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屲村,座落在十万大山外围与海洋的一个角落,约有几十户人家住在这里。
这里的民风淳朴,均是一些散修,他们的修为亦均未突破辟谷境。未突破辟谷境者,均要吃五谷杂粮及肉食。在海边的,自然是捕鱼为生。
这里依山傍海,不仅可以捕鱼,若运气好的话,在十万大山外围的山峦之中,尚可以采到百年以上的灵药。
然今日有点异常,村里的那二十多个小伙子,既不修炼也不捕鱼,甚至连最会采药的那几个,也未曾前去山里。
原来,他们都在不远不近的跟在一个小姑娘的后面。想是他们看不透那小姑娘的修为,心知自己等人的修为远不及人家。因此,一众小伙既不敢距姑娘太近,然又舍不得离去。有可能是因为这姑娘的长发与双眼异于此地的女子,更有可能是这个姑娘虽已蒙着面,可无论是身材、穿着打扮,均教人联想到,她必定是一个绝色美人。
这姑娘正是姒如月,她由清风宗逃到这里时,只因路途遥远,穿越艇内的能量业已用尽。她正待将灵石填进能量箱内时,一群愣头青自村落里叫嚷着冲过来。
她误以为是来抢劫的,吓得她连忙将穿越艇收入纳物戒内,只因纳戒内有重要物件,她自是处处提防。然则她感应到这一众人的修为,只在筑基境六重、七重、八重之间,便放下戒备之心,一边不紧不慢的举步往前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欲寻一个无人之处,将穿越艇的能量箱填满,再次启程。
倏地,她觉得面部一凉,似一阵风将她的面纱掀掉,她惊得啊了一声。
抬眼瞧时,但见身前站着一个身材修长,身着一袭月白色衣袍,连束头带都是月白色,微黑的脸上剑眉星目、高高的鼻梁、嘴唇弧度流畅、飘逸的黑发飞扬不止,如谪仙一般的青年男子。
青年一边将面纱还给姒如月,一边仔细打量着她,见她雪白的瓜子脸上,长着一对无需修饰的蓝色眉毛、一双如蓝宝石一般的眼眸、高高的鼻梁似白玉雕刻而成、搭配得恰到好处且温润的嘴唇,再加上魔鬼般高挑的身材,美啊!美得让那些文人墨客都才尽词穷。
青年见姒如月此等容貌,心下狂呼道:“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之人么?”
姒如月眼见青年如此无礼,纵使是见他长得俊朗,也阻止不了姒如月发飙,她愤怒的大声呵斥道:“你是谁!为何摘我面纱?”
青年正待说话,然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东南方向万米之处,有四个出窍境初期及一个凝神境初期的修真高手,正充满杀气,直奔这个地方而来。
青年当即携着姒如月的手低声道:“此处说话不方便。”一个瞬移悬浮在高空之中,又使了个隐匿法,将他自己与姒如月的气息以及身形完全隐匿。
“你这人……”姒如月又待发作。
青年将食指竖在唇前,对着她轻轻“嘘"了一声,俯视适才的立身之所。
姒如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下面那群小伙子正面面相觑,四下里张望,交头接耳。
姒如月观望到此处,转而有些疑惑不解的望向青年,但见他的眼神就在此刻变得如同寒冰一般,冰冷已极。姒如月不禁为之打了个寒颤,顿时不敢有所动作,静静地陪着他,再次俯视下方。
仅仅十多息的时间,疾驰而来的四个修真高手,便已来到了那群小伙的置身之地。而那群小伙子,则是受四个高手飞驰而来的气息震散开来,飞向空中,随后遍地哀嚎。
同一时刻,一道柔和之力,将地上哀嚎着的伤者远远移开。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那四个修真高手压制得跪在了地上。
就在四个高手跪地的同时,但见一个青年携着姒如月飘然而下,他空闲着的右手,信手对着那群伤者轻轻一挥,那群伤者顿时感到全身一阵松脱,伤势竟然在这顷刻间恢复如初。
青年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兀自跪在地上的四个修者,继而盯着其中那个凝神境的老者,厉声询问道:“你们来自何处?此行有何目的?”声若洪钟,字字句句都蕴含着上位者之威。
老者为其威势所慑,心中惴惴不安,低首战战兢兢道:“大人,我等来自清风宗,此次出行,乃是寻找我宗门的圣女,您身旁那位便是我等寻找之人。”
青年转头望向姒如月,见她一脸伤感与不甘之色,思忖道:“这伙人自那等遥远的地方追杀至此,指不定是驾驭着穿越艇而来。然此女亦不寻常,亦有可能是驾驭穿越艇逃到此处。这些穿越艇,均是当下比较高端的穿越宝器。其价格,动辄数百万上品灵石。”
当他瞧见少女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心想:“罢了!其它诸事皆不重要,且将眼下之事处理妥当,方为首要之事。”
念及此处,他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姒如月的身上,察觉她的小蛮腰左后侧处,有一枚与指甲盖大小相等的隐形符,知悉此物定然是高段位追踪灵符。他微微一笑,心里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此事需做得干净些。”真力微震间,如微风轻拂,将那枚隐秘的灵符彻底摧毁。
然则当他思及姒如月恐有性命之时,愈发觉得解决此事,须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他打了个响指,一波强大的力量自他手指间疾涌而出,袭向跪在地上的那四个修者。顷刻间,兀自跪在地上的那四个家伙尽皆化作飞灰,随风而散,就连他们的灵魂以及那个老者的元神,也被摧毁得干干凈净。
许是青年觉得尚不够稳妥,挥掌对着一众小伙及整个小村落缓缓一抹。这一抹看似信手而为,实则是将此间所有人,在这期间的记忆均已抹去。
做完这一切,青年又携着姒如月瞬移到虚空之中,对姒如月温声说道:“且随我去一个地方。”
姒如月一边用力想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一边惊魂未定的大声对他怒斥道:“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跟你去?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放开我。”
听她如此措辞,青年哭笑不得,也不答话,兀自握着她的手不放,顺着十万大山外围的崖壁快速飞驰。
姒如月此时的修为,已是超凡境中期。以她如此小小年纪,便已晋升到此等境界,这在清风宗里,尚属头一例。因此,她才让宗门甄选为清风宗的圣女。
不过,超凡境者尚不能长时间在空中持续飞行。更不可能如姒如月身边的青年这般,纵使是在空中,亦如同在平地一般灵活。
姒如月甚至感觉到,自己在此人的手中,犹如三岁稚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她瞥了瞥飞速后移的崖壁,又望着飞速后移的海面,但见海水深幽,巨浪不住翻腾,犹如一头巨兽潜伏在其内,直欲择人而噬。
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抱住青年,将头埋进他怀里。而青年此时的脸上,则是一幅颇为受用的模样。若姒如月此时瞧见他此等的表情,定然要骂他是登徒子。
然则接下来,姒如月感到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她吓得紧闭双目,双手抱得更紧……
没过多久,姒如月感到飞驰之势已渐渐减缓,最终停了下来,而她的脚底,分明已经落在地上,她放开双手并顺势将贴着自己的青年推开。
尚未待她缓过神来,只听到几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见过族长。”
姒如月睛环顾间,只见几个身着白色宫装的侍女,正在对那个青年敛衽施礼。
只听到青年缓缓说道:“下去吧!”
“是,族长。”众侍女双手搭在左胯处又齐齐对其俯身行了一礼,一齐离去。
“族长,你是此间族长?”拟如月颇为诧异的望着青年问道。
青年玩味的望着姒如月,戏虐的说道:“怎地,不像么?”
“不像,不像,你就是一个大魔头。”姒如月如拨浪鼓般摇着头,如瀑的蓝色长发也随之不住飞舞。
“哦!如此看来,适才被我杀掉的那四个人,均是专程前来庇护你啰?”青年觉得有些好笑。
“自然不是啦!他们是宗主派来追杀我的。”姒如月略微低着头,双手弄着裙带。
“那你便是一个小魔女,你们宗主派人前来追杀你,乃是为民除害。如此看来,我亦理应为民除害才是,此刻便取了你性命。”他转过身去,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姒如月,其语气颇为严厉,却一脸温和之色。
娰如月听他嘴上说的凶,却又转过身背对自己,这哪里像是要杀了自己的样子,分明是将自己当作了一个三岁小孩,吓唬一下罢了。
她心里不由来气,跺了一下脚,手叉小蛮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喝道:“大魔头,你竟然将我视作一个小孩子,你可知晓,我如今业已十六岁了。”
“嗯!既然不是小孩子,那便是成年人了。然则你可知,你既已是成年之人,应当嫁人了。你看,我是大魔头,你是小魔女,我俩真乃天造地设般的一对。你,只能嫁与我。”他转过身来,静静地望着姒如月。
听他言说自己只能嫁给他,姒如月模仿他的样子转过身去,双手负于身后,脆声道:“为何只能嫁与你呢?”
说话间,她心念一转:“这大魔头的修为深不可测,连执法殿的三长老姚晨光他们几个,均叫他弹指间轻松击毙,且消于无形。此等实力,纵使是师尊,亦不可能如他那般轻松。若能留在他这里,自然是安稳。当初师尊曾言说那个隐世家族,是否与这个大魔头有所关联?”念及此处,她心下已有了计较。
不待青年开口讲话,姒如月又问道:“为何救我?”
“于此间,仅有你我二人是魔,你只能嫁与我。至于为何救你,皆因你是我的人。”他的语气极为霸道。
姒如月似乎为其言所动,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举步走到他近前,为他整了整衣领,柔声说道:“本来你救了我,我当以身相许。奈何清风宗宗主定然不肯就此罢休,又因我逃将出来,便是背叛了宗门。然背叛宗门,便是死罪。我若嫁与你,岂不是害了你。”
青年接着话茬问道:“你可愿伏罪?”
姒如月微微摇了摇头未曾吭声,双手轻握,放于小腹处,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人见状,不禁泛起阵阵怜悯之情,将姒如月揽进怀里,温声道:“既如此,你便留下吧!我杀清风宗的五个人是杀,杀千百个亦是杀。如若他们再来纠缠,惹得我性起,索性便灭了整个清风宗。”顿了顿,又道:“或许你并不知晓,你身上曾有一枚隐形跟踪符。不过,于此之前,已叫我抹除。”
听他如此一说,姒如月顿时恍然大悟,心想:“难怪我始终不曾摆脱执法殿三长老他们的追踪,竟是那跟踪符作祟。这大魔头杀了他们的同时,竟将他们化为灰烬。如此一来,宗门欲寻到我,便难上加难了。仅凭这一切,足见大魔头对我之心意。只是不知,那枚追踪灵符,是何时符在我身上的?”
她自然不知,宗门决定将她嫁与姜宇烈之时,便已有人在她毫不知情之下,将跟踪符附在她身上。
姒如月离开青年的怀抱,自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令牌,装作无意把玩。
却被青年一把抢了去,他拿在手里细细观看。这枚令牌一面雕刻着一弯月亮,另一面则是一个令字。正是当初他大伯发放出去的令牌,一共十枚。
后来,由他父亲收回九枚。这是最后一枚,这枚令牌流落在外,已经有许多年了。
“你……”姒如月顿时吃了一惊,虽已早有心里准备,然兀自感觉到眼前之人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有此令牌,可助你做一件事。你若有事需我相助,尽管道来。”青年的声音有点激动。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那九枚令牌,是他父亲及整个家族,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帮助那些持牌者排忧解难,方得以收回。
如今,最后一枚令牌终于到手,他岂能不激动?他见姒如月不吭声,又道:“此后,还请姑娘莫要唤我大魔头,我姓姬名天豪。请问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姒如月此时已对他大有好感,说道:“小女子姓姒名如月,尚未请教此处如何称呼?”
“此处乃禹华大陆十万大山极处,名唤‘初月’。”姬天豪说道。
姒如月乍一听到“初月”二字,心下窃喜,羞赧着说道:“我亦无需你助我做事,只需你应允我留在此地即可。”
听到此话,姬天豪喜形于色,激动的说道:“你可愿嫁与我?”
姒如月面若朝霞一般,她微微颔首低声道:“待我闭关,突破境界,便嫁与你。”
姬天豪闻其之言,自然是点头不迭,深表赞同。
一年之后,姒如月出关,她此时的境界,已是出窍境中期。然她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履行对姬天豪的承诺,嫁与他。
姬天豪与姒如月成亲当天,议事大殿之内,人声鼎沸,整个姬氏家族的男女老少均来道贺,唯独不见姬天豪的父亲与母亲。即令是姒如月不问,姬天豪兀自作了解释。
原来,姬天豪十六岁随师学艺归来,其修为已是归真境后期,距洞虚境初期,仅有一小步。这对夫妇见到自己的儿子终于回来,且又如此争气,便再也按捺不住,言说要出去寻地方闭关修炼。于是,召集族中的太上老以及各内外长□□同商议族长之位的最佳继任之人。
谁曾想,一众人力推十六岁的姬天豪作继任族长。夫妇俩无奈,只能同意。他们俩将族长之位交与姬天豪之后,一走便是九年。时至今日,也无他们二人的任何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