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出了圣堂,赛薇正在马车里等她,她牵着赛薇的手,上了马车,拉好遮阳的窗帘。
她靠在赛薇肩上,从旁侧看着她的神情,“我,说了很多你的坏话,”库拉抿着嘴一点点说。
“哦,我早就知道会是什么样了。”赛薇有些好笑,“我知道你不见得会对他们承认我们的感情,但那不重要。”
“我还说了些血族的坏话,”库拉保持原状接着说,“还试着利用你们。”
赛薇轻挑眉毛,眼睛一眨,索性抱起库拉放到腿上,去寻找她的目光。
“我也能猜到,不用担心,不流血的合作是血族希望的,在这基础之上的适当退步都是族里允许的。”
“我知道。”库拉伸手揽住赛薇的脖子,重又埋进她的颈窝。她去找圣堂的人商谈是两人共同的决定,所交出去,说出去的东西也都算在许可的范围内。
血族的目的就是在不伤害人类既有社会秩序的情况下进一步渗入人类社会。他们需要继续依附人类吸取血液,但数量不多的他们也并不想与人类发生正面冲突。
如果说以前是血族依赖人类更多,那么以后这场合作必然会加深两族的共存关系,这对血族百利而无一害。且绝大多数的血族都潜伏在人类世界中,魔域里只有小范围领地,他们长期以来和人类一样抵抗着魔物的入侵。
通过魔晶与合作可以提升自身在人类世界的地位,而对自己的世仇魔域一大霸主狼人的打击除了能向人类显示诚意外,更是对扩长魔域内领地有利。
至于那些资料血族都研究过,至少短期内对血族没有防害。
其实她们都清楚,无论库拉怎么做,她有的都只是血族肯给的,她能做的不过是在目前对人类来说无解的局面里利用血族对人类相对宽和的态度,尽力避免人命伤亡,为人类留下以后发展的一点点希望。
赛薇轻轻拍着库拉的背,“你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也已经尽己所能了。”
“我知道,没有你,那份资料也没法从血族那里拿到。但我还是对我在尝试算计你和你的种族这种事很难受。我很抱歉。”库拉轻声说。
“这点我也一样,血族也在算计人类。我也很抱歉,库拉。”赛薇抵住库拉的额头,“不管怎样我们都对我们的种族尽力了,不是吗?至于以后就看我们的族人们了。”
库拉闭了闭眼,点了点头,然后松开手,“打铁要趁热,你快去找他们吧。”
赛薇放开她,“我可能会晚些回去,等最终结果确定后我会让在家里的她们给你报信的。”
库拉点点头,赛薇遮掩好面容下了马车,驾车的巴尔茨带着库拉回了公爵府。
库拉带着点烦闷在房间有些坐立不安,午餐后,米丝看着她的神色主动提议,“迪优小姐,要不要去庭院里看看花?”
改姓的事没有对外传播,听了一天霍恩小姐的库拉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现在的姓氏,她欣然同意。
两人中途遇到了雪莉尔,她拿着几把剪刀正准备到庭院试试裁花。
“我还以为你收藏的刀只用来战斗。”库拉有些惊讶的问她,“裁花利欧不会发火吗?”
雪莉尔摇摇头,“不同刀要有不同的用法,这几把正适合剪剪花枝。至于利欧生不生气,”她撇撇嘴,“不用太在乎,反正花总会再长,他也永远在修。”
雪莉尔裁花更多是为了试刀和手感,库拉看着她的动作却也来了兴致加入了她,米丝配合的拿来花瓶和布料放置剪下来的花枝。
离开伦敦前见过的花苞早就成片开放,带着或焦躁或兴奋的情绪,库拉大大小小剪了各色花朵各几朵,但她还是有所顾虑的尽量试着剪得带些美感,让花不至于秃上一片。
几人边走边采,走到池水边停下,库拉给花瓶灌上水,慢慢用花枝和枝叶装点花瓶,心情平静下来。
圣诞玫瑰的香味清淡,库拉用这各色的五瓣花簇成花束,深深一嗅。
这时一阵风吹过,博德荚蒾的淡粉花朵轻轻颤动,甜美的花香弥散开来,花香混在了一起,虽有些分不清气味但别样怡人。
库拉和米丝,雪莉尔她们抱着花瓶和花枝回到城堡,刚把花瓶摆好,在屋子里休眠的诺瓦醒来,险些撞上花瓶。
库拉急忙扶稳花瓶,接住飞的有些飘忽的诺瓦,“外面还有阳光,你还是别乱飞了。”
因为库拉觉得诺瓦的毛发很好摸,回到伦敦后赛薇便把诺瓦放出来让她平时在屋子里放养着,总是兴奋着四处乱飞的诺瓦,遇到白日的阳光便蔫了下去。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诺瓦打个哈欠,出声询问,眼看着又要睡过去。
“是鲜花。”库拉捧着她走到阴暗处,在她毛茸茸的脑袋旁放上一朵圣诞玫瑰,诺瓦耸着鼻子轻轻闻嗅,又闭上了眼睛。
库拉轻轻抚摸着她的毛发,看着诺瓦重新睡过去。她在柔和的平静里等待着结果,直到天色开始暗下来,米丝走进来传消息。
库拉放下诺瓦站起身,“怎么样?”米丝脸上浮出些笑意,“不负您所望。”
双方签订了协议,在某些需要提升产能的个别行业进行合作,而对于开发和重机秘相关的地方不对血族开放,且魔晶的用量需要严格把控在远低于危险线的范围内,相关输送也需双方严密押运,且要时时监测魔晶用量。
人类在各工厂和公司专门给血族的人留出职位和股份,血族提供给圣职者的资料公开,由英国圣堂持有原件。双方的协议有契约束缚,可以保证不会毁约。
这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库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情畅快起来。
在夕阳的余晖里,库拉愉悦的在房子里打着圈,裙摆在她所经之处飞扬。她将剩下那些的花儿装饰在房间各处,专门在赛薇画像边框上别了一朵。
赛薇进来时正好看到这样的库拉,她的嘴角跟着翘起,走近库拉,随着她的笑容去看各处装点的花儿。
两人一路在屋子里打着转,从各个房间绕进绕出,停在大厅赛薇的画像前。充满生命力的红花给画像里的赛薇平添些艳丽,她笑着伸手取下花朵轻嗅。
“啊,不!花茎的汁水留下痕迹了!”库拉急忙去擦,但边框那里还是留下一点不太明显的痕迹。
“没关系,”赛薇拉住她,“被你留下些踪迹也不错。”
“可这不是什么好印迹。”库拉微微皱眉,有些后悔。
“不管好的坏的,我只希望你存在于这世上的痕迹更多。”赛薇眼里含着温情,拉着库拉用她的手将那朵花别到头上。
“怎么样?”赛薇那被花儿映衬着的明媚笑容映入在库拉眼里,琥珀色的波光微动。
“让我愿意拿我的一切来换你。”她好像被赛薇带的越来越会说情话了,库拉说着凑上去吻她。
晚餐后,城堡里难得的热闹,解决了一件大事,赛薇算是正式清闲起来。
两人情绪都比较高昂,随着餐桌上的伴乐,携手到舞厅里拥着跳舞,诺瓦在空中打着旋飞舞着,眷属和从属也都换上精致服装出来旋进舞厅。
一首接着一首,肢体伸展,跳跃,库拉像要跳尽平生所有会的舞蹈,在众人的舞蹈中,在欢快高亢的音乐中,一直跳到极深的夜里。
库拉打着哈欠和赛薇回了房间,赛薇帮她脱着外衣,随口道,“英国这边新组建的公司和工厂我准备用你的名字命名。”
库拉的困意跑走一些,“为什么?”她偏着头去看背后的赛薇。
“因为我喜欢,因为我可以命名,因为你也是创始人。”
赛薇一点点解着库拉的束胸,“公司会给你留股份,只给你一个人的。”
“赛薇…”库拉刚刚开口就被赛薇打断了。
“不,不要说你欠我这种话了,库拉。”束胸掉在地上,赛薇从背后抱住她。
“你知道促成合作是我的任务之一,你帮我完成了。我们之间就什么也不欠了。有这些公司的股份在,你就能拥有自己的资产,能去做些你一直想做的了。”
这份合作现在算是她们两人共同的事业了。
“赛薇…”库拉抿着嘴,眼里泛起泪意。自己从赛薇身上获得了多少已说不清,她们之间,总是拥有最多的赛薇付出也最多,哪里来的两清。
就算自己不插手,这个合作赛薇也未必不能推行,反而是现在对圣堂的让步才是她导致的结果。
只是她也明白赛薇的心意,便也不多说,回身抱住她,将一点泪珠藏进她的衣服里。她不再说谢谢,也不再歉疚,赛薇与她不做交易,她们互相给予,应承彼此但又不会轻贱诺言。
无论将来两族间关系会怎样发展,但此刻她只知道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投注到她身上。
赛薇仿佛感觉到她的心意,没有打破宁静,只静静感受着她的呼吸和心跳,听着壁炉里的噼啪声在这冬日的夜里回荡。
她低头埋在库拉颈间,接住倾注过来的库拉,也将自己能给的一切连同自己的心完全交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