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得了令,连忙俯首应是,随即从一旁的侧门快步走出。
外边的走廊正等候着一群人,见到这从弗兰克这儿得来命令的下属,连忙团团围了上去。
“怎么样了?长老怎么说?”
被一群人围住的手下汗颜片刻,双手抬起支胸前,稍稍往身后的墙壁退了一步。
“说是要调查……”
属下对着周边的人低语了一会儿,又抬眼观察起这些人的相貌,见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们将有关卡默的个人讯息,以及相互关联的人际关系全部都调查一遍,将他本人控制起来——我们需要获取他每时每刻的讯息,以及对外传递的消息。”
这群人提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事情,见这位属下下令,即便超级迅速的往周边跑去。
属下摇了摇头,余光瞥见遥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斯坎赛,连忙转身迎了过去。
“奥斯卡,你终于献身了,弗兰克长老刚好交代下去一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交予你来做更好。”
人在走廊走,任务从面前来,斯坎赛饶有兴致地顿在了这位属下的面前:“什么事儿?”
属下四周望望,招手让斯坎赛走到走廊的角落里。
“前些日子弗兰克长老下令要通缉那位纯血血脉,蕾娜,现在我们要控制与她有交集的人。”
“这位是她密切交流的控制对象。”
属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像是生怕斯坎赛不认识卡默,还将画有卡默的那张人脸直接碰到了斯坎赛的面前,就差怼到面前了。
这画距离眼睛几近,尤为的清晰。
斯坎赛盯着纸上傻乎乎笑着的人脸,稍挑起了眉毛,唇边的笑意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卡默·亚当斯。不认识,这谁?”
想到斯坎赛和皇族里的那些七七八八关系不是很清楚,属下对斯坎赛的身份和来由很是敬畏,没有深入的多想,张口糊弄过去: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和假纯血血脉有关联的人,你需要控制他的言行,以及一举一动——”
“若是见到他在私下和别人有接触的话,还请你务必要拦截住他的动作!”
“这是长老的交代,还多拜托你了。”
斯坎赛挑起了眉毛,像是对这个任务产生出一点儿兴趣,将手中的卡片翻转看了几眼,随即别到了裤兜里。
“行啊,不过那个纯血血脉,你们可是拿到证据了?”
“啊?”
斯坎赛的话语跳动的太快,属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袋迟钝了半拍,才想起这人是想询问纯血血脉的真假调查情况是不是落实了,即便有些疑问地点点头。
“应该是吧,不然弗兰克长老为什么要下令这些呢?”
通常来说,长老下令佛是有证据的吧。
“……”
斯坎赛只是唇勾着,没有回答话。
这弗兰克的属下被斯坎赛的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直发毛,稍稍后退了一步,又感觉可能是自己的感知出现了错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若是奥斯卡你没有其他的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斯坎赛是气场过冷还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好触碰越界,可能靠近了会丧命的毛骨悚然气息。
属下挠了挠头,胡乱摆了摆手,见斯坎赛没有再出声说什么,也没拦着他,就这么从一旁跑掉了。
唯有斯坎赛站在原地,眼睫垂下,落向那装着卡片的口袋那里。
残阳落日,脚下的地毯被红色的落日染红,饱和的似能涔出血。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片刻后,就转身从另一侧的方向走去。
转身所带起的阵风勾起了他垂落在脸颊侧边的发丝,那唇角旁边的笑意不减反深,就像是对未来发生的某种事情生出了跃跃欲试的感觉。
很快的,那黑色的长发与那平铺的黑影,便随着落日消失在了红毯之上。
—
大撞高高掠过夜幕,降落在了血族的边界上。
方才路过天空之时,差点儿被那些高戒备巡视的血族士兵看到,大撞特地降下了飞行高度,蹲在了一颗树枝上。
暂时等候着那鬼头鬼脑、四周探寻的士兵路过之后,正欲展翅飞翔,又见到了身披黑色斗篷的蕾娜。
蕾娜蹑手蹑脚地手捧着地图,从瑟罗宫殿出来。
若非是大撞知晓蕾娜这番行动是提前经过卡米西尔同意的,不然它还以为自家主人又要偷鸡摸狗去做什么不为人知、做成后变会直接鸡犬升天、惊为天人的事。
大撞静静地停在树枝上,看着蕾娜双手举着树枝,从一片草丛步步蹲着挪过去,安然无恙地绕过从旁边巡查的帕尔默士兵,跑到了属于莫格宫殿后,才安心地展翅飞走。
虽然蕾娜要是被那个士兵看到了,它也救不了就是了。
但作为一个心胸宽广的蝙蝠,对自己主人的博爱还是要的。
就是这份博爱要藏在黑暗深处。
不然一不留神就会被帕尔默士兵关到莫格宫殿的大牢里。
这种事实在想想都觉得太恐怖,它才不要呢。
小小的脑袋想到这里,大撞连忙一阵后怕,从旁边的树枝穿过,以此生最灵活的速度,飞快穿过旁边朝瑟罗和莫格宫殿走来的巡逻士兵……
至此,眼下,它停在了交接处。
斯坎赛先前把它送回来的时候,曾经说过下次去人类领地的时候要在边界等着,这有着皇族血统的尊贵吸血鬼,会亲自跑到这边界来迎接它。
没想到它大撞也是能有天过上了被皇族吸血鬼亲自来接的待遇了。
翅膀下的信封还牢牢地挨在身上,大撞往旁边走了几步,正犹豫着选哪处墙壁下比较好躲避视线,目光在四处犹豫转悠,忽地全身失重,思绪一顿,蝙蝠就倒挂在了空中。
从天而来的拉力把它整个蝙蝠都提领起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摇摇晃晃,连带着那紧攥住的信封都要从翅膀下掉出来。
突变的惊吓差点儿把大撞的心脏从嗓子眼跳出来,它努力眯起眼去看,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领口后,才猛地又将悬空的心脏收了回去。
什么嘛,原来是斯坎赛啊。
这个皇族吸血鬼真的来接它了。之前听斯坎赛那语气,还以为他已经升职到能命令皇族血族的地步了呢。
斯坎赛对大撞的反应早有预料,眯眼看它笑着,垂眼从它的翅膀下捞出被捂热的信封。
冰凉的手掌心碰触到不适应的温度,他有些嫌弃地上下翻飞片刻,等温度散了才收到了自己的身上。
“卡默那边由我来送,现在猎血部的情形较为严重,你在这里等着我把信送过去后再交给你就好了。”
大撞点了点头。
这些天虽然没怎么参合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里,但它也好歹是和这些身份尊贵的人打交道过的不同寻常蝙蝠,这点儿交代还难不倒它。
——毕竟它已经是经过血族大殿下卡米西尔洗礼的开智蝙蝠了!
现在只要将它自己藏好就好了。
斯坎赛见面前没一个手掌大的蝙蝠正在他面前很认真的点头,忽然感到有些好笑。
手中触碰到信封,本有些想逗弄的心思又歇了下去。
斯坎赛的神情渐渐淡了下来。
时间不等人,远处的血族天空正闪着忽明忽暗的火光,那代表着始祖典礼的新一日开始。
明灭的光亮在如深海的瞳孔里一现即逝,斯坎赛收回眼眸,转过身,跨过了旁边边界。
传送阵的光亮四起,灰茫而又阴暗的森林里忽亮一瞬,紧接着又暗淡了下去。
这边的微小动静并不足以被那些沉浸在狂欢之中的血族们发现,没一会儿,血族边界的传送阵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就像是没有人经过这里。
没有惊起守卫的一丝一毫发现。
—
Aiserey
猎血部的前线成员暗地里都受到了弗兰克长老对他们所布下的任务,纷纷从各自的岗位中出来,在明确计划的时间内,侦查起开会时所认定的几位关键人物。
而这些关键人物的中心,也是最重量级的一个——卡默·亚当斯,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拿着羽毛笔很认真地低头查看着属于后勤人员应该看的资料。
至于为什么他此时能这么专心,而非是惊讶地跳起来。
那当然是,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个前线的前辈,正从旁边扒拉来了一张椅子,坐着翻阅他为备考前线的考核试卷。
被前辈翻自己写的考卷,卡默瞬觉自己即便身处猎血部上班,也有种梦回梵塞学院正在上课的感觉。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鬼啊!
手中的羽毛笔在他不留神间多出了点儿墨水,白纸页上堆积出了墨泽的亮色。
反射出的小小屋子内,卡默惊恐地睁眼看着自己不小心弄出的污渍,差点儿想昏倒过去。
这可是很重要的文件!
他怎么敢弄脏的。
但比起这不小心折腾出来的失误,最让卡默心惊胆战的是,他好像又幻听到了大撞扇翅膀的声音。
那熟悉的扑翅声,从身后的玻璃窗外传来,旁边还倒影出了前线成员低头翻看考卷的倒影。
卡默摩挲转了转羽毛笔,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才能从这有点儿会死人的氛围中脱身。
那玻璃的敲击声响,就顺着他的心中预想发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啊啊啊!”
“?”
推拉桌子的声响猛地敲醒了正有点儿昏昏欲睡的前线成员,他从考卷中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了面前惊得跳起的卡默。
“咋了?”
卡默惊恐地移开视线,心中警铃疯狂敲响,他拿出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往窗外瞥——
“没有没有,刚刚我出神看花了眼……”
他抬手挠了挠头,面上神情比以往还要憨厚一些,看上去真的像无事发生。
就是姿势有点儿别扭,一只手还撑在书桌前,那纸页上的墨渍被他画了长长的一条。
前线成员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片刻,最终将目光落到了面前的桌面上。
就好像上面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一样。
感觉到前线成员不言而喻的视线,卡默强行镇定下来,开始偷偷顺着朝这道视线往下望。
桌面上,本来的墨渍被他方才无意的碰触而拉长,划过了整张纸页,拖出道长而醒目的痕。
已经叫不出声了。
触目惊心的黑色瞬间映入卡默的眼帘,大脑空白间,他也顾不上再对前线成员说出什么话,心中默念着纸纸纸!连忙开始在办公室内慌乱地开始四处翻找起纸巾。
安静的办公室被卡默这一举动弄得少许有些不宁,其余办公的后勤人员纷纷从手中的文件里抬起头,闻声看去。
眼前除去慌里忙慌寻找纸巾的卡默。
……
其中一人余光一瞥,目光飞速掠过玻璃上的黑影,却忽地顿了顿,定起眼来。
“——等等!”
“你们看,玻璃窗后面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