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被夜风揉碎,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在西侧回廊。巡夜弟子快步上前,见贺平曦掌心血肉翻涌,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自怀中掏出干净布巾递过去。
“贺兄,先止血!”
贺平曦接过布巾,低头简单裹住伤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压住不断外渗的鲜血。他目光扫过密林深处,方才徐清遁走的方向早已一片沉寂,再无半分人影。
“劳烦你即刻前往主院,禀报明大人,方才有人潜入总坛西侧回廊对我行刺,刺客已然逃入林中。”贺平曦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方才紧握刀刃的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冰冷的触感,微微发麻。
那弟子不敢耽搁,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着主堂方向奔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余下几名闻声赶来的巡卫立刻散开,两两一组,持着火把进入周遭林木搜查,火光在树影间来回晃动,细细搜寻刺客遗留的踪迹。
贺平曦独自立在原地,垂眸看向被布巾层层包裹的掌心。布帛很快被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黏在皮肤上。方才攥紧刀刃时钻心的痛感一阵阵翻涌上来,只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不多时,远处传来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明平逸一袭素色长衫,快步穿过月洞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贺平曦渗血的手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伤势如何?”明平逸走到他面前,视线扫过地上那柄还沾着血的短匕,又望向幽暗的林野,“刺客是谁?”
贺平曦抬眼回话,语气平静,“是我昔日的旧主,也是荒岭被俘那些黑衣死士的上司。徐清,徐大人,他趁夜潜入,在回廊伏击,想要取我性命,方才不敌,已经遁入林中逃走了。”
明平逸低头看向地上那柄短匕,蹲下身,指尖轻触匕首刃身,查看上面的纹路,淡淡开口:“此人敢孤身闯入星玄总坛行刺,胆子不小。看来荒岭一战之后,他们残余势力并未溃散,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
“是。”贺平曦颔首,“他依旧认定我背弃旧部。此番刺杀,便是要将我灭口,阻止我把他们的谋划抖落出来。”
“他既然敢进来一次,便有可能再来。”明平逸站起身,衣摆扫过青石板上零星的血点,抬眼吩咐一旁留守的巡卫,“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总坛各处值守,西侧回廊、后山林地加倍布防,仔细排查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另外派人循着林中痕迹追踪,留意有没有留下线索,若发现踪迹,不可贸然追击,立刻传信回来。”
“属下遵命!”巡卫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立刻去调度人手。
吩咐完毕,明平逸转头看向贺平曦流血的手掌,目光落在那块已经被血色浸透的布巾上,语气温和几分:“先随我回房处理伤口。掌心皮肉割伤,伤口深,掌内经脉繁多,若是处理不当极易发炎,留下长久的隐患。”
贺平曦微微欠身应道:“是,大人。”
明平逸放慢脚步,刻意与他并肩慢行,留意着他抬手时细微的滞涩。晚风不断吹起廊边枝叶,沙沙作响,远处巡卫的火把忽明忽暗。贺平曦垂着受伤的手,尽量不动掌心,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阵阵抽痛,他却始终维持着平稳步态,不曾流露半分苦楚。
二人沿着回廊缓步离开。留守的弟子上前,小心拾起地上那柄染血短匕,用干净绢布包裹收好,留作证物。林间搜查的火把依旧在暗影间游走,只是夜色浓重,林木茂密,徐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更深,林间风声呼啸。
徐清今夜刺杀失败,折损了机会,心中恨意只会更甚。旧敌潜伏在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窥伺着总坛的破绽。星玄总坛这份短暂的安宁,已然被彻底打破,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积蓄力量。
作话
本章承接上一章刺杀结尾,重心转为事后处置与汇报。后半段增加行路、动作细节,写明平逸的细心关照,以及贺平曦隐忍忍痛的状态。正式点出反派全名徐清,推进反派线索。布防命令增加限制,体现明平逸思虑周全,不贸然让手下涉险。埋下伏笔——徐清不会善罢甘休,暗流压迫感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