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勘探时,驴友提出玩坦白局游戏来升温。
失败的,要独自进山待二十四小时。
男友谢宴舟的学妹姜黎率先抢过转盘。
指针停下后,指向了她。
她眨眨眼,“那就给兄弟们爆个大的!”
“芙姐,你住院那天,舟哥正和我一起闹婚房。”
“玩了点接亲小游戏,你也不要在意。”
旁边有人起哄地拿出视频。
视频里,谢宴舟和姜黎嘴对嘴接棉花糖。
那时候我正躺在手术台上,等着谢宴舟回消息。
可每次都只有冷冰冰的“收到”。
正当转盘又一次转动,快指到我时。
谢宴舟一把按住转盘。
“何芙,你输了。”
见我不可置信。
他放缓声音。
“像你这样死板无趣的人,再怎么坦白,也没有姜黎会带动气氛。”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干脆认输。”
……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试图打圆场。
“宴舟,不然就让何芙试试,有可能不会输呢?”
可谢宴舟只垂眸。
“何芙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脸皮薄,做事规矩,生活三点一线。”
“从小就是个乖乖女,能有什么猛料。”
谢宴舟推过来一个包,里面装着些应急物资。
一团棉花堵在我心口,沉闷闷的。
我伸手去够转盘,却被谢宴舟一巴掌拍开。
“行了,非要去丢脸吗?”
他不耐烦地斥责。
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痛。
注意到我手上鲜红的印子后,他神色微变。
“疼不疼?”
谢宴舟下意识取出随身的医疗箱,刚准备给我上药。
姜黎拉住他的手。
“还要在山里待三天,还不如把物资留在该用的地方。”
她小声嘀咕,可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我耳朵。
“我就说徒步不能带女的,矫情。”
姜黎捂着嘴,吐了下舌头。
“不好意思啊芙姐,我一时心急口快。”
谢宴舟将包塞进我手里。
声音微沉,“小芙,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我忍不住冷笑,直直地盯向他。
“谢宴舟,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
“转盘不让我碰,我什么都没做,你就直接判了我输。”
他眼底腾起恼怒,可还是按住我的手。
“我也是怕你丢脸,再说了……”
他小声附在我耳边。
“姜黎比你小,是学妹,你作为学姐,让让她不是应该的吗?”
“她又比你受欢迎,要是她进山,那团队氛围肯定会变差。”
所以,这就是推我出去的理由?
我一字一句,“谢宴舟,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甚至这次来徒步,都是他央求的我。
他轻叹一口气,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谢宴舟从兜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塞我手里。
“有什么危险就打电话给我,别闹脾气,我们两家都已经订婚了。”
“再说,小黎怕黑,一个人进山不安全。”
可我也是一个人。
我也怕黑啊。
看着谢宴舟不耐烦的神色,话被闷在了嗓子里。
他没等我反应,就站到人群中。
“我已经安排好何芙,可以继续前进了。”
他们当即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在离开前,谢宴舟被姜黎拽到我身前。
她戳了戳谢宴舟的肩膀,“你快让芙姐安心。”
谢宴舟无奈叹口气,又一次和我承诺。
“说好了,等这次出山后,我们就举办婚礼。”
姜黎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
“芙姐,实在害怕的话,我就替你去!”
她娇俏轻哼。
谢宴舟脸上浮现怒意。
“胡闹!你这么胆小的人进山,甚至撑不过一个小时!”
若是以前,要是知道我会单独进山,度过黑夜。
谢宴舟会恨不得立马飞到我身边,一刻都不敢离开我。
可现在,他只顾着担心姜黎。
整个驴友团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立马启程。
我被孤零零地扔在半山腰。
可当夜,就下起了暴雨。
雨势越来越大。
我打开应急背包后,傻了眼。
……
里面只有几块饼干,连最基本的帐篷都没有。
我掏出手电,只闪烁了几下,就彻底没电。
雨砸在身上,但附近没有任何一个躲避点。
原本驴友团说要留下一个帐篷。
但是姜黎大咧咧地让都拆了。
“都说了是独自进山呆二十四小时,要是留下帐篷,那不就是芙姐作弊了?”
就连谢宴舟都是默许的态度。
我浑身湿透,雨水模糊了我的眼。
我拿起卫星电话,下意识拨出默认号码。
足足等了一分钟,谢宴舟才按下接听。
我紧揪衣角。
“外面下这么小的雨,芙姐不会是玩不起吧?”
姜黎笑嘻嘻地问着。
谢宴舟绷着声音,有些不耐烦。
“到底什么事?”
我声音嘶哑。
“雨很大,你们只留了饼干,其它的……”
还没说话,话就被姜黎打断。
“应急包都留给你了芙姐,我们都只能凑合着共用诶。”
谢宴舟失望,“何芙,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没有游戏精神。”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被挂断了。
再打,又被挂断。
谢宴舟设置了只能打他的号码。
很快电话就因电量不足,彻底关机。
暴雨,高烧。
就在我昏迷前,恍惚间看见手电的光亮。
难道……是谢宴舟来找我了吗?
醒来后,我的手里被塞入一支笔。
“轻握。”
我下意识照做。
“还可以,意识恢复的不错,还没联系上她家里人吗?”
护士有些不忍。
“打给她的紧急联系人了,可是对方说让何芙别再演戏了。”
下一秒,门外响起谢宴舟的声音。
“何芙,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至于和姜黎争宠吗?”
“为了博取关心,就把自己作到了医院?”
我把手边的包推过去。
声音嘶哑,“你看看,我没动过。”
包被雨水打湿,里面的饼干都是漏气的,早就成了糊糊。
谢宴舟怔愣了几秒。
“怎么可能,是不是你自己用了但是——”
他止住声音,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眼眸,话粘在了嗓子里。
他第一时间竟然是以为我换了东西。
姜黎恰巧提着花篮走进来。
谢宴舟为了不尴尬,立马拿起她手里的花篮,递到我眼前。
“这是她特地为你准备的花篮。”
看见我后退的动作,谢宴舟有些不悦。
“何芙,昨晚的事只是个误会!”
我盯着谢宴舟的眼,一字一顿。
“我对花粉过敏。”
他早就忘了。
在成为恋人的第一天,他就给我买了花。
我因为严重过敏被送到医院后,醒来时看到的是他自责的泪眼。
可现在,我的心仿佛被酸水泡过。
姜黎委屈地道歉。
“芙姐,昨天是我放漏了,本来也是为了游戏精神才不给你留帐篷。”
“到晚上还装备的时候,我才发现没给你留帐篷。”
还装备?
原来在我求救的时候,他们早就进了房子里。
我合起眼,有些累。
“谢宴舟,分手吧。”
谢宴舟一下子慌了神。
“姜黎只是不小心放错的,你就要因为这个和我分手吗?”
“何芙,你以前没有这么小气的。”
姜黎泪眼朦胧,声音哽咽。
“芙姐,你因为这件事和舟哥分手,我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用我这条命赔给你!”
她夺起一旁的水果刀,朝着手腕上比划。
谢宴舟立马又要去夺下刀。
好吵。
“行,不分。”
谢宴舟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起。
“小芙,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粥。”
等他走后,我一一联系婚礼环节。
“都退了吧。”
……
流程处理的很快,甚至都不需要通知谢宴舟。
因为婚礼的每一环节,我都亲力亲为的跟进。
谢宴舟连问都没问过。
“小芙,楼下怎么那么多东西?”
我头也没抬,继续收拾着行李。
“太久没用,占空间。”
他欲言又止,“那你现在……”
我麻利的拉上拉链,随口敷衍,“整理家务。”
“对了,城北新开了一家极限俱乐部。”
他突然止住,“算了,我还是和姜黎说吧。”
“和你说了也不懂。”
七年前,是谢宴舟强势闯入我的生活。
他当时说,小芙,既然你害怕,那我就不玩。
我说会尽量去了解。
可当时的谢宴舟,只挽起我的发丝。
“你比极限运动更重要。”
后来,我尝试了解极限运动,甚至和他分享。
可他只是烦躁地转身,只留给我背影。
“你老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啊,真的好烦人。”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惶恐,只是漠然点头。
谢宴舟站在我面前,眼睛紧紧盯着我看。
“小芙,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电话恰巧响起。
是暴雨的声音。
姜黎说是白噪音,适合陪伴入睡。
特地在我出院的那天,将雨声设置成铃声。
“舟哥,我正在选伴娘服,你来帮我掌掌眼!”
她顿了一下。
“芙姐也在吗?你不要让她听到。”
那头小声嘟囔了句。
“不然她肯定又要闹。”
挂断电话后,谢宴舟向我解释。
“主要是你朋友都不在这个城市,我想着让小黎给你做伴娘,能撑点脸面。”
他把图片给我看。
“这些都是姜黎选的,多给你长面子。”
我掀起嘴角,心越发的冷。
确实很长面子,因为比我的婚纱还华丽。
因为谢宴舟说预算紧,我只选了素雅的婚纱。
但姜黎选的伴娘服,裙撑比我的大,钻石比我的闪。
绣工精致,做工华丽。
最重要的是,前不久我才在拍卖会上看到过。
这是一件新娘婚纱。
是谢宴舟买的单。
谢宴舟去找姜黎后,我的手机被推送了一条视频。
是去徒步那天发布的。
“舟哥,你就这么放心芙姐在山里啊。”
姜黎在打趣。
他们的面前煮着辛辣的火锅。
谢宴舟正给姜黎下鱼丸,头也没抬。
“她这么大的人了,就算下雨也能找个地方躲。”
正巧我的电话打过去。
男人眉眼烦躁,足足一分钟才按下接听。
挂断后,谢宴舟细心为姜黎吹凉。
他是个对辣椒过敏的人。
为了迁就他,我无辣不欢却七年不曾吃过一口辣。
可他为了陪姜黎,一口一口咽下辣。
哪怕浑身起了过敏的红疹,也只是自己吃下过敏药。
我收拾了些纪念品,打算亲手交给谢宴舟。
看到他发来的地址是极限场馆。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轻声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只是回复,“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