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点阴暗，但现场却是闹哄哄的。
火场的喧嚣逐渐被收尾的秩序取代，警戒线外的人群散去，只剩零星闪烁的警灯与未散的焦味。李贝尔站在路边，手里紧握着相机，却迟迟没有离开。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去写稿，整理素材，交差——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个男人的眼神，还有那一瞬间涌入脑海的画面，像某种被强行唤醒的记忆，不肯散去。
她打开相机，再次检查刚才拍摄的照片。
车体、火焰、人群——一切都正常。
唯独那道图腾，真的消失了。
她放大、调整对比、切换不同滤镜，甚至连连拍的几张都翻过一遍——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是技术问题……」她低声自语。
那东西，像是“被抹掉了”。
一阵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忽然想起那句话——
「这不是你该看到的东西。」
那不是警告，更像是——规则。
—
「贝尔，你还不走？」同事从远处喊她，「素材够了吧？」
贝尔这才猛然回神，像从某个深层思绪中被拉出来。 「够了、够了。」她匆忙应声，收起设备，跟着同事一起返回办公室。
——
新闻稿终于完成。
她刚伸了个懒腰，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贝尔，下个月你要去一趟北京。」
她回头，看见执行编辑徐世杰正站在她身后。
「突然安排我出国？」贝尔微微一愣。
「去北京，采访一位学者。」徐世杰把一叠资料递给她，「先看看这些。」
贝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抢过资料，语气难掩兴奋：「这次终于轮到我了！」
「别高兴太早。」徐世杰淡淡地泼了盆冷水，「这次预算有限，只有你一个人去。采访、拍摄，全都自己来。」
贝尔翻着资料，头也不抬地笑道：「没问题。我早就想试试单兵作业了。」
她随手翻了几页，忽然抬头：「不过，怎么会想到派我？」
徐世杰看了她一眼：「你大学副修人类社会学，前阵子那篇关于冷门科系的专题报导，不是写得挺深入吗？里面还访了个考古系的学生。」
贝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点得意：「所以是看见我的潜力了？」
「少来。」徐世杰轻哼一声，「那篇确实不错，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语气微微转严。
「受访者在北京只待三天，而且只愿意给两个小时。你要在这两个小时内完成采访，不能出错。」
贝尔的神情也收敛了一些，点了点头：「明白。」
徐世杰继续说：「行程有点紧，不过公司让你提前一天过去准备，采访结束后也可以晚一天回来。三天两夜，住宿全包。」
贝尔眼睛一亮：「这福利不错啊。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先把资料看完再说。」徐世杰语气恢复平静，「对方是考古界的权威人物，别问出外行问题，丢我们脸。」
「知道啦，徐大编辑。」贝尔笑着应了一声，忽然像想到什么，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徐世杰挑眉，「有话就说。」
贝尔拿资料遮住半张脸，小声问：「如果我想顺便请个假，在那边多待几天……可以吗？」
徐世杰盯了她两秒，随即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不行吗？」她语气有点试探。
他故意板起脸，停顿了一下，才慢慢松开表情。
「可以，记得填假单。」
「Yes！」贝尔忍不住做了个胜利手势，笑得毫不掩饰。
「徐世杰，电话！老总找你——」远处同事喊道。
「来了。」徐世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新恢复日常的嘈杂。
李贝尔低头随手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一则新闻标题忽然抓住了她的视线——
「雪崩中奇迹生还，考古队全员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