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遇到一个活人了。”林暮影热泪盈眶,唯有最朴实的语言才能表达此时他的喜悦,“我好想你们。”
董昱盯着林暮影,像是在看傻子,“你才来这多久?”语气充满鄙夷。
外面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漫了进来,已经扩散到了门内一米多的距离。
董昱平静的走过去,轻轻关上教室门。
“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董昱往里走了几步,招呼林暮影过去。
连廊教室就几块黑板和几本书,如往常般空荡。
在这诡异的世界,连廊教室居然还能保持原状,异常诡异。
林暮影有千言万语想倾诉给董昱,最终还是剩下了句:“你还好吗?”
董昱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门口,血红的雾从门缝中蔓延进来,像是要将他们吞没。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董昱拉着林暮影往连廊教室里面走去,“说点有用的。”
林暮影虽有些疑惑,直到看到蔓延进来的雾时,疑惑被一扫而光。
“听好了,林暮影。”董昱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四目相对。
董昱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倒影,让林暮影撇开目光:“什么东西?”
“那些纸条上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但是你一定要遵守,才能活下来。”董昱死死看着林暮影,语气严肃。
林暮影排下董昱的手,“我又不蠢这点东西我还是知道的。”
“也对……”董昱摸了摸下巴。
连廊教室陷入沉默。
雾的逼近打破了这难得却又常见的沉默。
“林暮影”董昱再次开口,“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连廊教室附近恢复正常。”
林暮影像听数学课那样看着董昱。
“但是,你要是遇到了问题,一定要来找我,不管我正不正常。”董昱越说越激动。
雾没过二人,董昱目光呆傻,瞳孔逐渐消失,皮肤苍白。
林暮影知道,董昱这是变回去了。
有点遗憾,没有问出什么东西,但是知道了很重要的东西:遇事可以找董昱,找他帮忙。
林暮影继续和异化的董昱保持安全的距离,没碰到雾。
董昱缓缓抬起脑袋,往四周望去,像是在思考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没等林暮影做出反应,董昱径直往外走去,离开了连廊教室。
无奈,林暮影只好跟着。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董昱露出诡异的微笑,又瞬间恢复正常。
二人走到升旗广场,踏上台阶,走向文艺馆。
打印室在一楼,进门就能看到。
董昱转头,盯着林暮影,“这,就是打印室。”手臂缓慢抬起,指向打印室。
董昱的食指毫无血色,苍白中又透露着诡异的黑。
打印室里没人,像是刚经过一场混战,一张张A4纸杂乱无章地躺在各处。
像是这个世界的标配,哪里都有血。
但不知道为什么,打印室里的血格外的多。
A4纸上,瓷砖上,墙上,血像是从动脉里喷出来的,地上却又有血液流淌的痕迹。
“我靠……”林暮影不由得轻声感叹。
“快去找试卷吧。”董昱说话毫无语气,直勾勾盯着林暮影。
迈步向前,地板上居然还有尚未凝固的血,缓缓向前。
血的尽头就是一大摊血,不知来源。
面前的柜子传来微弱的声响,吓得林暮影不敢呼吸。
拿试卷,签字走人,林暮影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连廊教室,林暮影壮起胆子盯着董昱,期待着他的眼睛变成正常。
正如他所料,董昱慢慢恢复正常。
一只手拽住董昱的手腕,一只手拉开连廊教室的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试卷散落一地。
“董昱!”林暮影连忙扶起他,“你没事吧?!”
“啊……”董昱撑起身子,望向林暮影,“你找我有事吗?”
林暮影扶起董昱,满眼关心:“主要是想找你问些问题。”
“问吧。”董昱拍了拍身上的灰,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我要怎么离开这吗?”林暮影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问题。
“离开?”董昱挑眉,“好好遵守规则,期末考试结束就可以找到南大门,就可以出去。”
“南大门……”林暮影自言自语。
“不过你要记住。”董昱瞬间变的严肃,林暮影疑惑的抬头看着他,“期末考试之前你看到的南大门和西大门是假的,不要进去。”
“啊?”林暮影完全蒙了。
董昱蹲下身,开始捡试卷,“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只有南大门可以走,不要走西大门,记住了。”
捡好试卷,董昱递给林暮影:“一定要记住了。”
结果试卷,林暮影点头。
望向门口的浓雾,董昱微笑,“快回班吧。”
语毕,董昱拉着林暮影离开。
物理课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就是一件好事。
一声优美的钢琴曲传来,下课了。
物理老师缓缓离开教室,同学机械般动了起来。
面对这群诡异而危险的同学,林暮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趴着装睡。
趴在桌面上,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桌面也因为林暮影的呼吸起了一层水珠。
林暮影好像真的要睡着了,但是他不能,他也不敢睡着。
手插入口袋,又摸到了那张写满规则的纸。
正好班上没几个人,自己也实在无聊,打算仔细研究一下这个规则。
看到第五条时,林暮影愣住了。
之前赶时间没仔细阅读,现在才发现,他居然变成了住宿生。
可是他一直是走读生,偶尔只是路过宿舍,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晚上回哪个寝室休息。
现在林暮影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去找董昱了。
可是董昱早就跑没了影。
反复看了几遍,林暮影把注意力放在了第二条规则上。
“团支书……紫色卫衣?”林暮影自言自语。
回头,看向后排的团委,蓝色校服下是显眼的紫色。
“说不定团支书知道自己是哪个宿舍的。”这个想法在林暮影脑子里面一闪而过,仔细回忆规则,现在只能去团支书哪里碰碰运气了。
林暮影慢慢靠近团支书,缓缓开口,“李怡。”
团支书木讷的抬起头,双眼泛着血丝,“有什么事吗?”
刺骨的寒意让林暮影止不住的起鸡皮疙瘩,却只能咬着牙,劲量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她:“你猜我是哪个寝室的?”
林暮影在内心祈祷了一万遍,希望团支书能提供点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团支书没有动静。
正当林暮影觉得问不出什么的时候,团支书开口了:“不是209吗,你以前好像跟我说过,我记得好像是靠近厕所那张床,你之前总是像念经一样念叨这些。”
“嘿嘿。”林暮影发出憨厚的笑声,“打扰了。”
说完,林暮影跑回座位,拿纸和笔把信息记录下来。
上课铃声准时敲响,又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