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真祖预谋
凌晨一点四十分,漫天暗红血雨倾覆栅栏区,整片废墟浸泡在腐蚀性的湿冷泥泞里。
懿策马疾驰冲入这片人间炼狱,□□名为疾风的棕马人立长嘶,前蹄重重踏在混着血污的软泥之上。她双腿紧锁马鞍,一手攥紧缰绳,一手握紧十字架银铜剑,目光疯了一般扫过断壁残垣,心脏被刺骨的恐慌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窒息般的钝痛。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巷口角落瘫坐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林晚。万幸,她还活着。
林晚抬眼看见孤身奔来的懿,紧绷整夜的情绪轰然崩塌,跌坐在泥泞里崩溃痛哭,嘶哑着道出噩耗:“霆……霆被高阶吸血鬼暝抓走了。”
懿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转瞬又疯狂冲上头顶。一路冲破重重阻碍、不顾父命与教会禁令单骑赴险,到头来还是迟了一步。
她心底早已清晰判定结局:高阶血族当众掳人,暴乱彻底落幕,异族尽数退走,凭她与林晚两个凡人,根本没有任何追回霆的可能。霆,再也回不来了。
沉设局牵线私会的纠葛、藏在心底对那人的猜忌,此刻全都被滔天无力感压下,她懒得再去思量算计。可心底另有一层清醒的忧虑盘旋不散——此事败露只是迟早,教廷很快便会彻查栅栏区私会之事,林晚、自己和父亲、与事件牵扯最深的沉,都会成为教皇清算的牺牲品,教会城内看似安稳,实则早已暗藏杀局。
眼下荒野异族横行,留在这里只会双双丧命。懿压下喉头酸涩,俯身朝失魂落魄的林晚伸出手,语气克制而现实:“霆已经回不来了,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无力对抗高阶血族,救不出她。先上马,我带你返回教会城,暂且避难,再慢慢筹谋后路。”
话音未落,七道低沉凶悍的狼嚎自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炸开。七头身形壮硕的狼人循着生人的气息合围而来,腥臭涎水滴落在泥泞地面,泛着冷光的獠牙在血雨下分外狰狞,彻底堵死了撤离的所有通路。
懿心头一紧,立刻将林晚护在马身内侧,脊背挺直,握紧手中镌刻圣纹的银铜剑。为了身后毫无自保能力的林晚,她只能依托马背周旋死战。
战斗第0-4分钟
最左侧的狼人率先猛扑而来,腥风裹挟腐臭扑面而来。懿脚下稳稳踩实马镫,轻扯缰绳驱使疾风侧身横移,堪堪躲开致命利爪,手腕翻转,圣银剑裹挟破风锐响狠狠劈砍在狼人脊背。
银铜圣器天生克制低阶异族,狼人躯体骤然僵直,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嚎。懿没有半分停顿,左手快速摸出腰间灭邪符,指尖凝力引燃橘红火光,俯身将燃着的符纸死死按在狼人头颅。滋滋的灼烧声响混着恶臭炸开,狼人疯狂挣扎,却被长剑死死抵住无法挣脱,片刻便彻底失去生机。
余下六头狼人见状,愈发躁动,分层包抄逼近马身。血雨不断冲刷着她的躯体,缠斗间肩颈被狼爪撕开一道伤口,腐蚀性雨水渗入皮肉,钻心剧痛顺着四肢蔓延。可懿不敢有分毫松懈,圣水、符咒、圣剑是她仅剩的全部依仗,她必须撑住,护住身后的林晚,杀出一条回城的路。
她轻磕马腹,操控疾风在狭窄巷口辗转腾挪,父母传授的骑战步法施展得行云流水,剑光在暗红雨幕中不断闪烁,接连斩伤两头扑袭的狼人。可七头狼人力道凶悍、配合有序,长久周旋之下,腰间符咒消耗大半,囊中的圣水也仅剩最后两瓶,体力飞速透支,腰侧不慎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温热的鲜血转瞬被血雨冲刷干净。
战斗第4-9分钟
最后两头狼人同步从左右两侧腾空夹击,懿侧身格挡的瞬间,肩头再度被獠牙划破,刺骨阴寒顺着伤口涌入血管,狂暴的狼人诅咒在经脉里肆意窜动。她咬紧牙关,倾尽余力将仅剩的圣水尽数泼出,白烟滚滚间,正面两头狼人皮肉溃烂倒地,再无战力。
一番死战,七头狼人尽数伏诛。
懿伏在马背上粗重喘息,肩头与腰腹伤口血流不止,体内诅咒之力隐隐躁动,周身底牌全部耗尽,早已油尽灯枯。她强撑着抬手安抚受惊的疾风,转头看向身后浑身发抖的林晚,低声道:“危险暂时平息,我们立刻动身回城。”
林晚上马,懿拉紧缰绳,驱使战马迈步向前,打算尽快离开这片炼狱废墟。可刚走出短短数十步,无形无迹的纤细银线骤然从两侧断壁阴影中绷紧——这是真祖瀛提前布下的第一道陷阱,专为截杀想要逃离此处的人。
疾风前行的刹那,细密银线狠狠割裂马的前腿皮肉。战马骤然受剧痛刺激,疯狂扬蹄嘶吼,庞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人仰马翻,两人一马三三摔进被连日血雨泡软的大片沼泽泥潭之中。
粘稠漆黑的淤泥死死裹住马身四肢,疾风疯狂蹬踏挣扎,越是用力陷得越深,彻底被困在沼泽里,再也无法载人前行。
懿先重重摔落在略尖石上,又滚落进沼泽,本就重伤的躯体再度磕碰,伤口撕裂加剧,视野阵阵发黑。还未等她撑着地面起身,远处阴影里又一批闻声而来的丧尸快速围拢,一**无脑跟着前面同类踏进沼泽。冰冷的绿眸死死锁定濒伤的她,彻底封死所有生路。
她挣扎着将林晚护在身后,握紧断裂大半的圣银残剑,仅凭残存力气勉强腾出一只腿,绝望的寒意笼罩全身。
整片天地的空气骤然冰封,一股古老腐朽、凌驾万族的恐怖威压倾泻而下。所有躁动的狼人尽数俯首贴地,瑟瑟发抖,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阴影之中,高瘦黑袍身影缓步走出,吸血鬼真祖瀛,早已在此静默观战全程。
战斗第9-17分钟
瀛步伐从容,踏着因沼泽动弹不得的丧尸身上,一步步走到浑身是伤的懿面前,暗紫色眼眸居高临下,缓缓扫过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透视皮肉看清体内冲撞的狼人诅咒与血雨污染,最后落在她眼底不肯屈服的执念之上。
“单人单骑闯入炼狱,拼至力竭,只为护住一对毫无血缘牵绊的母女?”她嗓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嘲讽,只是平铺直叙的冰冷陈述。
微凉指尖轻轻拂过懿肩头狰狞的咬伤,刺骨冰凉让少女浑身剧烈颤抖。瀛轻易洞悉她心底所有执念与软肋,清楚转化这个教会少女,既能威胁霆,亦有机会窥探教廷机密。
话音未落,瀛指尖划开自身小臂,深暗红的始祖本源之血悬浮半空,被至高权能重塑成一柄泛着幽光的血色长矛。九三零年诞生的血族专属血兵器,是教会典籍记载的无解神通。
“人类徒劳的挣扎,毫无意义。”
血矛破空直刺,直指懿的心脏。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残剑格挡,金铁交鸣的刺耳嗡鸣炸开,残剑寸寸碎裂,血矛狠狠刺入她的胸口,随即液化顺着伤口钻进血脉,直冲心脏本源。
万千烧红细针穿刺血管的剧痛席卷全身,懿躯体剧烈抽搐,神智濒临溃散。瀛缓步上前,冰凉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狼人诅咒、血雨污染,再加上你一心牵挂的霆。你气血流失殆尽,撑不了片刻,唯有我的力量能愈合你的伤势。”
不等懿做出回应,瀛俯身咬破舌尖,将古老腐朽的始祖本源血强行渡入她口中。腥冷荒芜的力量瞬间席卷五脏六腑,血族本源、狼人诅咒、血雨污染在她体内疯狂绞杀、重构、融合。骨骼发出密集脆响,眼瞳染上暗紫,所有伤口飞速愈合,人类躯体被异种血脉彻底改写。
真祖直起身,抹去唇角残血,看着地上逐渐蜕变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看样子转化成功,再将獠牙刺进懿锁骨,以始祖对眷属的权能读取记忆
她尝试窥探懿的记忆,想获取教会的布防与机密,
却撞上一层坚固得无法突破的精神锁——
教主早对全体教会人员,布下“记忆不可读取”的防御。
什么关键情报都没读到。只读到一些零碎、微弱、却顽固得刺眼的碎片:
欠税被赶的贫民、流浪的难民、家暴、失去孩子的母亲、教导的孩子,名字叫“霆”。
真祖收回手,直起身。情报落空,但并不意外。她早该料到教廷会有这层防备。
漫长岁月里,她见过太多人——见过被仇恨烧尽的,见过被野心压垮的,见过为了生存什么都能舍弃的。但这个少女不一样。她温柔守善,心性至纯,行事太正,不懂自保,不懂圆滑,太过端方赤诚,毫无迂回变通之心。这般纯粹笔直的性子,最不耐浊世磋磨,极易被世道碾碎折断。
不像沉和林晚、霆,他们不仅仅是明白人。二人深谙世事权衡,审时度势、能屈能伸,黑白两道皆可周旋,擅长伪装蛰伏、步步筹谋,懂得为了目标弯折身段,从不会被纯粹的道义束缚手脚。
往后霆彻底黑化,一心复仇布局之时,也唯有心性至善、恪守正道的她,会站出来拦住霆。
瀛抬手轻挥,所有围伺的狼人尽数退入阴影,整片废墟再无异族动静。她不再多看一旁被全程无视的林晚一眼,携刚刚完成血脉蜕变、陷入意识混沌的懿转身登上高空血族飞骑,转瞬朝着异族领地疾驰远去。
废墟之内,只剩孤身一人的林晚,满地血迹与破败狼尸无声诉说方才的惨烈厮杀。
看着沼泽里不断受惊嘶鸣的疾风,看着天边飞骑消失的方向,巨大的悲恸与绝望没有压垮她,反倒催生一股绝境之中迸发的磅礴韧劲。她不信霆已然陨落,也彻底明白依靠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护住想要守护的人。
林晚迈步踏入粘稠沼泽,浑身发力,凭借寻女的滔天执念硬生生将深陷淤泥的疾风拖拽出来。她伸手轻轻安抚躁动不安的战马,眼底再无半分软弱悲悯,只剩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放弃通往教会城的安稳生路,翻身上马,策马朝着方才真祖飞骑离去的茫茫荒野疾驰而去。
前路遍布凶险异族,长夜无光,可她别无退路,一心追着踪迹,誓要寻回自己的女儿。
凌晨两点零五分,血雨依旧倾洒荒芜大地,两条截然不同的宿命,就此彻底分道。
【第22章剧情总结】
懿目睹霆被掳走后,心知凭凡人之力无法追回,决意先带林晚返回教会城暂避清算风波。七头狼人突然合围,懿依托马背奋勇死战,拼尽全力全歼狼群,自身重伤耗尽所有底牌。撤离途中,瀛提前布设的隐形血族银线割裂马腿,战马失控摔入沼泽被困。残余丧尸再度围杀,濒死之际真祖瀛现身,强行以始祖血脉完成对懿的禁忌转化,试图读取教会情报未果,判定懿是制衡霆的关键棋子,携她乘飞骑离去,全程无视林晚。绝境之下,林晚爆发惊人力量救出沼泽中的战马,放弃回城避险,独自策马追向真祖一行远去的荒野,踏上寻女之路。
33字:懿血战狼群重伤力竭,遭瀛强行转化掳走,林晚绝境破局,策马入荒野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