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锐自幼随父镇守衡光边塞之地——羌城,抵御朔狼蛮人的入侵。
羌城虽在衡光边塞,天气恶劣,但城内百姓生活还算安逸,朝廷定期派发粮食和御寒衣物,有顾家军的镇守抵住蛮人入侵。
顾承锐除在军营随父练武外,大部分时候住在城中将军府。顾承锐自幼长相俊美,为人谦和,城中同龄人都十分欢喜他,除了一人——魏迟。
二人同在周夫子门下读书,时常相争魁首,不相上下。但顾承锐性格温和,甚得周夫子欢喜,反观魏迟,每日都要给周夫子惹出各种祸端,所以被夫子罚抄更是家常便饭。每每夫子责骂魏迟,便会以顾承锐做比对,久而久之魏迟便开始不服顾承锐,时常故意针对顾承锐。
私塾吃饭时要抢顾承锐的那一份;去私塾路上,魏迟提前爬到树上蹲着,等顾承锐经过时用石子砸他;顾承锐作的每一篇文章魏迟也要作一篇同类型的,只要是顾承锐参与的事情,魏迟都要去掺和一脚,两人在一处更是,明里暗里魏迟都要同顾承锐作对。
但顾承锐是谁?将军府公子,武学奇才,魏迟在顾承锐手里哪能讨到好,每次都被顾承锐打得落荒而逃。故而魏迟给顾承锐取外号:“武蛮子”和“小古板”。
“小古板”是因为顾承锐直接单方面殴打他不说,还总是“圣人训”挂在嘴边教训他,活脱脱像七八十的老太君。
就这样,只要在城中有人提及魏迟必然想起顾承锐,反之亦然,二人已成对方代名词。
二人随着年龄增长,各自优质更显,顾承锐不负父亲取的名字,传承将军府锐气,无论是个人武艺还是战场实操作战皆是翘楚,才十七八的年纪已有顾小将军的称谓。
魏迟则同他性子一般,是个跳脱的,在经商方面是个鬼才,羌城远离京都,传统观念不强,对商户也没有歧视,反而普遍乐于农工商。
“老大,听闻顾承锐那厮今日要去惜珍阁。”一个黝黑胖小伙凑在魏迟身旁报信。
魏迟和顾承锐不对付,连带着二人身边的人都不对付,有点两个帮派的意思。
“惜珍阁?”魏迟意料之中的地方。
现如今羌城内大部分都是他的产业,而惜珍阁是同他的万物汇相竞争,都是聚集各种奇珍异宝相拍卖的地方。
顾承锐自然不可能去魏迟的万物汇,那便只能去惜珍阁。
可惜有魏迟的万物汇在,惜珍阁依然收到不到特别珍贵的物品,顾承锐怕是去一趟也收不到好东西。
“他去惜珍阁做甚?”魏迟依旧把玩着袖箭,前些日子同淬锋堂达成合作所赠送的,“别说,不愧是淬锋堂,这么个小玩意都能超市面上所有竞品。”
“具体的不知道,估摸着是寻送他祖母贺礼,下月是老夫人生辰。”胖小伙回道。
“既然是给顾老夫人的贺礼,那怎能随意,我不得去帮顾承锐好好挑上一挑。”魏迟收袖箭于袖中,拍案而起。
“老大说得对,都是兄弟,必然要帮顾斯的忙!”胖小伙随即附和。
按两人从小斗到大的性子,魏迟所说帮忙必然是去捣乱看热闹。
惜珍阁内
一个青衣高挑少年和一个素衣病弱少年并肩而坐于拍卖厅中,两人似是相仿年纪,却似是一阳一阴。
青衣少年面色红润,满是少年人朝气,比做太阳也不为过。而那素衣少年则像深夜里的寒月,病态白般的肌肤,整个人十分瘦弱。
“承锐,我方才派人打探了番,今日惜珍阁的拍品,没甚稀奇的。这老夫人贺礼怕是得另寻法子。”素衣少年出声道。
青衣少年正是顾承锐,素衣少年则是顾承锐好友温砚辞。
“且看看吧,若当真不适,我再另做计较。倒是辛苦你了,本就体弱,还出来相陪。”顾承锐见好友苍白的脸色皱眉道。
“无事,我这身体我自是知晓的,我也甚久未曾出府,今日是同你才能见见外面的太阳。”温砚辞打趣道。
“我回来了!新鲜出炉的栗子来咯!”一玄色衣衫高大小伙捧着冒热气的栗子跑到温砚辞身旁坐下。
姜岩抓了一把递给顾承锐,又从袋中拿起一个剥好外壳塞到温砚辞手中。
“快趁热吃,今儿买栗子的人实在多,我排了好久!”
温砚辞笑着看姜岩一顿忙活,拿起姜岩剥好的那颗放入嘴里。
“怎样怎样,好吃否?”姜岩见温砚辞吃了连忙问道。
“至味斋的栗子自然是好吃的。”温砚辞故作打趣道。
果然姜岩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只是因为至味斋才好吃吗?”
温砚辞见姜岩的样子笑得眉眼都弯,“因为是你买的更好吃。”
“哼,这还差不多。”姜岩双手抱胸傲娇仰头,真是鼻孔朝天。
一旁的顾承锐看不下去,“我说二位,这是外面你俩能收敛些否?”
顾承锐这一说,姜岩非但不收敛,反而更甚,又转身过来环抱住温砚辞,炫耀似地朝顾承锐摇头晃脑。
“得,我多余说这句。”
拍卖很快开始了,三人也不再打闹,全神贯注审视每一个物品,但如同温砚辞说得那般没有合顾承锐眼的物件,也就最后一个,沉香佛珠,还算能凑合。
反正也是今日最后一件拍品,顾承锐正欲举牌。
“哟,这不是顾小将军嘛,怎的为老夫人祝寿就准备这?”
顾承锐不用看便知肯定是魏迟那厮,这贱嗖嗖的语气也就只有他了,
“与你无关。”
魏迟一屁股窜到顾承锐身旁的位置,“此言差矣,都说城内百姓皆为兄弟,更何况咱们相识这么久,我能眼睁睁看你拿这种货色糊弄老夫人?”
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恨的顾承锐牙痒痒,气不得当场暴揍魏迟一番。
“诶,你可不能打我,这可是人惜珍阁的拍卖会,你这要是动手岂不是砸人家场子,哪有一点礼训。”
顾承锐选择闭眼不看魏迟,眼不见为净。
“哟,你这什么意思?无视我?顾小将军的礼训就这般,唉……”魏迟见顾承锐恼火,蹦哒得更欢了。
“魏公子,这番扰乱拍卖会现场,这般咄咄逼人也没多有礼训的样子。”温砚辞掐回去。
“就是就是。”姜岩附和。
魏迟继续摆出操心的样子,“诶,话不能这么说,我这都是为了顾小将军好,为老夫人祝寿怎能如此敷衍,这传出去顾小将军不得被唾沫死?”
胖小伙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
“沉香还敷衍?”姜岩立马怼回去。
“放寻常这沉香自然是好的,但若有迦南木的存在,顾小将军却对其弃而不选,自是敷衍。”
顾承锐听着魏迟的阴阳怪气,在心中默念“和以处众,宽以接下,恕以待人,君子人也……”
而魏迟还在喋喋不休,顾承锐忍不了,抬手拍案怒视魏迟。
魏迟不甘示弱回视,两人似是用眼神打了一架,后又同步扭头。
顾承锐被魏迟这一缠,自是不好再拍下佛珠,“我们走。”
“这就走了,不买了?”魏迟还在不依不饶。
胖小伙见顾承锐头也不回,拍手跟魏迟庆祝道:“恭喜老大扳回一城!”
魏迟双手抱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摇头晃脑感叹道:“爽!”
顾承锐三人走出惜珍阁,没有寻得合适的贺礼,三人垂头返回温府。
“你们不必担忧,祖母贺礼寻不到适宜的也无妨,前些日子我见城中出现了些新奇的木工,虽价值不高,但我找人寻些上好木料来亲自打造,也是一番心意。倒是砚辞今日受了气,回去好生休息,我先回府了。”顾承锐同温砚辞姜岩二人作别。
一路上顾承锐琢磨着魏迟的话,想来魏迟的万物汇应当是真有迦南木佛珠,要不他易容去买来?可若寿宴当天拿出来了,魏迟那厮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是从何处得来,魏迟不得笑话死他,不行不行。
思来想去顾承锐还是决定先去找城西新来的木匠问问,现在他家的木雕在城中很是盛行,且量少,跟着师傅亲手做一个也不是不行。
木匠院中堆放全是些木屑和碎木,十分杂乱不堪,若不是知道他家手艺,怕是不会有多少人踏进,牌匾上也就刻着一个“木”字,字形看着也就一般,中规中矩,不过从刻字的深浅走势能看出刻字之人刀法之精湛。
顾承锐对这木匠此刻又添了几许兴趣和好奇。
走进门去,一个棕色麻衣壮汉正拿着一片锯子分割一人抱粗的木头,听见顾承锐进门的脚步声,侧目瞧了一眼又继续锯木头,“今日没货。”
顾承锐收回四处观望的眼神,向木匠行礼,“阁下误会,我是想请阁下帮在下一个小忙。”
木匠一听满是嘲讽笑道:“我可担不起顾小将军的行礼,也帮不了忙,请回吧。”
顾承锐有些惊讶,这木匠是前不久才来城中,应当没见过自己,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我听闻阁下在寻铁梨木,不巧我偶然得了此木下落,不值这个诚意……”
果然木匠听了顾承锐的话,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子打量着顾承锐:“想让我干啥?”
还好富贵那小子消息可靠,顾承锐心中暗想道。
“说出来可能有些冒昧,我想请阁下教我雕刻一串佛珠为我祖母贺寿。”顾承锐再次向木匠行礼。
木匠摆手道:“好了,别整你们那些文邹邹的东西,这做佛珠有何难,你随便找个木匠都能做,何必偏找我。”
“祖母贺寿,身为子孙必是要呈上上好的,这城中工艺最好的莫非阁下,再者也很少有人能雕刻铁梨木。”
木匠很是震惊,“你要用铁梨木雕佛珠?要知道这世间能雕铁梨木的没多少人。”
“所以我特来请教阁下,事成之后,我可为阁下引荐铁梨木的卖家,之后阁下若想购买铁梨木也能少了我这个麻烦。当然向您学习的学费自也不会少了阁下。”顾承锐趁热打铁,抛出了令木匠无法拒绝的报酬。
虽然这木匠来历不明,但手艺是一等一的好,还痴心于铁梨木,这下他应该无法拒绝了。
木匠认真思索了一番,“我教不了你雕铁梨木的佛珠。”
意料之外,顾承锐没成想这木匠竟然如此难说服。
“不过可以教你点简单的东西,铁梨木本就难以雕刻,你小子一上来就想挑战最难的,雕不出来的。”
顾承锐很是惊喜,看来是说服了,“多谢阁下,是我太异想天开,我这就回去订木。”
木匠连忙叫住兴奋得就要跑的顾承锐,“诶诶诶,你别急嘛,那个,你要是信任我可以多订点,初学者雕不了铁梨木,我可以试试给你雕一串。”
意外之喜,顾承锐连忙向木匠行礼,“铁梨木雕刻费时费力,劳烦阁下。”
木匠现在是越看顾承锐越合眼缘,笑着摆手道:“不必客气,你以后就叫我黄师傅吧。”
顾承锐同黄木匠商谈甚欢,正在讨论着寿礼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