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囚禁

花海侧躺在冰冷的地上,四周很黑,只有排气扇透进来的微弱的光打在他的眼前,现在应该是黄昏了吧?他脑袋里一片昏沉,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每天只被几瓶营养液呆着命。

突然,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紧接着他被刺眼的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好一会儿后,当他慢慢适应了强光,缓缓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白皙匀称,定定的站在他跟前,来人似乎已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它踩在这冰凉的地板会不会着凉?

花海皱起眉,心里有些担心,但他此刻却连自身都难保,他微微侧头,顺着裁剪合身的西裤往上看去,纤长的手指握着一瓶红酒,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衣被拉扯出来,领口的两颗纽扣敞开着,露出一对漂亮的锁骨,再往上就是苍白的脸颊,深邃冷厉的目光,比这些都引人注目的是眼神里的绝望,对他的绝望,对一切的绝望。

他瘦了好多,这是几天以来,花海见到鲜谨言的第一感觉。

见他醒来,鲜谨言抬脚便踩在他的脸上,花海闭上眼睛,这双脚果然很凉。

见花海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可能觉得无趣,鲜谨言收回脚,在他跟前蹲下,伸手扯了扯拷住花海双手的铁链,铁链发出“哗哗”的脆响,在这间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他凌厉的目光落在花海唇齿间的布条上,他满意的笑了笑,这张嘴终于被堵上了。目光又顺着花海狼狈不堪的身躯一路停留在脚上,那里用更粗的铁链拴在一处铁柱上,让他寸步难行。

鲜谨言满意的勾起一个冷笑,很好,他跑不掉,只有烂在这里,且没人知道。

外面虽然是八月天,这里却冷的像地窖,也像一座坟墓。

丢了铁链,鲜谨言侧身靠着墙坐下,拿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口红色的液体,浓烈的酒精散发开来,充斥着整间屋子。

鲜谨言不说话,只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地上的人,眼神里说不出的空洞和阴寒,他显得那么疲惫又无助,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了吗?

花海死死的盯着他,眼睛里是询问,是关切,是悔恨……鲜谨言与他四目相对,勾起一个冷笑,他都看出来了,不过都嗤之以鼻。

密闭的房间里落针可闻,几乎能听见两颗心脏的跳动,一颗激烈,一颗冷漠。

良久后,鲜谨言终于幽幽的开口道:“我早该这样做了。”他的声音比这里的空气还冷,像冰针,花海不禁打了个冷战。

“现在,我谁也不敢见。”

他又灌了一口酒,平静的开始述说,只是语气有气无力,像个彻底的失败者,再没有了以往的傲气。

“那些股东,客户,下属,刘墨,司机,甚至家里的佣人……他们眼里的我,已经不是正常样子的我了,而是照片里的我。”

这一次他猛喝了一大口,由于太急切,把自己呛得狂咳起来,花海皱起眉,担心的望着他,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良久后,鲜谨言终于平息下来,一张脸此时变得通红。他又看向花海,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勾起一个冷冷的笑。

“没想到,最后只有你,才是我唯一敢面对的人。”

“我什么样子你都看过了,呵呵呵……”

鲜谨言垂下头自嘲道:“没想到我竟然会栽在你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手中。呵!花海,你高兴了吧?这些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这些话,明明是他最深的痛,但是说出来时却异常的平静,好像已经痛得精疲力尽,没有力气去恨了。痛过了,也就麻木了。

“你这几天过得不错吧。”鲜谨言盯着他的眼睛,像老朋友一样问他。

花海满脸灰尘,脸色惨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他凝视着鲜谨言的脸,眼神中充满歉意和悔恨,他好想回到最开始,没有拍那张照片的那天,还以为只要自己保存得好,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看来世事难料,老天不会眷顾他这个恶人。

鲜谨言嗤笑着垂下头:“你有什么过得好不好的,有人伺候着,舒舒服服的,冷眼旁观着,本来就没有事业,没有名望,没有地位……一无所有,没什么好失去的,而我,只有我……”

说到自己,鲜谨言忽然眼神变得凌厉,他仰头呼出一口酒气,语气有些隐忍:“外面都变天了,你知道吗?恒阳……我的恒阳,我回不去了,花海——”

一声叹息后,两行热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鲜谨言不是钢铁做的战士,他栽了一个大跟斗,而且再也爬不起来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鲜谨言突然翻身过来,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伸出一只手掐住花海的脖子,眼神凶恶,面目狰狞,他咬牙切齿狠狠用力,还觉不够,最后变双手,使出蛮力,他是想要他死啊!

被突如其来掐住喉咙,反而让花海如释重负,终于爆发了,这样总比刚才好,他闭上眼睛,没有丝毫的挣扎,甚至仰起脖子,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他。

他能说什么:不是他做的。可照片是他拍的。辩解毫无价值,他起的因,他播下的种子,他是整个事件的源头,现在,他却半点泥水都不沾,干干净净,旁人一般,而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正在替这一切承担着最恶劣的后果。

他多想帮他一起承担,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像一个熊孩子,只会惹事,不会承担责任,却害的别人痛不欲生。

鲜谨言,对不起!对不起!杀了我吧,我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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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压制
连载中落花与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