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小桃跑出来，见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脸上还带着初醒的惊喜，“娘娘醒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萧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景。他多想冲进去，看看她醒来的模样，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责骂也好。可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怎么也挪不开。他怕，怕看到她眼中的恨意，怕听到她冰冷的话语，怕那仅存的一丝希望被彻底击碎。
他犹豫了良久，“不必了。”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好生伺候，喂她多喝水，等她精神好些了，再…… 再说。”
他甚至不敢让她知道自己还没走，怕惊扰了她刚醒的安宁，更怕面对她可能投来的冷漠目光。他转过身，快步往前走，几乎是逃也似的登上车驾，声音有些发颤地吩咐：“回宫。”
马车缓缓驶动，萧烬靠在车壁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刚才的狂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担忧。她醒来后第一句话会问什么？会不会问谁救了她？会不会拒绝喝药？会不会…… 不愿再见到他？
“恩情两清”……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知道，那不是气话，而是她多年压抑终于爆发。她为他做了太多，而他却一次次利用她的忠诚，忽视她的感受，甚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马车驶入皇宫，熟悉的宫墙在眼前掠过，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阿福见他一路沉默，脸色变幻不定，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为他沏上热茶。萧烬端起茶杯，却发现手还在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他竟浑然不觉。
他知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他终究要面对她，可一想到她可能会有的反应，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竟宁愿她还在昏迷，至少那样，他还能在她身边守着她。
回到紫宸殿，案上的奏折依旧堆积如山，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频频望向窗外，心思早已飞回了九王府。小桃怎么还没派人来报？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精神怎么样？有没有…… 问起过他？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殿中流淌，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他知道，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这场迟来的对峙就已无法避免。他只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要付出任何代价。
窗外的夜色已深，像极了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坐在案前，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第一次觉得，这至高无上的权力，竟如此无力。在她可能的怨恨面前，他这个帝王，与寻常男子并无二致，同样会忐忑，会不安，会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