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返程

焚珈给自己设定成“文静寡言、惹人怜爱”的对外形象。

游观槐闻言,立马不舍地看向焚珈:“那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佳佳这么多年一直跟我在一起,都没离开过镇子,突然去城里不习惯怎么办?”

“城里除了我还有馆长呢,就算你不放心我,还能不放心你网友么。”武亦静搬出自己请回来的外援,“馆长说她假期还没结束,要晚几天才回去,等我俩走了她还能陪陪你呢。”

在镇上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感知到疫点存在,于公于私武亦静和焚珈都得尽快赶回城做正事。

本想给游观槐打声招呼,就回屋提前收拾行李。

游观槐却想起什么,突然拉住武亦静:“等等静,把你那些金砖也一起带去城里吧。

“镇上开销怎么都大不过圣城,我又没办法进城探望你,就算是为了我,你也得把它们带上,好让我放心。”

武亦静一听头都大了:“院长,我都说过多少遍了,那些你就留着自己用,我都当它们不存在的!”

“妈,什么金砖,你能带我看看吗?”

武亦静还在据理力争,身旁颇为入戏的焚珈却骤然反水打岔。

“对对对,佳佳都要成你助理了,给她也是一样,你不拿我就转交给她。”

游观槐顿生一计,兴奋地拉起焚珈右手,就往楼下走。

武亦静一脸无语地转身跟上。

看游观槐一心带路无意回头,她登时见缝插针贴手抱怨:【“祖宗诶,你又起什么哄,这不多事吗?”】

【“别辜负了‘我妈’的一片好心。”】

焚珈回眸一笑,随即丝滑抽回左手,悠闲地挨着游观槐行走。

若把“游佳”视作一个感召大陆真实存在的失亲孤儿,那她就比武亦静“小”两岁,晚入院三年。

在游观槐现有的认知里,她在母爱最泛滥的时期亲自领养的这名苦命养女并不清楚武亦静所持金砖事宜。

因此她一边下楼一边还给身旁的焚珈讲解起来。

“当年在大门口捡到静的时候,装着她的那辆婴儿车里面就垫着那些金砖。

“我当时就寻思,这么有钱为啥还要遗弃孩子呢,而且还是专门冲着咱们这家收支堪堪相抵的普通福利院而来。

“但不管有没有这些金砖,这个孩子我都不能不管,就把那些东西全都保存起来。

“原想着哪天静的亲人来找她,还可以靠那些物件给她们认认亲,结果一晃都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游观槐叹出口气,目光游离,好似在忆往昔:“我也拿过一块金砖去咨询过行家,本来指望着溯源找到静的出生地,但金子是真的,却没有编码。

“行家说,也许是定圣大战之前,大陆还没统一标准时制作的金砖,卖倒是能跟正规金砖一样卖,可想靠这些金砖找到来源就基本不可能。”

焚珈自觉扮演着一名初听八卦的角色,适时响应:“那不是也找不到她爸妈了?”

“能找到她现在咋可能还住在院里嘛。”似乎有什么想说但顾忌着对方,游观槐回头瞄了一眼沉默跟在队尾的武亦静,声调都压低几分,“而且静这孩子,貌似还保留着一些童年的记忆。

“可她自己也说不清是真是假,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又才三四岁,正处在记忆发展期,确实不好判断。”

焚珈也眯眼回望,似在逗弄:“你还记得什么啊,也说给我听听呗。”

武亦静正是因为分不清自己记忆真假,才一直想着进北区求天召给自己找佐证。

她记得的东西搁九成九的感召大陆之人听来都会觉得荒谬,可想到焚珈和塑绮曾经提过的书界情况,她又生出一种可以直接告诉焚珈的信心。

可惜眼下游观槐在场,交流不太方便。

武亦静只能佯装咳嗽,眼神示意焚珈“回聊”:“都不知道真假,问这些干嘛,当个小故事听听就够了。”

“刚来那两年静还深信自己记忆是真的呢,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都找不到一条间接证据,给她也弄得不自信了。”

领头的游观槐闻言哈哈大笑,似乎毫不意外武亦静的反应。

另外两人藏有心事却不能直言,只能规规矩矩跟着游观槐赶往福利院地下层的保险库。

“助孩寻亲,皆为至宝。”

关怀福利院保险库的金属门上铭刻着这样一句话。

这座保险库的建材都对标正规保险库。

可如果真有不长眼的盗窃团伙潜入此地,费劲巴力地撬开门,却发现里面保藏的都是些婴儿襁褓之类的廉价二手货,肯定会咒骂游观槐小题大做。

武亦静小时候曾被游观槐带来过这座保险库。

她知道某块看似平平无奇的正方形全钢地板下,还藏着一个大小合适的保险箱。

按照推断,应是武亦静血缘至亲留给她的那些金砖就装在这个保险箱里。

跟记忆一样,游观槐解开库门,率先走到一个贴着左墙的可滑动资料柜旁。

又蹲下掰开滑轮开关,拉走资料柜,十指扣在露出地板的上下边缘,一齐往下按。

整块地板旋即像盖子般弹起,揭开暗藏保险箱的真容。

武亦静和焚珈搭手抬出那个对于游观槐而言颇具分量的合金保险箱,搁在旁边地板上,再看着游观槐操作。

游观槐输入密码都没回避二人。

在游观槐的印象里,她是催着武亦静来把这个保险箱里的东西带走,武亦静都不肯来,反倒希望武亦静能看到。

至于焚珈,纯粹是因为塑绮加工过的内容也能自动修复逻辑漏洞,不会让游观槐察觉过度信任自己的这位“养女”。

保险箱里只有一个结实的合金盒。

盒里装着满满的方形金砖,一数足足十六块。

“这是一块都没有用吗?”

盒子像定制,严丝合缝,焚珈不由提出疑问。

“是啊。”游观槐愁容满面,“我看这数量,应该是估算了静成年后能找到工作的大致年岁,这样一年一块刚好够用。

“可她就是一块也不用啊,再放下去都要生锈了。”

“真生锈就可以当成假的全扔掉了。”在金砖之事上,武亦静有着自己的坚持,她不愿退让,抱臂斜视,“看也看了,我们能走了吗?”

路上武亦静已经抽空提醒过焚珈,又投去一个“你别真拿啊,我会给你发助理工资”的眼神强调。

焚珈果然老实锁上合金盒,塞回保险箱,扶着游观槐站直:“妈,我就是没看过金砖有些好奇,既然阿静不想拿,就这样放着吧。

“她回城可是要给我发工资的,要真穷得揭不开锅,我再回来拿也不迟。”

“哎呀行行行,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俩!你俩赶紧回屋收拾去吧,我这会不想看到你俩了!”

游观槐屡次规劝无果,也懒得再劝,甩手先一步走向库门。

“院长!”“妈!”

“等等我们啊——”

武亦静和焚珈效仿游观槐先前操作还原地板和资料柜。

穿过在外人看来都算破烂的一室婴孩杂物,追着游观槐被灯光拉长的背影,童真地跑出这座特别的保险库。

闹上这么一出,反倒稀释离别的伤感。

翌日上午武亦静和焚珈就拎着本就不多的行李,在准备多留几天的田四方和福利院一家老小的亲自护送下,双双走进饶视镇的高铁站。

每日来往乘客有限,高铁车厢不多。

座位也无优劣之分,都是统一的对座。

跟来时比,回去车厢的乘客更少。

加上对面那排独坐过道侧的文静女生也不足十个人,都不是武亦静眼里的熟面孔。

估计都是刚获进城资格或者刚在自己老家度完假回城的南区人马。

周围人再少,也怕隔墙耳。

武亦静有话想说,保险起见,她还是拉过邻座焚珈的左手,扣在自己右掌心。

虽然焚珈说过,她俩现在贴着手背也能传音。

但武亦静生怕对方避而不答,硬是要跟人保持十指紧扣的姿势。

焚珈也爱先斩后奏,倒不介意武亦静的突然举动,只是纳闷:【“什么事非得等到这会才说?”】

武亦静扭扭捏捏看向焚珈:【“我就是好奇,你们那边,是不是真的能同性生子啊?”】

焚珈左手抽动一下,似乎被这个问题雷到,在考虑要不要收回。

但她还是后仰靠在座椅上,盯着武亦静:【“能又怎样,不能又怎样,你又去不了书界,好奇这个做什么?”】

武亦静只是有一个大胆猜测,又怕自己多想。

她刚准备补充,突然发现斜右方的那位文静女生正在偷瞄她俩十指相扣的双手。

对上自己视线,还立马脸一红低头看起手机。

武亦静这才意识到她跟焚珈当下的姿势在某些嗅觉敏锐的年轻人眼里有多暧昧。

好似烫到手,她蓦地松开焚珈的罩纱左手:“算了,我…我们还是等回城再说吧。”

焚珈扭头瞧了瞧那位脸红的文静女生,又转回来看了看身旁的武亦静。

仿佛顿悟什么,她狡黠一笑,倾身凑到武亦静耳旁:“我懂了,你该不会喜欢女生吧,连偶像不都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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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壶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