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曳活着从教堂里走出来，身上的白袍早已被染成血红一片，伤口还在不断扩大往外渗血，滴滴哒哒沿着足迹落了一路。
女仆们仿佛看不见一样“，直接漠视他，对他的厌恶更是毫不遮掩。
“你没事吧？”李筝正巧在附近，“你可以去找将石，他的能力是治疗。”
对于纪曳能活着从教堂出来，她惊讶却不算意外，悬塔中多的是能人异士，所以她现在也愿意卖一个好。
即使不能多一个朋友，但少一个敌人还是很好的。
“有找到苹果的线索吗？”纪曳不答反问。
李筝摇摇头：“这个庄园太大了，要是真一个个找，别说两天半了，找上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找到。”
她可没说谎，最开始她们女生很认真在找，但后面就发现......
纪曳很可能是在玩她们，拉慢她们寻找线索的进度。
“那晚上也出来找吧。”纪曳平淡地说道：“还有，晚上把苹果让给尹明。”
“凭什么！”
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李筝也不退缩，纪曳可能确实很强，但这个副本里苹果就是命脉，让苹果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你们女生之中只有尹明是新手，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你们不把苹果让给她，就是直接让她去死，你们或多或少都有特别的能力，而她什么都没有，正好去死，对吗？”
冷漠又锐利的目光落在李筝身上，她们那些肮脏的心思早已被洞察的清清楚楚，李筝没吭声，只是沉默和他对抗。
因为纪曳说对了，她们老玩家已经默默达成了一个共识，遇到危险先推新玩家去死。
悬塔中老玩家比新玩家值钱太多，老玩家通关副本可以获得特殊能力或者道具，这些东西都能帮助玩家更好地在副本中存活，而新玩家什么都没有......
况且新玩家存活的概率本来就低，就算死了也怨不了他们。
纪曳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找到闵竹和将石的，而闵竹与怀中抱着的头颅额头相抵，将石盘坐在闵竹后面用手撑着闵竹的背。
“你们这是在干嘛?”
闵竹和将石的姿势他只在武侠电视剧里看到过，将石应该是在输真气，闵竹这个他还真没看懂。
“你怎么进来的！”将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过去就是浑身是血的纪曳，像个来讨命的恶鬼一样。
纪曳晃了晃手中的铁丝，答案显而易见。
“噗！”
一大口鲜血从闵竹口中喷出，整个人就像被强行抽干了精力一样，眼皮都没力气睁开，只虚着看了一眼，“回来了。将石给他先治治。”
“回来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纪曳关上门随地而坐。
“说来话长。”将石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将石的治疗下，纪曳身上的伤口渐渐开始愈合起来：“没想到你居然是治疗。”
“我力气大，脑子呆。第一次通关以后系统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强化力量，二是治疗能力。我就想着物抗还不错，不如增强点法抗，然后就选了治疗能力。这算是我做过最聪明的选择，力量强的人太多，我不算顶尖，治疗厉害的也很多，我也不算顶尖，但又有力量又有治疗的，我能力还算强。所以还能蹭蹭车队，被带着闯闯副本。”
将石也不遮掩自己的短处，他太清楚这个游戏中有多残酷了。
厉害的人多如牛毛，能一直活下去的凤毛麟角。
要不是他这两项能力不错，也不会被派来跟着闵竹。
“我的能力之一窥探。这个技能范围比较广，但能窥探到多少内容不能保证，代价也不一样。”休息片刻以后，闵竹勉强缓过来了。
“昨天我用技能窥探了你。”
话还没说完，纪曳看他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了。
“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这个技能对玩家有限制。我只是看你究竟是玩家还是副本中怪物假扮的玩家。之前我们吃过这样的亏，我得谨慎些。我对你只能窥探到这种地步，如果玩家弱的话，我可以窥探对方的技能。你......”
“我看不见......我只能确认你是真的玩家。”
刚刚纪曳是真的动了杀心，他隐藏起来最不能被触碰到东西，不允许任何人发现，哪怕是——那个人。
那个被他几乎遗忘的人。
“所以呢？你们发现什么了？”纪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去了四楼，在四楼发现了装着玩家头颅和内脏的箱子，除了你和尹明的，其余的全在里面。”闵竹边说边观察纪曳的表情。
“然后我们又去了徐岩死的那间屋子，我找到了你说的那句话，黑夜愈长，白日愈短。墙上是我的字迹，应该是我自己刻上去的。目的应该是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而当你发现这个线索的时候直接从白日跳换到了黑夜，很可能是之前的时间线调换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呢？你和尹明的尸体呢？我想如果死亡是重启时间线的条件，那你们的头颅和内脏呢？但这个猜想有一点不通，就是时间线如果是重启的话，那我们留下的线索为什么还在？”
闵竹不是没有怀疑过是纪曳杀了他们，但凭借他还是选择相信纪曳，莫名的直觉。
可直觉曾救下过他无数次，更何况他找不到纪曳要杀了他们的理由。
但最终确信的原因是墙上自己留下的字迹，只有提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专门留下隐晦的提醒。
“我的尸体在教堂，被挂在十字架上。”纪曳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那尸体不是他的一般。
“你也死了？！”闵竹不可思议道。
“那你发现了什么？”
“尸体上有四个字——杀死尹明。”
“你的猜想应该是对的，发现线索时间线就调换了，或者说交叠了。”
说话间，纪曳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副本比他想的要有意思一些。
“我实在太了解我自己了。当然我发现时间轴有问题，甚至时间可能只剩下两天半，我一定会冒险进入教堂找线索，只要进去我就会发现我的尸体，再发现被专门留下的线索，我就能够快速串联线索，发现这个副本隐藏在背后的运行规则。”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和自己在博弈一般。不管我是先查徐岩死的房间还是先查四楼，我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副本的时间线是关键破局点，这样我就能顺着查到其他地方。”
闵竹仿佛隔着时空和另一个自己对上了，甚至在较量究竟谁更厉害。
“我刚刚利用将石的头颅看见了他死之前的记忆，那个地方特别昏暗，很......阴暗，好像还有一段很长的楼梯。”
“这栋房子里可能还有我没有查到的地方，感觉很像地下室，我想办法去查查，哪里肯定还有线索。”
“晚上我还要再去一趟教堂。”
听闵竹说的，纪曳还真想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地方。
他和昇第一次遇见的那个楼梯，幽暗的、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深处的。
“夜晚教堂可能更危险，你有把握吗？”
纪曳的行为太冒险，但很显然纪曳根本不会听他们的，所以闵竹也只是单纯问问。
“嗯，我有办法。”
提起教堂，纪曳就想起昇的那双眼睛......
他很不舒服，想把它挖下来。
“女生那边你打算？我只能保证能活过今晚，明天没东西吃的话，我估计难熬。”
他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肯定远超女生，但他们现在还不能拿情报换合作，只能想点别的方法。
“把苹果替尹明抢下来，保证她能活下来。”纪曳施施然说道。
“我们怎么去......?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爬墙翻到女生那边去。”闵竹震惊之后有些木然，有些后悔跟着纪曳混了。
这下好了，夜晚难度更高了。
“不是说杀了尹明吗？”
想起纪曳之前说的话，闵竹问道。
“现在不是时候。那个苹果不吃不一定会死，但没拿到一定会有危险，让她晚上出去找苹果。”纪曳语速逐渐加快，“今天晚上逼女生合作。”
“不合作就去死。”
纪曳语气泠然，有些不耐。
闵竹算是明白了，这是要把刀架在她们脖子上逼着合作。估计纪曳说的也不是替尹明把苹果抢下来，而是把苹果都抢给尹明。
这样为了苹果，女生也会有人和他们合作了。
纪曳完全是土匪做派。
“这栋楼里面是空的并且有部分墙体的空的，但位置应该是变动的，你们得找一下。”
这个猜测还是因为昨夜昇帮助他时敲击墙壁想到的。
“那个地方很有可能是你猜测的地下室，女仆不敢追下去。下面说不定有更可怕的东西，你们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