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促使她打破关系的理由很简单。

简单到后来回想起来,她一度觉得自己这是在背叛过去那么多年的小心翼翼。

那天她刚从医生那里拿到了遗传性心脏病的检查报告。坐在排练大厅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连带着排练也频繁出错。

早在她还小的时候,就曾经听上门来找妈妈的舅舅说过。外婆是因为心脏衰竭离开的。

当时的她年纪太小,对死亡没有概念,也不清楚命运会沿着相同的轨迹重复。不是有人说过吗?苦难是会遗传的。

不出意外,排练再一次因为她被迫停下来。

教授是在第五次忍无可忍的。他说中国留学生就是来混日子的,如果不想认真上课,就请不要耽误其他人。

徐恩尔很想解释,也害怕教授因此给自己扣表现分。绩点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小提琴也是她如今为数不多没有因为变故而失去的东西。

教授后面还说了什么,徐恩尔后来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视线变得很迷糊,没有任何征兆的眼泪掉下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出来,并不是一件体面的事。这无疑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教授也很不喜欢这样。

也就在这时,排练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

周淮序的乐谱架倒在了地上。

教授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说教因此中断。

和总是习惯降低存在感的她不同。周淮序身上似乎永远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特权。即便偶尔出格,也总有人愿意替他寻找理由。

这就是她为什么决定接近他。

如果人生真的只剩下那么一点时间,她想拥有一次周淮序。

她想知道当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时,会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

念头一旦冒出就很难再收场。恰好她也有很好的借口。

他们从排练大厅出来,在电梯门口,周淮序刷着手机,漫不经心道。

“不舒服?”

如果按照以往,她会回答没有,好继续保持这点没用的距离,但这次她抛弃了那些念头。

徐恩尔嗓音有些浓重的鼻音:“是有一点。不过不是身体。”

“是因为闻宴。”

“我前几天和他表白被拒绝了。”

她提到的这个人,是比他们大一届的学长,现在也在UCL。

闻宴长得不错,家境优越,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女朋友换得格外频繁。以他做借口,再合适不过。最重要的是,闻宴和周淮序关系不好,她能感觉得到。

这样的人出现在谈话里,就连被查证的风险也没有。

果然,隔着电梯,徐恩尔看见周淮序放下了手机。

她继续道:“他说他不喜欢没有经验的人。因为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教。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找个人先练习一下。”

电梯门打开,其他专业的同学进来。

徐恩尔顺势往后退了两步。隔着厚重的外套布料,后背轻轻贴上男人肩膀。她当然知道自己碰到了谁,却还是还是装作不懂的抬起头望向他。

“你有认识的朋友吗?”

声音温软。

“可以介绍给我的那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让人意外。

她第一次来到他家,却没空欣赏窗外伦敦的夜景。泰晤士河在远处蜿蜒,碎片大厦的尖顶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但她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就被他按在了落地窗前。

后背贴上冰冷的玻璃,她被吻的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周淮序。”

她低着头叫他。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无视她推开的动作。

“第一次?”

“不像吗?”她反问他。

周淮渝没否认:“嗯,挺像的。”

徐恩尔不太适应这样彻底失控的感觉,小声道:“先休息一会儿行吗。”

周淮序眼底没什么特别多的情绪,耐心不多:“就你这吻技,得教到什么时候去。”

他扣住她的下巴:“抬头。”

以教学的名义,在明知道她对此一片空白的前提下,她被赋予了主导地位。

徐恩尔怀疑周淮序在这个晚上就是想她出丑,才会一次又一次让她重新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

从二楼再到一楼岛台,视线不断被泪水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她只能发出很轻的气音,希望按照他们在电梯里说的那样,到此为止。

周淮序从腿间抬起,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大理石台面上。冷与热同时作用于她的皮肤,仿佛是她某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极端气候。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苦橙叶混着干燥的琥珀尾调。

然后是皮带从腰间抽出来的声音。徐恩尔感受到他也满意这次的失轨,尤其喜欢她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模样。他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在某一刻收紧。

“我改主意了。长期。在你们有什么之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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