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归属

虽然算是跑了半个,但估计活不了多长时间,再者给她们宣传一下新武器也是好的,赛薇没再去追。

那些本土狼冲着刚刚狼人消失的地方哀嚎几声缓缓退去,赛薇无意伤害它们,看着它们悄悄带崽离开。

格拉西亚再三探测,确定没有剩余活着的狼人后,利欧去通知躲在森林外的圣职者来回收魔晶,赛薇查看了斯科特的伤势,让巴尔茨带斯科特先行一步往别墅去。

等战战兢兢的圣职人员进一步拆除确定魔晶装置不能发挥作用后,她带着克洛她们准备离开。

完全的拆除和回收需要好几天,但那与赛薇她们无关了。

血族用血影术移动迅速,血仆身体素质远胜常人但此时刚经过血战,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的三人一时有些跟不上赛薇她们。

赛薇停下来等着她们,让穆泽尔她们早些回去休息。

克洛劝赛薇不必如此,她却摇头,“今天消耗大,你们身上有伤口离穆泽尔她们远些比较好。让她们早些回去找丹妮丝她们补充一下吧。”

“但别墅那里现在有受伤严重的斯科特和库拉小姐在,您不担心吗?”克洛反问。

赛薇沉默了,她是相信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从属的,但事关库拉,她还是决定谨慎一些。

“我先走一步,但你们别太晚回来,有事及时通知我。”叮嘱完三人,她几个闪现去了。

“你们说大人是为了斯科特还是为了库拉小姐才着急回去的?”利欧笑着发问。

格拉西亚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看他一眼,“那还用说吗?”

克洛笑着摇头,“你们觉得主人对库拉小姐认真吗?”

“这些天都看到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谁能说不认真呢?”利欧耸肩,“完全就是陷入了爱情。”

话一说出口,几人都陷入沉默,血族和人类的爱情。

“我见过一些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感情,”克洛一边走一边回忆起往事。

“但基本都发生在次等血族身上,直到目前为止我没见过纯血与人类陷入爱情,最多和血仆玩一些自欺欺人的把戏。而那些次等血族和人类之间的爱情,不用我说你们也听说过一些悲惨的结局吧。”

两人听懂克洛的意思,她所说的也正是血仆们共同担心的。

“或许不用那么担心,库拉小姐应该不会背叛主人。”格拉西亚试着和缓气氛。

“与那些都无关,”克洛无奈摇头。

“对于大人来说,库拉小姐能带给她种种感受,何况血族本就容易因为感觉和反应远低于人类而放肆追求刺激。大人已经深陷在对库拉小姐的感情中,假使什么意外都没发生,也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库拉小姐的老去,甚至…”

克洛没有说出那个词,但不妨碍此刻三人间的寂静。

“对于寿命不等长的两个种族之间来说,这是最基本的考验,那些次等血族大多因此早逝。无论如何,那一天来临时,无论主人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必须选择坚定的跟随。”

克洛目光炯炯的看向两人。

“我们多来的生命本就来自大人,跟随她是必然的选择。”格拉西亚微笑着,丝毫不觉得负担。

“克洛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听从大人其实不仅仅是所谓的血仆必须听命主人的束缚。至少我们七个是发自内心的追随大人。”

利欧回答着,又耸了耸肩,“您不必有顾虑,到时候我们不会给大人的决断添任何麻烦。”

克洛看了看两人,心里稍安,不过比起眷属,从属反而更可能不满,当下不再多话,全速向别墅而去。

赛薇进别墅时,斯科特的呻吟刚刚止住。

一脸焦急的库拉见她进来急忙迎上去,看着她一身半干的黑血脸都白了。

“你放心,我没事。”赛薇一边安抚库拉一边稍稍退开,让自己这身腥臭的狼血远离库拉。

“斯科特怎么样了?”

“他伤得很重,身上全都是血,丹妮丝刚刚帮忙缝合包扎完。”

库拉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伤口,上次在圣堂她没有细看,发生在她面前的惨剧已经足够让她倍感煎熬了。

“你放心,血仆恢复很快的,斯科特不会有生命危险。”赛薇并不太担心,显然心里有数,库拉见状放下心来。

丹妮丝三人过来向赛薇问好,“大人,斯科特已经没有大碍了。巴尔茨先去休息了。穆泽尔她们在房间里进补。”

丹妮丝把情况一一汇报,她看看库拉,还是把准备好的一杯鲜血端出。

赛薇端起酒杯,对一直盯着她的库拉解释一句,“消耗太大还是需要补充一下的。”

“呼—”库拉突然吐一口长气,“不必这样,我知道你需要血。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快喝吧,只要你没事就好。”

赛薇不再多言一口气饮尽,闭眼尽快调动□□恢复。她把酒杯放回托盘交代一句,“斯科特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去洗洗换身衣服。”

浴室早备好充足的水,丹妮丝应下,去准备换洗衣物。

“我陪你去。”库拉二话不说拉着她向浴室走去。

赛薇有些无奈的任她拉着,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身血和斯科特的伤还是让库拉有些不安,让她看看安心也好。

库拉看着赛薇一层层脱下染血后干硬的衣服,赛薇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自己脸红了。

“不是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事吗?”赛薇故意逗她,“怎么不敢看我了?”

“我看过了!”库拉红着脸解释一句,立刻转移话题,她看向地上的衣服,“狼人的血比人血黑多了。那血族的血呢?”

“血族的血和人类是一样颜色,那衣服上没有我的血。”

赛薇趴在浴盆边笑着看着她,没被她套出话来,至于纯血血族可以完全控制自身血液这点可以先不说。

库拉稍稍放心,看着赛薇的笑容不自觉伸出手指沿着她嘴唇的弧度轻拂过,“赛薇,你发自真心的笑真迷人。”

赛薇伸手握住她,亲了亲她的指尖。库拉被冷的哆嗦一下,她起身伸手探进浴盆,“怎么是冷水?!”

“我不会生病,对冷热也没有喜好。所以不必非要用热水。”

赛薇松开库拉,有一点后悔,只有一点,“等我出去再烤烤火。”

“好吧,”库拉张了张嘴,虽然作为人类的本能让她担心在冬日洗冷水澡的赛薇,但又实在知道对方应该没事,“还是早点出来吧。”

“好的。”赛薇不再玩笑,库拉起身帮她浇水,不去多想,抛下羞涩舀水浇在赛薇身上,看着水流从赛薇身上滑过,留意着苍白的皮肤上可能的伤口。

赛薇任库拉打量着,舒展、擦洗着身体,水流冲去血渍奔向莹润的皮肤又归于浴盆上涨的水里。库拉的视线在滚动的水珠间移动着,最终还是和她对上了。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

“叩叩”丹妮丝送来了衣服,赛薇冲洗干净血腥后简单擦水,迎着库拉展开的衣物走过来。

不顾赛薇身上冰冷的流水,库拉的手臂收紧将衣服“绑”在赛薇身上,两人还是吻到了一起。

库拉身前,袖口沾湿一片,“捆绑”松懈下来,赛薇握住库拉变得冰凉的双手,披上衣服,拉着她去了大厅的火炉前取暖。

克洛三人回来时,大厅里躺着的斯科特醒转过来,三人看过没什么大碍的斯科特向赛薇打过招呼后自去冲洗休息。

斯科特在丹妮丝的搀扶下回了房间,库拉不禁再一次感慨血仆的恢复能力强大。

赛薇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烤火,等暖和起来才揽过靠在一边的库拉。

温暖容易让库拉睡去,她见库拉有些困了,两只眼皮一下一下的垂落想要遮住那双眼睛的神采。

“为什么不早些去睡呢?”赛薇轻声问,“我有叮嘱她们早些叫你睡觉。”

“你去和狼人打架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库拉打个哈欠,“米丝她们是有催我啦,但我根本听不下去。后来看到被巴尔茨抱回来的斯科特更是吓得精神。”

赛薇看看天边,天色已经亮起来了,她把窗帘全部拉严实,然后把库拉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卷进去抱着她看着她一点点睡过去。

第二天下午,众人才睡醒个七七八八,利欧和米丝她们先去买船票办手续。傍晚时分就坐上了下一班船。

库拉眼见着众人在一小时之内极迅速的收拾好了一切,然后分批慢悠悠地坐上了几辆前往码头的马车。

库拉坐在马车里从窗户向后看去,那别墅越来越远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再来。”赛薇看出她有点不舍,握住库拉的手对她说,“事情告一段落后,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库拉默默的点点头,从窗户里可以遥远的望见那火山依旧被白雪覆盖的上半部分和近处密密匝匝的人居。

这次坐船库拉没有那么严重的晕船反应,适应了许多。

她的确越来越适应了,库拉心道,她眼看着昨天半死不活的斯科特没什么大事儿的在眼前走来走去已经波澜不惊了。

虽然赛薇说他并没有完全恢复,只是没有大碍还需要再休息四五天,等船到岸才差不多没问题了。

库拉只是听着并没有说话,深深的意识到血仆和人类差别之大。

她看着在船上四散着聊天看海的克洛她们,想起克洛对她说的话——“也有人视我们为敌人。”

成为血仆或许会有些不得已,但或多或少,知晓两个世界存在的人类会认为她们是叛徒吧。

库拉理解了克洛她们这些血仆的处境,明明自认是人类但其实两边都已经没法完全归属了。

天色有些阴暗,赛薇陪在她身边看着变成暗色的海水,有几个小孩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库拉看着她们,突然想起格拉西亚猜想里提到的“狼人的孩子。”

“格拉西亚的猜测正确吗?”库拉看向赛薇。

“根据对残存的狼人记忆来看基本正确。但对本地狼的猎杀也有当地人自发的组织。”

照目前形势看,当地的狼群消失殆尽只是迟早的事。赛薇不会去伤害,但也无法去额外保护那些狼。

为了与自己孩子相像的本土狼而有了保护欲,狼人或许也不止是她想象的那般残忍狡诈。

不过也可能和狼人是可以在族群内部繁衍有关,想到这里库拉小声问赛薇,“血族里真的没有小孩吗?明明也有男女却只能通过人类繁衍?”

“小孩子也不是完全没有。”

海风吹拂赛薇的面纱,布料鼓动间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她的面庞。

“你还记得我说我接受仪式比一般规定晚了几年吗?因为有位纯血一时兴起初拥了一个孩童,但还真的成了纯血,导致当时族内争议才拖了些时间。

那是我唯一知道的血族儿童,但血族规定年龄不是没有原因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心理一点点老去,身体却依旧是孩童,很多乐趣无法全然体会,所有的刺激只能局限在有限的选择中。

在永生间挣扎的这个男孩不出所料的格外扭曲,对血族,血仆,人类三者皆有很大迫害。现在已经被关在黑暗里作为刑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许等刑满释放的瞬间便会选择死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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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食
连载中廖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