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阳发了很多年货,花海费力将年货搬回家,已经累得不行了,为了省钱,他是坐公交车回来的,将东西放下,便趴倒在沙发上。
鲜谨言看了看那堆咋七咋八的东西,道:“这什么?你买的年货?”
花海抬头疑惑的看向他:“公司发的年货,你不知道?”
鲜谨言:“哦。”
花海眯起眼睛:“我今年发了15万的奖金,鲜总,是不是你给我的格外照顾?”
“你应得的。”
“是不是想要情人节礼物?所以才……”
鲜谨言白了他一眼,侧过身靠在沙发上,继续看他的手机。
花海打量起鲜谨言的穿着:“鲜总,你身上这套衣服多少钱?”
鲜谨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衣,他的衣服都是品牌大师专门设计,做工精细,独一无二的纽扣,完美贴合的剪裁,非常符合他的形象和性格,将整个人的气质烘托得恰到好处。
“十来万吧。”
花海沉默了,鲜谨言却悄悄勾起一个唇角。
半晌后,花海又恶狠狠的道:“早晚我得给你拔光了。”
鲜谨言没听清,转头看着他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公司的春节假有一个月,我打算过两天就回老家。”
“哦。”鲜谨言随口应道,忽然觉得不对:“一个月?那你要在老家待多久?”
“待二十多天吧。要陪陪姨妈。”
鲜谨言怒道:“那我毒发了怎么办?”
花海咧着嘴嘿嘿笑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
“想得美!你必须在十天内回来。”
这个绝情绝义又无理取闹的男人,花海一脸怨念的看着他,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换了神色,缓缓的伸出一只手,轻轻扯了扯鲜谨言的衣角,撅着嘴道:“谨言,你跟我回去吧。”
“不可能。”
“谨言哥哥!”
哥哥两字一出,鲜谨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妈的,这么肉麻!要死啦!
鲜谨言垂眸对上花海那双祈求的眼神,又看了看拉着衣角的手指,居然觉得拒绝仿佛成了一种罪过。
但他不可能跟花海回老家,他们家对春节很重视,一大家子人,平时各忙各的,只有春节才有机会聚在一起,而且,鲜谨言的父亲非常好面子,每年家宴都要办得奢华气派,彰显家主风范的时候,儿子不到场怎么能行。
所以,每年鲜家的春节聚会,谁也不能缺席。
花海估算着日子,在家又多待了几天才买了火车票踏上回家的路。
临近除夕,鲜谨言被母亲的电话催到烦躁,终于还是提前两天回了那栋别墅。
在美国读初中的三弟鲜谨希也回来了。由于三兄弟相隔太久,生活的环境也不一样,处在一起几句话后便各玩各的。
特别是鲜谨俞,从小被护在父母的臂弯下长大,嘴又甜,又爱哭,很多时候鲜谨言被无辜受骂都是因为他告状,说大哥抢他玩具,大哥打他,大哥不跟他玩……
至到他大学毕业随父母去了美国,在这之前,鲜谨言所受的来自父母的批评指责有一大半是因为他,加上自己不苟言笑,成天拉着一张黑脸,本来没多大的事儿,父亲说几句就完事了,可一见到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就忍不住发火。
现在鲜谨言简直恨透了这个戏精弟弟,可这个弟弟从小就爱粘着他,长大后更是视他为偶像,虽然自己也很出色,但鲜谨言在他眼里就是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是权威的神级人物,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鲜谨言讨厌他,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越来越抗拒,冷漠,不可接近,真就把自己做成了神,浑身上下写着几个字:理我远点。
问题是,他越是这样,鲜谨俞就越想接近他。
鲜谨俞从对面的沙发不动声色的移到鲜谨言旁边,鲜谨言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
鲜谨俞一手撑在靠背上,支起脑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目光里满是崇拜。
见鲜谨言冷着一张脸,他也不在意,觍着脸嬉笑道:“哥!”
连一声“嗯”都没有收到,鲜谨言根本当他不存在。
他又往鲜谨言身边靠了靠:“哥,我们一年没见了,你平时连个电话也没有,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不到一分钟就挂了,你就这么讨厌我?”
“对!”鲜谨言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鲜谨俞脸色一沉,撅着嘴,看着鲜谨言的脸很是受伤,这个在国外激烈的商场上打拼了四五年的年轻人,骨子里已经练就了一身战士的傲骨,目光犀利,带着凶光。
可这些在鲜谨言面前根本毫无用处,鲜谨言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将他击得支离破碎,什么商界战狼,长胜将军,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爱哭,爱贫嘴的戏精。
要不是父母处处护着鲜谨俞,他早就把他揍得爹妈不认了。可惜他不敢打他,他还没动手这人就已经把他害的不知挨了多少骂,真要动手打了他,估计父亲能将他打折。
想起他人生唯一两次挨揍都是因为这个弟弟。
第一次,鲜谨俞在他即将大功告成的画作上乱涂乱画,他抬脚就给了鲜谨俞肚子一脚,鲜谨俞哭的要死要活,父亲大发雷霆,完全看不到鲜谨俞的恶作剧,只就知道他打了弟弟,结果被父亲一通乱棍,直接将他一只手打骨折。
养病期间,鲜谨俞却是最尽心的那个,每天给他喂饭,按摩,洗漱,没事就蹲在鲜谨言身边,笑眯眯的守着他,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似的,真是烦都烦死了。
还得到了父母的夸奖:“谨俞这孩子就是纯良。”
鲜谨言第一次深深的觉得,父母真好骗。
第二次,鲜谨言上初中,作业多,被冷落的鲜谨俞在父亲面前捏造他早恋,在和父亲的争吵中,由于青春期,语气过激,惹怒了父亲,父亲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又被扔在院子里跪了两个多小时。
而鲜谨俞还一脸无辜的坐在他旁边,先是假意道歉,后又没事人一样安慰他,像极了一个绿茶婊,气得鲜谨言大吼一声:“滚。”
“哥。”鲜谨俞不死不休,像狗皮膏药般又粘了上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啦?带回家看看呗。”
他起身就要走,却被鲜谨俞一把给拉了回来。
“哥,我们聊会儿嘛。”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撒起娇来真让人受不了。
“我们俩没啥可聊的,你去找谨希吧。”说完甩开鲜谨俞的手,起身离开了。
晚饭时候,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的坐一起,父母和老二老三聊得特别多,毕竟他们一直住在一起,只有鲜谨言像个多余的外人,他的沉默寡言和大家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他也没打算融入这个家庭,只默默的吃着饭。
母亲给鲜谨言夹了一块肉,心疼道:“谨言都瘦了,一个人在这边够辛苦的,多吃点。”
“谢谢妈!”鲜谨言平淡道。
坐在他身边的鲜谨俞也立刻给他碗里夹了菜,附和道:“就是,哥一个人太寂寞了,要不我回来陪哥吧。”
“不行。”这一次,鲜谨言和父亲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脸色均是难看至极。
他不动声色的将鲜谨俞给他的菜夹出来放到盘子里,鲜谨俞脸色也跟着不悦,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晚饭后,父亲把他叫到书房。
“谨言,你也不小了,在这边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鲜谨言坐在父亲对面,低头看着交叉在腿上的双手,他不敢说自己女朋友没交,倒是交了个男朋友。
“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而且,你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没有家庭,对事业始终不利,男人嘛,自古先成家后立业,你也应该考虑考虑,特别是股东里有许多老一辈的前辈,他们对未成家的董事长意见可不小。”
父亲的话鲜谨言心里明白,催婚,日常催婚。但父亲说得有理,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就不得不顺应其他人,在股东眼里,未婚和已婚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我知道。”
“前段时间我和你章叔叔碰了个面,他的小女儿,章可欣,今年刚大学毕业,22岁,我让你妈去联系一下,趁着春节大家都在家,给你们安排个时间见见面。”
鲜谨言一愣,突然有些心慌,他可以拒绝吗?如果被他们发现他和花海的关系怎么办?如果父亲逼他成家,他怎么跟花海说?还没找到解药呢。
他想过跟父亲坦白中毒的事,但上次父亲的态度,估计会认为他在发神经。
见他不说话,父亲叹口气,带着威胁的语气道:“如果你不结婚,恒阳就交给谨俞来接手,你自己去开发新项目,我也就不管你了。”
这不就相当于下了死命令吗?不结婚,就让他滚!呵,鲜谨言不禁冷笑,父亲可真行啊,他幸苦把恒阳从行业第八,推上行业第一的位置,现在说让他交出来就交出来?凭什么?
凭什么?还以为自己多厉害?恒阳51%的股权都在父亲手里,他确实有资格让他滚蛋,随时都可以,鲜谨言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冷笑,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父亲挣钱的机器而已,不好用了就毫不留情的换掉。
可他舍不得,恒阳就像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教它走路,精心打磨,最后看着它在自己手里茁壮成长,逐渐壮大。
哪有那么容易说不要就不要了!
“好。”他只能答应,至于花海,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瞒一阵子还是可以的,再也许,章可欣看不上他呢,万一又找到解药了呢。
对于未来,总还是要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