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废物!” 上官烟忽然抬手扫落桌上的茶盏,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连个人死没死都查不清楚,留你们何用!”
晚翠跪在地上不敢出声。殿内的鲜花依旧娇艳,却在主人的暴怒中显得格外刺眼。上官烟看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愤怒与不甘。
她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纳兰雪既然能从西域活着回来,那她不介意再送她去一次!这后宫的位置,这陛下的青睐,只能是她的!
烟霞殿的怒火与九王府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廊下的纳兰雪微微侧头,看着萧烬认真读书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捻起落在膝头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展开。有些伤口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日子总要向前,不是吗?而远方烟霞殿的风雨,暂时还吹不到这方宁静的庭院。
夕阳的金辉穿过廊檐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萧烬低沉的读书声还萦绕在花廊下,书页上的字迹被暮色染得有些模糊。他正读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指尖无意识地在 “知己” 二字上摩挲,忽然听到身边传来极轻的声音。
“天色晚了,陛下早些回宫吧。”
萧烬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纳兰雪。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还微张着,显然刚才那句话确实出自她口。
这是她醒来这么久,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像孩童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糖果。他的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你在跟我说话?”
纳兰雪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指尖微动,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陛下政务繁忙,明天…… 就不要来了。”
后半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狂喜。萧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她主动开口,不是和解,而是变相的驱赶。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刻意避开的目光,看着她紧抿的唇瓣,看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暮色渐浓,花廊下的光线越来越暗,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他能理解她的冷淡,能明白她的抗拒,毕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那些伤痛不是几句温言软语就能抹平的。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苦涩。这些日子的陪伴,那些单方面的絮语,那些小心翼翼的关怀,终究还是没能融化她心中的坚冰吗?
萧烬顿了顿,缓缓合上手中的书。书页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廊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将书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凸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眼底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
“没事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来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或许有些固执,甚至有些卑微。他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驱赶他,更没有人能让他如此患得患失。可此刻在纳兰雪面前,他所有的帝王威严都心甘情愿地卸下,只剩下一颗想要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