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云开见月明

陆星遥脸烫得厉害,怯怯地抬头瞟了沈云归一眼,只瞧了沈云归一眼,就臊得再也不敢抬头。

沈云归的眼里,映着她的身影,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沈云归见她害羞的样子,轻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一只手温柔地拂开夜风吹到她脸颊的发丝,温柔道:“刚才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很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你善良、勇敢,温柔,而我,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我很怕你会拒绝我。”

陆星遥闻言错愕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怎样祸国殃民的脸啊!此等品貌之人,竟也会担心被拒绝!

但她立刻又明白了沈云归为何生得如此好看,却也自卑的原因了。

她温柔道:“云归,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云归愣愣的望进陆星遥的一双秋水美目。

这双眼睛在月光下像一汪幽静的湖水,眼波流转,睫毛如蝶翼一般纤长,他望向她的眼睛,如痴如醉。

“看到了什么?”陆星遥问。

“你的眼睛好美。”沈云归痴痴地。

“我眼睛里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是我最爱的人。”陆星遥诚恳道。

沈云归鼻子有些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你说的,是真的?”

夜风起,树叶沙沙作响,陆星遥握住他的手,俩人慢慢走到紫藤花架下并肩坐下,衣袂相叠。

沈云归低头看着俩人交握的手,陆星遥的手纤细小巧,他能轻易将这双手包裹于掌心。

陆星遥笑着道:“真傻,当然是真的。”

沈云归心头一颤,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星遥,我会永远保护你的,谢谢你,愿意喜欢我。”沈云归声音瓮瓮的。

“云归,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说给我听,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要说给我听,千万不要自己闷在心里,知道吗?”陆星遥诚恳道。

沈云归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沉闷,是个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陆星遥真怕他憋出个好歹来。

沈云归应了一声:“嗯。”

这份迟来的爱意,让俩人都倍感珍惜,谁都不想放开对方。

陆星遥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飞倦了的鸟儿,终于能在沈云归的枝头停歇。

沈云归的心思却不单纯,自己爱慕已久的人儿,此刻就在他怀中,软玉温香在怀,他动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下邪念。

月上中天,照亮了院子,也照出紫藤下一对互相依偎的影子。

沈云归道:“今晚的月色好美啊。”

“嗯,很久没有这么平静的赏月了。”陆星遥道。

“以后,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赏月,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沈云归道。

夜色渐渐深了,一滴露水从紫藤之上低落到沈云归脸颊,沈云归下意识地抚摸陆星遥微凉的发髻,果然有薄薄的露气。

他牵起陆星遥的手:“进屋吧,当心着凉。”

一路送她回了卧房门口:“早些睡吧,明日一早我陪你去接陆伯伯。”

陆星遥点点头。

沈云归走后,陆星遥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的脸很烫,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脚下似乎踩着棉花,她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陆老爷没有死,明天就能出狱,是她凭智慧救出来的,而沈云归,今日亲口对她说,喜欢她。

她面上若无其事,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一路的刀光剑影,都是为了在这个月光澄澈的夜晚,走向沈云归温暖的怀抱。

她开心地打了几个滚,直到困意袭来连打好几个哈欠,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醒来,她眨巴着眼睛,盯着窗顶的幔帐愣了愣神,想起今日要去接爹爹,立马翻身坐起。

今日爹爹出狱,当打扮得喜庆些。

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套合意的衣裳,细细打扮一份,便推门而出。

沈云归照例在前厅等她。

一见陆星遥,立刻呆住了。

往日的陆星遥,总是清淡素净打扮,而今日,她身着软罗石榴红缠枝莲花纹的齐胸襦裙,外罩浅桃色短衫,臂挽一跳条丝绣蝴蝶纹的浅金披帛,头发高高挽成飞天髻,发间簪着精致绒花,并斜插一枚以红宝石雕成的梅花步摇,行走间,摇曳生资。

一向不施粉黛的她,今日也描了精致的妆容,额间点了花钿。

陆星遥本就肌肤白皙,在红裙的映照下,更显欺霜赛雪,沈云归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看得呆住了。

陆星遥行到沈云归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沈云归痴痴的。

被自己心爱的人夸好看,陆星遥开心地不得了。

“走,我们出发吧。”沈云归签起她的手,往府外走去。

院中,沈云归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上去吧,小心,别碰了头。”沈云归贴心的在她上马车时护住她的头,怕她磕到头。

将军府离刑部大概一个时辰的路,因为爹爹就要出来了,陆星遥心情愉悦,俩人有一搭没没一搭聊起了闲话。

“星遥,你何时会骑马的?”沈云归终于忍不住问出他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你一个女孩子,能学会骑马,真厉害!”

陆星遥的骑术当然不是在这个世界学会的,她在另一个世界时,去新疆旅游,见新疆风景如画,想着在这样辽阔的土地上策马奔腾一定很过瘾,便专门拜了师,学会了骑马。

为了学骑马,她无数次从马上摔下来,马鞍磨得她血肉模糊,疼痛难忍,但她是个不肯轻言放弃的人,一次次的尝试,终于学会了。

当她能够驰骋在新疆的草原上时,终于得以暂时摆脱职场的尔虞我诈,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无比自有无比惬意。

她从此爱上了骑马,爱上了新疆。

却不想,她吃尽苦头学会的技能,竟能在这个世界派上用场。

“星遥,想什么呢?”沈云归见她一直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呃,骑马是机缘巧合之下学会的。还不错对吧?”陆星遥笑道。

“非常厉害。我记得你小时候胆子很小,老是哭,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沈云归道。

陆星遥心里咯噔一声,可不就是变了一个人吗?

她试探道:“若真是变了一个人,你当如何?”

“傻姑娘,再怎么变也还是你呀。”他将陆星遥的手紧紧握住“待会就要见到陆伯伯了,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打听过了,陆伯伯身体无恙,回去好好休整一段时间便会无虞。”

陆星遥点点头:“云归,你真贴心。这些日子你为我的事情忙前忙后,有劳你了。”

沈云归有些不高兴了:“星遥,你怎么还是那么客气,你跟我那么见外做什么。况且我也不只是为了你呀,我是大梁的定西的将军,铲除奸佞小人也是我该做的,我保护百姓,也保护了你,我很开心。”

很快便到了刑部,沈云归打完招呼之后,便有两名衙差将陆恩泰送出来。

陆恩泰一出来,便见到了等在外面的陆星遥和沈云归。

他很久未见到阳光,刚接触到刺眼的日光,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陆星遥看着眼前须发皆白的陆恩泰,鼻子一酸,眼泪立刻滚落出来。

明明记忆中的爹爹,精神矍铄,一点不见老态,此刻的他,却好似古稀老人一般,颤颤巍巍。

陆星遥胸口发酸,喉咙发紧,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爹爹,爹爹……”

哪怕这个人并非是她真正的爹爹,但她与自己爹爹一模一样的脸,让陆星遥悲从中来,他在狱中受尽折磨,好险保住了性命,但经过这次摧残,身体定然大不如从前,心理的伤害也需要时间来疗愈。

陆恩泰紧紧抱住女儿,又伤心又开心,也落下泪来。

父女俩终于在牢狱之外团聚了。

待心绪平复一些,陆恩泰道:“星遥,好了,不哭了。你可好?”

“爹爹,我很好,我这段时间都住在云归的将军府,承蒙他照拂。”陆星遥抽抽搭搭道。

“陆伯伯。”沈云归见父女俩情绪平静些,才跟他打招呼。

“好孩子。多谢你照顾星遥。”陆恩泰对沈云归道。

“爹爹,这里不说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吧,回去我们再细细说。”陆星遥道。

陆恩泰笑道:“好,我们回家。”

将军府的马车很是宽敞,坐三个人也不显得挤,沈云归送他们回陆府。

回家,这次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并没有待太久便匆匆离开了,三个月后的今天,终于一切尘埃落定,沈云归陪着她,她要接爹爹回家了。

他们一路聊着天,拉着家常,计划将家里安顿好,便去江南接娘亲回来,一家人团聚。

十日之后便是中秋,这次,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和和美美一起过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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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覆旧山河
连载中流金溯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