”
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她依旧红肿的唇瓣,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路,都是自己选的。机会……”
他顿了顿, “也不是每天都有。安玟,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