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昨夜或是今早,有没有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来店里买药材?”绿蘅叫来一个小二打听。
“今早有五六个呢,不知道客官您问那个?”
桃蹊探头:“个头比我们俩高,长相粗鲁,伤主要在腰上,还是鞭伤。”
小二听了这话,冲两人打量一番,视线最后定在绿蘅腰间的鞭子上,而后说:“来寻仇的?有必要把人打个半死吗?无可奉告。”
见人要走,绿蘅拦住他,给了他点银子。
这人立马变了嘴脸:“好说好说,这条街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左拐,左手边第十户卖布的那户人家就是。”
两人出了药铺。
“这人怎么这样,刚还对病人的情况闭口不提,现在又见钱眼开。”桃蹊吐槽:“我们家就不这样。”
“恪守职责的人很少见了,现在是没有银子办不成的事,如果有,就是给的还不够多。”
“**罢了。”桃蹊眼波流转,“你经常干这样的事?”
绿蘅为自己解释:“怎么可能!我都是见别人这么干,初忆就经常这么干,我是跟着他学的!”
“哼,不学好。”桃蹊打她屁股,第二掌还没落下绿蘅撒开腿就跑,把路边鸡笼里的鸡吓得咯咯叫。桃蹊追上去,“站住!”
“跑过头了,这家!”桃蹊扯着嗓子喊她。
绿蘅立马刹脚,折返回去。
桃蹊拿胳膊肘拐她:“正经点。”
绿蘅扯下脸,跟谁欠她二五八万两人来要账似的。
“也不用这样严肃。”
“哦。”
两人进去,问了掌柜,掌柜说:“我就是今早去那家药铺买药的人啊。”
俩人傻眼了,桃蹊跟绿蘅说悄悄话:“这也不像酸与的伪装啊。”,倏地,桃蹊垂了下脑壳,“酸与为什么要卖布啊?”
“是哦。”
俩人脑子宕机了,原路返回,按照那小二说的找了一上午,连个鸡毛都没发现。
这时,琉璃净瓶里的海棠开口了:“他受的是龙骨鞭的伤,有没有可能是抓人吸精气疗伤?要不打听一下那里有人失踪了呢?”
两人异口同声:“是哦!”
海棠忍不住吐槽:“跟傻子一样。”
两人找了家食肆点了碗面,外加两个鸡腿。海棠:“事虽然没什么进展,在吃的方面可真不会亏待自己。”
桃蹊傻乎乎捧着碗说:“那是,我娘说了,人活一世,要把每顿饭都吃好,且不说吃的有多华贵,至少要不饿肚子。”
绿蘅借机跟小二打听。
小二:“当然有了,今早李大娘去官府那里报官,说自己丈夫昨夜去上茅厕,上着上着人就不见了!”
“还有卢大爷的孙子,说是今早在院子里玩,卢大爷一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王婶子的闺女也是一样。”
按照时间来看,应该是酸与干的。
为了以防万一绿蘅多问一嘴:“这些都是神秘失踪?不是人牙子拐走?”
小二:“那怎么会,这小镇上都是我们的人,外地的人到我们这片都绕道走,说是风水不好。所以从没出现过人牙子拐孩子的事。”
绿蘅:“行,多谢了。”
等人走后,海棠说:“他受了伤不会跑太远,除了人的精气,酸与还会吸收玉的力量,这座山里藏着玉石所以他会栖居,吃完饭你们直接搜山就行。”
桃蹊冲瓶子抱拳:“多谢前辈!”
昨天上山仓促没来得及看周边环境,绿意盎然的树成荫,遮住镶进山体的玉石,黯淡无光和普通石头无异。
海棠像位老师带着两人一步步找寻:“注意看山体上的颜色,那家伙吸收过后,玉石就像吸干精气的干尸。”
桃蹊抚摸在玉石上感受它的冰凉,恰如冰川融化的寒水,由掌心淌过胳膊发散到四肢百骸,让人一瞬间冷静下来。
桃蹊笑说:“好想抠下来一块带走。”
海棠:“可以啊,你拿剑撬一块。”
绿蘅:“真的假的?”
海棠:“你们到底还找不找他?”
发现酸与痕迹是在深山老林里,地上躺着两个小孩的尸体,看那枯皱的模样应该是不久前。
桃蹊正要往里接着探,绿蘅拉了一把她的胳膊:“一会儿找到他,我先上,你见机行事。”
“行!”
别说这家伙还怪能藏,足足走了两公里后才听见悠悠叫声,这次如失魂落魄的公狗,一遍遍抚慰伤口时发出的呜咽。它庞大的体型处于树林间,一堆刚抛出来的玉石堆在面前,他吸收力量的同时,这些玉石的光泽水种转瞬即逝。
而在他左手边,捆绑着绿蘅在食肆打听的,失踪的那些人。
见他舔舐伤口,两人不禁心软,绿蘅跳出来:“只要你把舌尖血给我们一点,让我们的伙伴醒来,我们不会再追着你了。”
酸与闻声抬眸,动了动宽翼,扇起来的沙土足以构成一个小小土雾。
“想要舌尖血,就把浮流光的龙丹拿过来做交换。不然想都别想!”他发出一声兽吼,气流把绿蘅撞得不禁往后退。
他抓起左边的人,往嘴里一抛,不成想吃了个空,桃蹊右手借着藤条荡过来,拿脚使力一踹,左手同时挥着长生剑将网兜砍断。“快跑!”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绿蘅提着鞭子冲上去,酸与转身间化为人形,左闪右躲,手里幻化出一柄剑,绿蘅甩过来鞭子时他故意让鞭子缠到剑上,然后奋力一拽,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桃蹊来助力,长生剑砍到酸与的剑刃上,酸与的剑立马化为两半,酸与干脆弃柄,动作利落干脆一脚踹在桃蹊肚子上,人都飞起来了,背撞到树上,桃蹊顿时疼痛难忍。
绿蘅见状立马赤手空拳上去和他近身搏斗,你格挡我攻击,一人一兽力量显然悬殊。
绿蘅很快落了下风,桃蹊从地上迅速爬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张“一剑三千”。
长生剑再次起势,这次的力量比上次远远大得多,剑体在空中旋转,竟掀起了一阵清风。桃蹊脑门全是汗,她从中悟到了什么东西,随着一声令下,长生剑速度疾驰。
酸与旋即化成兽身想要再次飞走,这次绿蘅忍着痛意,即使嘴里含着血腥,她甩出龙骨鞭,以小小的力量硬生生拽住酸与的爪子。
三千剑体,千里归一,从酸与体内飞驰而过。随着酸与一声地动山摇地怒喊,他从空中摔下来,倒在两人面前,再次扬起一阵尘埃。
见事情成功,桃蹊才身体一软,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来。一剑三千之所以成功,多半出于她的意志力。
绿蘅见她吐血,吓了一大跳:“怎么了?上次也没吐血啊?疼不疼?难受不?”
桃蹊擦擦嘴唇,扬起笑容:“没事。咱快去取舌尖血吧。”
两人蹲在酸与头边,绿蘅拿着浮流光给的玻璃瓶,长生剑割破酸与的舌尖,取了一滴最纯净的血珠。
“你说说你,我们要舌尖血你给不就行了,还说什么龙丹。”桃蹊戳着他的兽皮,兽皮上的温度远高于人体的温度,所以摸起来有点烫。
“好了。”
绿蘅晃晃瓶子里的血,举到眼前,在阳光的照射下,血偏绿色,淡雅的绿色,像一个人的眼睛,绿蘅邹起眉,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个。
“走吧。”桃蹊挽着她的胳膊。
两人往树林外走,桃蹊畅想着等初忆醒来后怎么跟他炫耀自己和绿蘅合力杀了一只大妖,突然听见海棠在瓶内大喊一声:“小心身后!”
两人忽觉心悸,绿蘅先她一步转身,桃蹊转过来时却看到绿蘅面朝自己,她的瞳孔放大,随后一张脸皱在一起,是痛苦的表情。桃蹊不可置信地视线下移,一支刺穿初忆的长箭,同样刺穿了绿蘅的心脏。
桃蹊瞬间脑袋明白不知所措。
“扶我……躺下来吧……”
桃蹊听着绿蘅颤抖的声音,执行动作将她侧躺。
随后缓过来,抓起绿蘅手心的瓶子,把里面的血给她喂下。
远处的酸与却睁开眼:“没用的,她被射中的是心脏,只有龙丹才能救她。”
谁知桃蹊发了疯般拾起长生剑朝酸与奔来,她一剑刺中酸与的心脏。只见心脏处冒出来个黄澄澄的家伙,珍珠般。
海棠:“是酸与的妖丹,快喂给绿蘅看能不能奏效。”
桃蹊跪在绿蘅身边,喂绿蘅吃下,却迟迟不见好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桃蹊欲背起绿蘅,“我带你找浮流光,他一定有办法!他会救你的……”
绿蘅嘴角掀起一阵苦笑,抬起手,桃蹊握着,她想说话,可她没力了,于是桃蹊趴下来附耳听:“我还想和你游山玩水呢……”
此时前方生了一阵怪风,风消散后,浮流光现身,桃蹊忙不迭爬过去,求他救她。
“先生,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桃蹊仰视着浮流光,她根本看不清浮流光的模样,因为泪流满面。
谁知浮流光却蹲下来,望着桃蹊的模样,只抬手为她擦了眼泪。
而后食指点在桃蹊眉心,轻生说:“你该出去了。”
桃蹊不明所以,刚想问他什么意思,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