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的目光牢牢锁在炭治郎弯起的眼眸上，那眼底的光芒明明浅浅的，看得他心头也跟着一点点软下来，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视线落在炭治郎耳边垂落的几缕发丝上。
那发丝看起来软软的，带着点自然的弧度，风一吹就轻轻晃，勾得人总想抬手撩到耳后。
可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手指悬在半空几秒钟，又悄悄收了回来，指节轻轻蜷缩。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炭子”，是友理枝精心打扮出来的“朋友”，而不是平日里那个会笑着和他打招呼的灶门少年。
就算心里清楚炭治郎的真实身份，也不能失了分寸，这点克制他还是有的。
友理枝的化妆技术的确很高明，粉底均匀地遮住了炭治郎额头上的伤口，眼线画得柔和，连眉形都修得比平时纤细几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让炭治郎不说话也是很聪明的伪装方式，毕竟男生和女生的声线差异明显，一旦开口就容易露馅。
但再厉害的伪装，也做不到完全改变身形。
炭治郎的肩宽和身形的轮廓，还有走路时不自觉挺直脊背的习惯，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炼狱在看到“炭子”的第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那双眼睛太熟悉了，明亮又真诚，带着炭治郎独有的澄澈，他怎么可能认错？
只是没必要戳破，既然炭治郎愿意这么打扮，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他只要默默配合就好。
“要不要去办公室坐一会？那里人不多。”
炼狱看着炭治郎仍旧紧绷的肩膀，问道。
办公室里安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正好让炭治郎歇一歇。
炭治郎点点头。
去办公室的确是个好主意，他现在实在不想再待在人多的地方，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而且炭治郎心里也清楚，今天是学园祭第一天，大多数老师都会去逛摊位或者参与学生们的活动，会留在办公室的没多少。
两人并肩走向教师办公室，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地上，伴着远处传来的学生们的笑声，倒也不觉得尴尬。
推开办公室的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宇髓，他正靠在办公桌边，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悠哉地喝着。
“哟，没想到你今天来了——嗯？”
看到炼狱进来，宇髓挑了挑眉，调侃道，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炼狱身后的“女生”身上。
炼狱并不在意宇髓的调侃，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宇髓，你通过的即时演出活动在校道那里引起轰动了。”
“那是应该的，本大爷策划的活动，效果当然华丽！”
宇髓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得意地说道，然后他又把目光转向炭治郎，好奇地问，“这位是？”
他往前凑了凑，高大的身材带着几分压迫感，视线在炭治郎的和服上扫来扫去，显然对这身衣服很感兴趣。
“这是炭子，衣装社的客人。”
炼狱用洪亮的声音介绍道。
“噢~”
宇髓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声，手指点了点下巴，“那个做和服很厉害的——”
教导的学生太多了，除了特别突出的家伙外，他实在记不得名字。
“友理枝同学。”
炼狱适时地提醒道。
“对对，所以她是让炭子来宣传和服吗？”
宇髓一拍手。
炼狱：“……”
炭治郎：“……”
二人同时沉默。
炭治郎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友理枝让他穿这身和服的时候，确实说过要帮忙宣传衣装社的事情，可这早上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他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别说宣传了，连提都没提过衣装社一句，简直是失职——炭治郎并没有想过不能说话的他要怎么宣传。
宇髓看着两人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哈哈哈哈，你们都没发现吗？也就只有华丽的本大爷，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宇髓抬起下巴。
“的确没有想过还有这方面的事，刚才只是觉得校道人多，怕出危险，才带炭子过来的。”
炼狱坦诚地承认。
宇髓啧了一声，刚想说什么，目光又落在了炭治郎的和服上。
那和服的面料看起来很有质感，上面绣着淡淡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在光线好的时候，才能看到暗纹里精致的花纹，低调又华丽。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炭治郎的手腕，轻轻举起来，凑到眼前仔细欣赏，评价道：“不过这个手艺是真的好，即使不做宣传也没关系吧。”
“……！”
炭治郎身体一僵，宇髓老师的观察力本来就敏锐，现在还抓着他的手腕，万一察觉到他男生的骨骼轮廓，岂不是马上就要暴露了？
“宇髓。”
就在炭治郎快要忍不住想抽回手的时候，炼狱的声音适时响起。
“怎么了？”
宇髓回头看了炼狱一眼，疑惑地问道，他还没看够呢，这暗纹绣得是真精致，友理枝那丫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么抓着不太合适吧？”
炼狱看向宇髓抓着炭治郎手腕的手上。
“哈？”
宇髓低头看了看自己抓着炭治郎手腕的手，又看了看炭治郎紧张到比起来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失礼了。
不过他刚才一抓，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这骨骼的形状，分明就是个男生，再结合炭治郎的身形，他心里就有了答案。
“嗯——”
宇髓拖长了语调，松开手，然后看了炭治郎一眼，心里嘀咕着，原来炭治郎今天是这种设定啊，还挺有意思的，他也不戳破，只是继续说道，“我找友理枝定做一套超华丽的和服好了，好久没穿和服了，回见！”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脚步轻快，心情似乎不错。
“回见！”
炼狱一如既往有力的声音在宇髓身后响起。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炼狱和炭治郎两个人。
炼狱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弯腰把旁边一张平时没人用的空椅子拉了过来，推到自己办公桌旁边，位置正好对着窗户。
“我要看点文件，你先坐一下吧。”
其实桌上根本没什么紧急的文件要处理，那些文件都是之前就整理好的，只是炼狱不想让炭治郎觉得尴尬。
炭治郎现在不能说话，也没法和他闲聊，要是让他一直站着，或者无所事事地坐着，肯定会更紧张。
这个借口，至少能让气氛轻松一点。
炭治郎走到椅子边，轻轻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
炼狱坐在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心思却没怎么在内容上，时不时会用余光瞥一眼旁边的炭治郎。
只是看着炭治郎，他的心情就会莫名高昂。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安静又惬意。
一个小时后，炼狱把桌上那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都“处理”完了。
炼狱伸了个懒腰，按了按左边有些发酸的肩膀，又晃了晃手腕，缓解久坐的僵硬，再转头一看，炭治郎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炼狱：“……”
他放轻脚步，走到炭治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的睡颜很恬静，和平时活力满满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反差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捏住面纱的带子，一点一点地解了下来。
面纱落下的瞬间，炭治郎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和他预料的一样可爱，脸颊还有点婴儿肥，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炼狱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到炭治郎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足足睡了两个半小时，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神也没聚焦。
一睁眼，就看到炼狱端着一个便当盒，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嘴里塞得鼓鼓的，正看着他，嘴角还沾了点米饭。
炭治郎瞬间清醒了，他赶紧坐直身体，耳朵都红了。
为什么炼狱先生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他啊！
还好脸上的面纱盖得好好的，不然他睡觉的时候要是流口水，岂不是全被看到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吃！”
炼狱咽下饭，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眼睛还在看着炭治郎。
炭治郎转头看向窗外，不敢和炼狱对视。
炼狱先生的目光实在是太热烈了。
“非常好吃，炭子，你要吃一份吗？”
炼狱吃得津津有味，邀请道。
炭治郎连忙摇头，双手摆了摆，他早上在吃了太多点心，现在一点都不饿，而且戴着面纱，吃东西也不方便，总不能把面纱摘下来吃。
炼狱也不勉强，继续一边吃便当一边说“好吃”，视线却没有一刻离开过炭治郎，看炭治郎紧张得耳朵发红的样子，比平时更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多逗逗他。
炭治郎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睡着的时候，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说炼狱先生在他睡觉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安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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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