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就看见管家方叔立在门口,看见侯爷立刻迎上去:“侯爷,您回来,可在外边用膳了?”
方叔特别重视夏离砚的饮食问题,虽然他已经二十四了,但方叔还当他是长身体的时候,三餐丝毫不马虎。
“还没。”
“哎呀,这用膳时间都过了,还以为您在外头吃了,就伺候着公主先吃了,也没等您……”
夏离砚适时打断:“这不是回来吃了嘛,叫人备菜吧。”
“哎,好嘞。”
“等一下,”夏离砚叫住他,“送去西院吃吧。”
方叔撇了一眼他身后凌樰,真是个妖精,他想。
当初觉得公主是个厉害角色,主动请去照料那边,结果这陪嫁才是个祸害,将他侯爷迷得饭都不吃了,日后可得防备着点儿……
“方叔,方叔!”夏离砚看他盯着凌樰入神,将他叫回神,“本侯饿了,快去叫人准备一下吧。”
“哎,好,您先去西院休息。”说完就麻溜地往厨房跑,完全不担心他的老胳膊老腿儿。
饭菜很快就布置好了。吃饭时凌樰找着机会,将他要用空屋子的想法同夏离砚说了一下,夏离砚也没怎么在意,随他去弄。
凌樰以为他同意了,惊喜的确认:“那我可以不去正厅吃饭了对吗?”
夏离砚正专注夹菜,听见这话掀起眼皮看他:“嗯?”
凌樰预感到他要反悔,马上接话:“你不是同意我弄小厨房了吗?”
“可本侯并未说过你可以不去正厅吃饭。”
凌樰没底气,埋头扒拉碗里的饭,回道:“去那吃饭很奇怪。”
“嗯?”
“三个人坐着,想吃什么不能随意吃,边上还一堆人看着……”
“又没人拦着你不让你吃。”委屈给谁看?
“可是……”
“没有商量余地,你若吃不饱,回来可以在你的小厨房接着吃,规矩不可无。”
“哦。”
凌樰失望地扒拉饭。吃完饭想起来还没问过他的名字怎么写,等人都撤了,他从内屋将纸笔拿出来摆在桌上,问:“夏离砚,你的名字怎么写?”
夏离砚看着他,略带提防,但左右不过一个名字,告诉他也无妨,遂那笔在纸上写下:夏离砚
落笔苍劲有力,笔锋凌厉。
凌樰也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凌樰
字迹柔和秀气。写完他略有得意地解释道:“凌樰,树木凌雪而立,坚韧的意思。”
“本侯知道。”
“哦。”班门弄斧了。
“圣旨上有。”
“嗯?”
“你的名字。”
“哦。”原来不是说我名字的寓意呀。
提到圣旨,夏离砚侧头看他,问:“不过,你怎会不知道本侯的名字?”
“我没看见过圣旨,是凌夫人突然来找我说的这个事。”
夏离砚随意应了个“哦”没再说话,思索着凌樰这番话中的深意。
他知道凌樰是突然出现在凌家的,说什么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他一直觉得是太子突然安排进来的,没成想是凌夫人去寻来的,但也不排除这番话造假的可能。改日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
用完饭夏离砚便去处理公事了,当日晚来了西院。
他忙活一个多月,在宫里同公主装恩爱,回来要防着两个人使什么坏心思。
公主不确定是不是与太子有关联,但总归不会是自己人,凌樰倒是让人看不清,说话做事让人觉得蠢,但实际是个心思缜密的。
凌樰不知道得了夏离砚这样的“夸赞”,一番心思全在如何说服夏离砚上了。
第二日有几个家仆搬来新的桌椅柜子,还有一堆书,纸,笔,墨……
书房有了着落,往后几日厨房也断断续续地添置上工具,九月中旬,小厨房正式投入使用。
一大早凌樰就起来了,听见声响,阿兰也跟着起床。
二人在厨房忙碌,凌樰将锅勺刀子砧板洗刷干净,准备做个早饭。
侯府是辰时用早饭,未时为午饭,晚饭在酉时。人起来再等上一个多时辰才能吃上早饭。他想给夏离砚做个早饭,夏离砚人高马大的,可以吃上四顿。
如果夏离砚高兴的话,顺道再和夏离砚谈一谈不去正厅的事儿。
从前他阿娘要早起去集市占个好摊位,他早早地起来将早饭做好,让阿娘吃了再走,太阳落山又做好晚饭等阿娘回来。
所以他厨艺自是不错,而阿兰平日里就负责端茶倒水伺候主子,来伺候凌樰后端茶倒水什么的也都很少做了,所以自然不懂厨房这一块儿。
她只能在边上给凌樰打打下手,跑跑腿。
凌樰想蒸个包子,他和面,让阿兰去拿些菜和肉来和馅儿。
尝试着蒸了一笼,尝了一下,嗯,厨艺不减。
他将一个热乎的包子夹到盘里,递给阿兰:“阿兰,快尝尝!”
阿兰看他满眼期待,心想就算不好吃也不能表现出来,虽然看着样子也不会很难吃。
她咬了一口,由衷赞叹:“嗯!好好吃!”几下吃光一个,又接着去拿。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如今在凌樰面前,礼仪规矩已没了大半。
凌樰吃了两个就饱了,专心等待着下一笼。
蒸好后又问阿兰要捧盒装好一笼的包子,准备拿去给夏离砚。
他问阿兰真不知道夏离砚在哪儿,突然想到万一夏离砚和公主在一起怎么办!昨晚夏离砚没来,说是有公事要处理,会不会后面去了公主那儿……
所幸阿兰的回答没让他失望,夏离砚在自己屋睡的。
他不知道,夏离砚在公主那儿的借口也是处理公事。
阿兰将他带过去,她在门口等着,凌樰进去送
夏离砚见平时这么贪睡的人今儿居然起这么早,还做好了早饭,不免觉得有猫腻,黄鼠狼给鸡拜年。
凌樰将盒子放到桌上,取出包子,眼中满含着期待。
夏离砚说自己不饿,让他先回去,自己等会儿吃。
凌樰有些失望,不能看见他尝到包子时的表情,也得不到表扬与夸赞。叮嘱了夏离砚让他趁热吃便回去了。
黄鼠狼没接收到鸡的惊喜,变成了灰溜溜的小狗,而鸡在黄鼠狼走后转头就将拜年的包子扔掉了。
送早餐行动持续了许久,凌樰坚持不懈送,夏离砚一如既往扔。
这样的你送我扔,在十月某天,凌樰发现夏离砚将早餐扔掉后,就结束了。
那天早晨,凌樰依旧早起开工。夏离砚昨晚是来西院睡的,怕吵醒他,凌樰干什么都轻手轻脚的。
阿兰知道他会早起,也早早地在厨房候着,等着给他打下手。
这将近一个月,有些活儿她已经熟练起来了,凌樰颇有种带徒弟的感觉。虽然阿兰看起来笨,但学东西很快,也从不帮倒忙。凌樰觉得他这个徒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