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凌先生的关系还没确定，他压根还没准备好让这些心思见光！
一旦哥哥知道他背地里和凌先生频繁接触，哥哥就再也不会信他！更别提会把凌先生让给他！
而凌先生如果知道自己早就认识他，早就被哥哥告知别招惹他还故意殷勤投怀送抱，也一定会讨厌他远离他！
电话突然挂断，紧接着微信视频打了过来。
还伴随着一条文字消息——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接！】
怎么办怎么办？哥哥一定是听到了，所以才打视频确认！
江照溪心脏狂跳，这种时候他也没心思继续装醉勾引凌危了，攥着手机回身道，“凌先生说得是，我确实该回去了。”
凌危弯唇，故意，“我送你。”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里有着明显的暧昧和暗示。
江照溪瞳孔放大。
凌先生从来都没送过他，今晚无论是时间上还是氛围上都刚刚好，他装醉也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所以这话无疑是极具诱惑的。
但视频铃声很刺耳，就像一道道催命符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哥哥对他十分疼爱，只要没有亲眼所见，他撒娇糊弄死不承认这事大概率就过去了。也知道哥哥的脾性，今晚这个视频要是不接，不亲眼看着他回家，可能一小时后哥哥就会落地禹城，到时候随便问问导师和同学，他就完蛋了！
显然，此刻的时机已经不合适了。
江照溪只能眼巴巴看着人摇头，“不用了，这里打车很方便的。”
“好。那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江照溪应下，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嘴角噙笑的英俊男人，然后急急忙忙跑出了酒吧。
跑到路边，江照溪手忙脚乱地扣好扣子，又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接起江晚星打来的第五个视频电话。
“哥，怎......怎么了？”他心里直擂鼓，气也还没捋顺。
但江晚星似乎没察觉这些细节，直奔重点，“刚刚那个男人呢？”
电话里，他听到的那道声音很熟悉，像凌危的声音，但又有点不太一样，音色似乎更沉。不过语调都是一样的玩味轻浮，他直觉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怕弟弟吃亏才执意开视频。
哥哥果然听见了！
江照溪心跳得越发厉害，但好在他已经从酒吧出来了，只要骗过哥哥，这事就过去了。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你是说我同事吗？已经被他老婆接走啦。”
已婚人士说话还那么浪，江晚星对这个“林先生”越发厌恶。
“把手机转一圈！”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哥哥从来不会对他说重话，除非是生气了。
所以江照溪乖乖照做，拿着手机慢慢转动身体，一边转一边撒娇道，“哥～我真没骗你。你看，现在哪儿还有人啊？就只有我。要不是约的车一直没到，我也早走了。”
转完他就把手伸到镜头外随便拦了辆出租车，“哥，我约的车终于到了，我得上车啦。”
虽然弟弟身边确实没人，但江晚星还是不放心，毕竟以往弟弟在家都是十点的门禁，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回家的时候。
他看着镜头里脸颊发红的弟弟，看起来喝了不少酒，冷声，“我看着你上车。”
果然被他猜中了。
江照溪乖乖举着手机，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启动，江晚星的气才慢慢消下来，“不是哥干涉你的私生活，是你还小，又心思单纯，还喝这么多酒，夜里真的很不安全......”
江照溪却没在听，视线一直停在车窗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男人闲闲立在酒吧门口抽烟，刺目的霓虹和昏黄的路灯交叠打在他身上，有种华丽又朦胧的梦幻之感。江照溪不确定他是不是一直在看自己，直到车子渐渐驶远，男人朝他挥了挥手......
凌先生就是在看他！！
江照溪捂着扑通乱跳的心脏收回视线。
他羞赧地想，今晚......凌先生也是有那个意思的吧？
毕竟他装醉靠在凌先生肩头的时候，凌先生并没有拒绝。
***
亲眼看着弟弟回到学校统一安排的酒店，江晚星才放心挂了视频。
但他脑子里总是浮现那道声音，“你哥似乎很担心你，不如早点回去？”
虽然声线更沉，但那股吊儿郎当的轻浮劲儿真的很像凌危。
回想昨天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凌危虽然没说什么就走了，但他毕竟不是什么善茬。江晚星有些担心，摸出手机拨了他电话。
回铃音响了很久，迟迟没人接。
就在江晚星以为不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凌危吊儿郎当的声音，“哟，江总。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想我？”
他拖着语调，显得极其不正经。
江晚星没心情听他撩拨，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儿？”
“江总这是忙完了，终于有空管我了？”
“不是管你，是有事问你。”
“哦？说来听听？”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再骗我、耍我？”
江晚星的语气很认真，电话那头的凌危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但他面上毫无心虚之色，“当然记得，这可是我拥有的、唯一能够追求江总的筹码。”
“那我问你，有没有见过江照溪？”
凌危笑了，那笑声极轻极快，像自嘲也像压抑的愤怒，“江总管得可真宽。”
他咬字很重，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管集团，管研究所，管沈教授，还管什么江什么溪，就是不管我？”
“那是我弟弟。”
“哦？看来江总的弟弟对江总来说很重要？”
江晚星毫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坦然道，“他是我的家人，当然很重要。”
又是一声轻笑，“江总还真是个好哥哥。可惜你弟弟未必会承你的情，说不定还嫌你碍事呢。”
“闭嘴。”江晚星冷斥，“别跟我东拉西扯，你只需要回答我。”
这副训斥又命令的口吻，凌危实在爱听，他心情莫名好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没见过。”他睁眼说瞎话。
得到否定的回答，江晚星终于放下了心。
其实弟弟向来乖顺懂事，应该不会骗他。
而凌危虽然油腔滑调嘴里没几句实话，但现在毕竟还没得手，对他正是上头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撒谎。
或许是因为前世弟弟生死不明，让他在面对安全相关的问题上有些过度紧张，杞人忧天了。
电话挂断，想起自己先前的冷厉态度，江晚星又有些内疚。
他点开弟弟的微信：【小溪，今晚是哥不好，不该凶你。】
江照溪刚洗完澡，酒已经完全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打算借着给凌危报平安多聊几句。看到江晚星发来的微信，生怕对方啰嗦，赶紧把人打发了：【哥，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我好嘛。今天太累了，我就先睡啦，晚安哥～】
然后快速点开短信，看着那些石沉大海的信息，他咬着唇犹豫了会儿，拨通了凌危的电话。
“凌先生，我安全到家啦～”他声音欢快有活力，每个字听起来都热情洋溢。
对方却很冷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回想凌危对他的保护和付出，还有那些暧昧的目光和暗示，不可能无所图。
今晚明明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偏偏半路杀出个江晚星，让他不得不婉拒凌危，错失良机。
这事要换作别人可能当场就翻脸了，而凌危非但不生气，还挥手送他。
这夜深人静，正是寂寥的时候，想起来会影响心情也很正常。
江照溪抿了抿唇，“凌先生，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但是今晚的事......也真的很对不起，下次我......”
“你哥跟你的感情很好？”凌危打断他，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江照溪懵了一瞬，然后才笑了笑，“对啊。”
“是吗？”
对方的声音里似乎藏着轻蔑和鄙夷，江照溪有些不安，“......当然是了。我哥对我很好，我也很敬重他。”
凌危嗤笑一声。
“凌先生您笑什么？是不信我说的吗？”
空气安静一阵。
随后响起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又过了会儿，凌危才道，“我在追求你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嗓音明明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听不出什么情绪，江照溪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向来谎话连篇的他，第一次不敢撒谎。
“我知道。”他低声承认，“前两天我哥跟我说过，还说......他拒绝了您。”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江照溪点头，“嗯嗯。”
“他确实拒绝我很多次，多到我都快数不清了。”
江照溪心里隐隐有些开心，“我哥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挺心高气傲的，您不用......”
“——但我不会放弃。”
江照溪脑子“嗡”地一声。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今天的一切都很好，就连分别时的暧昧氛围也已经到了仅剩一层窗户纸的地步。他相信只要今晚接受了凌危送他回来的提议，再顺势邀请他来自己房间坐坐，或者直接去别的酒店开房，那事情一定会顺理成章地发展成他期待的样子。
可现在怎么会这样？
凌先生明明对他有想法，为什么还要跟他说这些？
是江晚星又给了凌先生希望，所以凌先生要跟他划清界限？
还是因为今晚的事，凌先生生他气了，故意这样说？
没等他想明白，凌危就丢下一句“时间不早了，睡吧”，然后挂了电话。
酒店沙发里，凌危毫无睡意。
他指间夹着烟，却觉得没劲不想抽，最后闲闲点开了江晚星的朋友圈。
翻着那些有关江照溪的动态，他冷哼一声，“江晚星，你还真是个好哥哥，也真是——笨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