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徒步勘探时,驴友提出玩坦白局游戏来升温。

失败的,要独自进山待二十四小时。

男友谢宴舟的学妹姜黎率先抢过转盘。

指针停下后,指向了她。

她眨眨眼,“那就给兄弟们爆个大的!”

“芙姐,你住院那天,舟哥正和我一起闹婚房。”

“玩了点接亲小游戏,你也不要在意。”

旁边有人起哄地拿出视频。

视频里,谢宴舟和姜黎嘴对嘴接棉花糖。

那时候我正躺在手术台上,等着谢宴舟回消息。

可每次都只有冷冰冰的“收到”。

正当转盘又一次转动,快指到我时。

谢宴舟一把按住转盘。

“何芙,你输了。”

见我不可置信。

他放缓声音。

“像你这样死板无趣的人,再怎么坦白,也没有姜黎会带动气氛。”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干脆认输。”

……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试图打圆场。

“宴舟,不然就让何芙试试,有可能不会输呢?”

可谢宴舟只垂眸。

“何芙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脸皮薄,做事规矩,生活三点一线。”

“从小就是个乖乖女,能有什么猛料。”

谢宴舟推过来一个包,里面装着些应急物资。

一团棉花堵在我心口,沉闷闷的。

我伸手去够转盘,却被谢宴舟一巴掌拍开。

“行了,非要去丢脸吗?”

他不耐烦地斥责。

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痛。

注意到我手上鲜红的印子后,他神色微变。

“疼不疼?”

谢宴舟下意识取出随身的医疗箱,刚准备给我上药。

姜黎拉住他的手。

“还要在山里待三天,还不如把物资留在该用的地方。”

她小声嘀咕,可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我耳朵。

“我就说徒步不能带女的,矫情。”

姜黎捂着嘴,吐了下舌头。

“不好意思啊芙姐,我一时心急口快。”

谢宴舟将包塞进我手里。

声音微沉,“小芙,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我忍不住冷笑,直直地盯向他。

“谢宴舟,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

“转盘不让我碰,我什么都没做,你就直接判了我输。”

他眼底腾起恼怒,可还是按住我的手。

“我也是怕你丢脸,再说了……”

他小声附在我耳边。

“姜黎比你小,是学妹,你作为学姐,让让她不是应该的吗?”

“她又比你受欢迎,要是她进山,那团队氛围肯定会变差。”

所以,这就是推我出去的理由?

我一字一句,“谢宴舟,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甚至这次来徒步,都是他央求的我。

他轻叹一口气,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谢宴舟从兜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塞我手里。

“有什么危险就打电话给我,别闹脾气,我们两家都已经订婚了。”

“再说,小黎怕黑,一个人进山不安全。”

可我也是一个人。

我也怕黑啊。

看着谢宴舟不耐烦的神色,话被闷在了嗓子里。

他没等我反应,就站到人群中。

“我已经安排好何芙,可以继续前进了。”

他们当即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在离开前,谢宴舟被姜黎拽到我身前。

她戳了戳谢宴舟的肩膀,“你快让芙姐安心。”

谢宴舟无奈叹口气,又一次和我承诺。

“说好了,等这次出山后,我们就举办婚礼。”

姜黎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

“芙姐,实在害怕的话,我就替你去!”

她娇俏轻哼。

谢宴舟脸上浮现怒意。

“胡闹!你这么胆小的人进山,甚至撑不过一个小时!”

若是以前,要是知道我会单独进山,度过黑夜。

谢宴舟会恨不得立马飞到我身边,一刻都不敢离开我。

可现在,他只顾着担心姜黎。

整个驴友团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立马启程。

我被孤零零地扔在半山腰。

可当夜,就下起了暴雨。

雨势越来越大。

我打开应急背包后,傻了眼。

……

里面只有几块饼干,连最基本的帐篷都没有。

我掏出手电,只闪烁了几下,就彻底没电。

雨砸在身上,但附近没有任何一个躲避点。

原本驴友团说要留下一个帐篷。

但是姜黎大咧咧地让都拆了。

“都说了是独自进山呆二十四小时,要是留下帐篷,那不就是芙姐作弊了?”

就连谢宴舟都是默许的态度。

我浑身湿透,雨水模糊了我的眼。

我拿起卫星电话,下意识拨出默认号码。

足足等了一分钟,谢宴舟才按下接听。

我紧揪衣角。

“外面下这么小的雨,芙姐不会是玩不起吧?”

姜黎笑嘻嘻地问着。

谢宴舟绷着声音,有些不耐烦。

“到底什么事?”

我声音嘶哑。

“雨很大,你们只留了饼干,其它的……”

还没说话,话就被姜黎打断。

“应急包都留给你了芙姐,我们都只能凑合着共用诶。”

谢宴舟失望,“何芙,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没有游戏精神。”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被挂断了。

再打,又被挂断。

谢宴舟设置了只能打他的号码。

很快电话就因电量不足,彻底关机。

暴雨,高烧。

就在我昏迷前,恍惚间看见手电的光亮。

难道……是谢宴舟来找我了吗?

醒来后,我的手里被塞入一支笔。

“轻握。”

我下意识照做。

“还可以,意识恢复的不错,还没联系上她家里人吗?”

护士有些不忍。

“打给她的紧急联系人了,可是对方说让何芙别再演戏了。”

下一秒,门外响起谢宴舟的声音。

“何芙,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至于和姜黎争宠吗?”

“为了博取关心,就把自己作到了医院?”

我把手边的包推过去。

声音嘶哑,“你看看,我没动过。”

包被雨水打湿,里面的饼干都是漏气的,早就成了糊糊。

谢宴舟怔愣了几秒。

“怎么可能,是不是你自己用了但是——”

他止住声音,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眼眸,话粘在了嗓子里。

他第一时间竟然是以为我换了东西。

姜黎恰巧提着花篮走进来。

谢宴舟为了不尴尬,立马拿起她手里的花篮,递到我眼前。

“这是她特地为你准备的花篮。”

看见我后退的动作,谢宴舟有些不悦。

“何芙,昨晚的事只是个误会!”

我盯着谢宴舟的眼,一字一顿。

“我对花粉过敏。”

他早就忘了。

在成为恋人的第一天,他就给我买了花。

我因为严重过敏被送到医院后,醒来时看到的是他自责的泪眼。

可现在,我的心仿佛被酸水泡过。

姜黎委屈地道歉。

“芙姐,昨天是我放漏了,本来也是为了游戏精神才不给你留帐篷。”

“到晚上还装备的时候,我才发现没给你留帐篷。”

还装备?

原来在我求救的时候,他们早就进了房子里。

我合起眼,有些累。

“谢宴舟,分手吧。”

谢宴舟一下子慌了神。

“姜黎只是不小心放错的,你就要因为这个和我分手吗?”

“何芙,你以前没有这么小气的。”

姜黎泪眼朦胧,声音哽咽。

“芙姐,你因为这件事和舟哥分手,我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用我这条命赔给你!”

她夺起一旁的水果刀,朝着手腕上比划。

谢宴舟立马又要去夺下刀。

好吵。

“行,不分。”

谢宴舟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起。

“小芙,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粥。”

等他走后,我一一联系婚礼环节。

“都退了吧。”

……

流程处理的很快,甚至都不需要通知谢宴舟。

因为婚礼的每一环节,我都亲力亲为的跟进。

谢宴舟连问都没问过。

“小芙,楼下怎么那么多东西?”

我头也没抬,继续收拾着行李。

“太久没用,占空间。”

他欲言又止,“那你现在……”

我麻利的拉上拉链,随口敷衍,“整理家务。”

“对了,城北新开了一家极限俱乐部。”

他突然止住,“算了,我还是和姜黎说吧。”

“和你说了也不懂。”

七年前,是谢宴舟强势闯入我的生活。

他当时说,小芙,既然你害怕,那我就不玩。

我说会尽量去了解。

可当时的谢宴舟,只挽起我的发丝。

“你比极限运动更重要。”

后来,我尝试了解极限运动,甚至和他分享。

可他只是烦躁地转身,只留给我背影。

“你老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啊,真的好烦人。”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惶恐,只是漠然点头。

谢宴舟站在我面前,眼睛紧紧盯着我看。

“小芙,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电话恰巧响起。

是暴雨的声音。

姜黎说是白噪音,适合陪伴入睡。

特地在我出院的那天,将雨声设置成铃声。

“舟哥,我正在选伴娘服,你来帮我掌掌眼!”

她顿了一下。

“芙姐也在吗?你不要让她听到。”

那头小声嘟囔了句。

“不然她肯定又要闹。”

挂断电话后,谢宴舟向我解释。

“主要是你朋友都不在这个城市,我想着让小黎给你做伴娘,能撑点脸面。”

他把图片给我看。

“这些都是姜黎选的,多给你长面子。”

我掀起嘴角,心越发的冷。

确实很长面子,因为比我的婚纱还华丽。

因为谢宴舟说预算紧,我只选了素雅的婚纱。

但姜黎选的伴娘服,裙撑比我的大,钻石比我的闪。

绣工精致,做工华丽。

最重要的是,前不久我才在拍卖会上看到过。

这是一件新娘婚纱。

是谢宴舟买的单。

谢宴舟去找姜黎后,我的手机被推送了一条视频。

是去徒步那天发布的。

“舟哥,你就这么放心芙姐在山里啊。”

姜黎在打趣。

他们的面前煮着辛辣的火锅。

谢宴舟正给姜黎下鱼丸,头也没抬。

“她这么大的人了,就算下雨也能找个地方躲。”

正巧我的电话打过去。

男人眉眼烦躁,足足一分钟才按下接听。

挂断后,谢宴舟细心为姜黎吹凉。

他是个对辣椒过敏的人。

为了迁就他,我无辣不欢却七年不曾吃过一口辣。

可他为了陪姜黎,一口一口咽下辣。

哪怕浑身起了过敏的红疹,也只是自己吃下过敏药。

我收拾了些纪念品,打算亲手交给谢宴舟。

看到他发来的地址是极限场馆。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轻声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只是回复,“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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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与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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