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威听着宁羽的安排,安心坐在了他右侧的床沿上,静等着他开口将这几天都经历讲述给他们听。
“从哪讲起呢?”宁羽小声嘀咕了一句,思索着,终于开了口,从发现白祁留下的线索开始说起,一直讲到不久前和宋居珙见面为止。这中间关于很多天空的秘密,他理智地选择了跳过不谈。
……
听完了宁羽的讲述之后,涛和韩威都陷入了沉思。韩威首先反应了过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说,当务之急,便是拖住世家步伐,同时调查鱼凛到底留有什么后手布置吗?”
见宁羽点头,韩威继续道:“那我们需要往王城调派更多的人手,配合世子你和那位白先生的行动。至于珉童走后,护卫的身份可以由涛顶上,而且宁亦叔那里,涛更熟悉合适一些,之前进行线路的事也一直是涛小姐跟在你身边辅佐。不过,我不建议你还以承家客卿的身份出现在承家人的身边,这个决定太冒险了,可以由我代替你去。”
“我同意韩威的想法,世子您最好一直藏着踪迹到王城去,不宜在这之前多露面,我怀疑您路悠游的这层伪装身份已经被人看破了。”涛应和韩威的话说到。
“传到谁那了?”宁羽对自己隐藏的身份事,现在很在意,他还活着的消息是能拖一天被发现就要拖一天,他的死亡讯息现在对他是一个极好的掩护,让他有很多事都能更方便去做。
“暂且还没有摸清楚,只是罗禹世子这些天一直都在派人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让这个身份不要出现在世家的视野内。姑且已经有其他东阿世家捕捉到这缕消息了。”
“罗禹吗?那他的提醒很有道理,但罗家不会泄露我的这层身份。他们现在还在和宁家合作,走漏了风声,他们也会倒大霉,只会是其他人做的这件事。你们有查到是何人所为吗?”
韩威对这件事了解的比较清楚,他开口道:“目前确定应该是森酢国那几个探子,你还记得你配合铭轩抓了他们一个重要的密探吗?他们表面没有说这件事,但是一直怀恨在心,用你与随形组织的隐秘关系作为一个交换条件和另外一个世家换了一个承诺,要不了多久这条消息就会在世家间不胫而走。
所以,我今天来还有一件要事,你应该尽早撤离乾州城,立即北上。那个盈焚候并不简单,这封城宵禁的几天里,他已经处理了好多双在窥探这座城里的“眼睛”,而且出手快速狠辣,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那些人的,现在堆在铭轩那里的案子都快办不完了。而他们一直在找你,这两人背后站着的是谁,你也清楚。眼下这个关头,你干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若不早点从他们的视线内溜走,可就危险了。”
韩威说到着,停顿了一瞬,苦涩地继续道:“说实话,宁羽,你这举动好似一句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我今早收到你的密信的时候是即开心又害怕啊。”
“那我还有一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宁羽丝毫没有被韩威带来的坏消息所吓倒,反而信心满满地反问了韩威一句。
“再说了,这消息还没有发酵起来,我还有活动的空间。就算盈焚侯真发现我了,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地道可以跑嘛。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们自己,你们同样也是那些可能被捉拿的“眼睛”中的一员,说不定你们此刻就被盯上了。
而且,白祁也不是吃素的,之前盈焚侯会坐镇乾州城就是白祁闹出的动静,现在他难缠的余威尚在。那座布满炼金物的宅子够盈焚候喝一壶的,可别小瞧一位货真价实的炼金大师的能力。
至于那些森酢的探子啊,暂时放下和他们之间的事,现在不宜和他们闹得不愉快,先口头提示一下就行。我们还和他们在交易中,也的确需要他们带来的情报。等我们撤离乾州城的时候,给那位盈焚侯送点礼物让他出手就好。毕竟他坐镇此地也是为了配合铭轩揪出各个势力的眼睛呢,这些森酢探子可是条大鱼,我相信他会喜欢这份礼物的。”宁羽眼中划过一丝精光,笑着说。
韩威和涛听后,也配合着无声笑了起来,显然对宁羽这样安排那些森酢的探子很赞同。
“行了,这次谁也不用跟着我,我和白祁单独北上,你们俩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宁羽敲定了计划。
接着,宁羽一转话题,问起了另一件他关心的组织里的大计划,“对了,这些时日,为了防备那些世家最后翻脸的措施准备的怎么样了?”
韩威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这件事,对其中的情况如数家珍,立刻回答道:“一切正在妥当安排中。不过,罗家势力范围的效果不太好,有些人生出了反抗的情绪。罗家这次一改常态,花了很多钱来安抚民心、整顿当地治理,并没有在自己治下的阑珊路闹出太大的乱子。那里的大部分民众反而在一系列的动员和补偿下积极参军,据说有些军队用上了很特别的新式武器。”
宁羽食指轻点床榻的木板,饶有兴致道:“看来这场戏,罗家想当一只黄雀啊。就是不知,谁能笑到最后呢?”
说到世家,涛又想起了一件事,便主动提起:“哦对了,世子,还有一件事你该听听,陈家的大世子不日前从陈家消失了,据说是现任的陈家家主将他安排送走的,随后陈家就进入了静默的状态,陈家不允许任何人谈起陈益墨的下落。这个动作很诡异,是我们之前没有料到的。”
宁羽听了后若有所思,“好像从这场讨伐开始,陈家的动静就不大,虽然他们和奉家承家一起出了兵,在罗家面前据说也很强势却始终给我一种无心于此的感觉。这件事我们最好查清,尤其是大世子陈益墨的下落。我估计其他世家会拿此人做文章。我们也可以掺一脚进去。”
“明白了。”
“世子,就这些吗?需不需要我们帮着推一把珉童?”涛在一旁出声道。
这三年的相处下来,她真心把珉童当作了可靠的挚友。首先是因为珉童代替她留在自家世子身边做了不少事。其次是她对珉童的身世经历觉得可怜,如今被掩盖住的燕王府惨案真相终于能拨云见日。她真心觉得珉童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宁羽这次的决定非常正确,她想要帮他一把。
“不用了,让他自己想想吧,这回他是非去不可了。”宁羽摇头道。
等了半晌,以为宁羽事情已闭的两人,正欲告辞起身离开,宁羽突然开口打断他们的动作,“等一下,我记起来还有一件事。”
两人听闻此言,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他,重新坐了下来。
“这件事难度比较大,我们需要更改一些情报传递的方式,还有日常活动与情报搜集都需要做出一些调整。”宁羽掏出一封信,“这里面已经写好了我的新设想,但只是一些粗略的想法,具体的改动需要你们结合各地的情况来。不要过多的征询太多人的意见,这次调整全过程务必要收拢在少数几人的手中,这很关键。”
“我们的情报传递出岔子了?”韩威很快反应过来。
宁羽很少就组织传递情报方式还有日常活动这种组织流程发表看法,他只会对组织下达需要什么情报、达到什么目的之类的任务指示。除非是遇见了什么人提点或者碰上了什么令他启发的事,从中发现了对当前组织活动流程有致命打击的问题,他不会主动干预,因为这的确也不是宁羽的强项,一直以来都是他和隋刻在处理这一方面的事务。那如果是宁羽都能发现的流程上的问题,那么这三年来随形的活动岂不是?韩威不敢继续想下去。
“暂时还没有出现大问题,我从一个人那里了解到一些事,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防止日后牺牲太多无辜的人。”宁羽虽然让韩威和涛着手调整组织的活动流程和具体的处事方式,但是仍旧不准备讲历史书记员的是说予他们听,有关天空的事要透露出去必须谨慎再谨慎。
天空的人虽然不惮其他大陆国家对其的揣测,但是千年来,他们一直主动封锁有关于天空的真实消息,也不让大陆上其他国度的人去探查,其中必然有着缘由和约定。
他虽然了解到了众多有关于天空的事实,但他知道,那是看在他半个天空子民的身份上,才获得了这份资格。这些惊世骇俗的消息只能成为他和珉童、宋居珙、白祁,这样的天空之人所知。这点,宋居珙之前就提醒过他。
更不要说,他越多的得到天空内的消息,心底就越是升起由衷的无力。这个隐匿于大陆正中间镜湖内的超然国度,已经带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勾起了他太多的好奇,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打破这已经持续千年的现状。
但他有预感,笼罩在天空上那一层纷扰大陆各国多年的迷雾快要迎来被拨开的那一天了。
所以,这些事就只能先瞒着你们,多辛苦我自己一些了。宁羽心里这暗自想着。
见宁羽不愿说起要做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两人也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并执行宁羽的决定。
“行了,你们俩明天再派一人来就行,记得带一份写一份详细的当前战况图解给我。今天就到这吧,我还需要静养。”宁羽挥手,同两人告别。
两人推门离去,关门之后,宁羽泄下一口气,放松身体向后倒去。
说起来,三伯现在到底率军抵达了哪里呢?按照他给的地图和清理出的线路,五天就足够大军行进至离承家所在的衫陵路边境。
想到这,宁羽便用灵力催动起宁家特制的便携式通讯法器——幻山境。
一阵不长的等待过后,另一端的法器终于有了回应,一阵匆忙的抖动过后,三伯宁亦的声音响起。随后他的脸在投射出的水幕画面里出现,他的面容饱含沧桑、疲惫还带了点不可置信,“是羽儿吗?”
“是我。”宁羽笑着回,还好自己联系的及时,不然,他们不知还要担心多久。
“你现在没有事吧。”宁亦很想钻过法器去亲身……看看宁羽的现状,那股急切的爱护之心溢于言表,“你父亲前日刚刚从鱼凛那得到消息说是你与四支紫级特别小队一战下落不明,连续两日搜索都不曾有结果,怀疑你是重伤后被强大的凶兽分食了,我和你父亲听后那是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连日祈祷祖宗保佑你有活路,幸好幸好。”
宁羽和宁亦联系的目的就在于此,报个平安。很简单的一件事,却有太多人牵挂,他知道这些天三伯、父亲、涛他们肯定都睡不好觉。这不,他亲自出马,让关心他的人放心。
宁羽简单讲了下他干了什么事:“但这件事还是能瞒则瞒,我杀了他四支小队的打手,还毁去了他重要的实验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小子胆子真大啊,不过凭你一个人,我不信你有这本事。怕是遇上高人相助了吧。”宁亦很快地生出了自己猜想,他了解这位侄子,不是那种喜欢天天拼命的性子。遇上了那些小队,他躲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着去将他们全部干掉呢?
“这件事说来复杂,的确是有人相助,不过,他还算不上高人,杀到最后,也没比我体面多少。准确的说,我和他是暂时达成了某种利益上的一致,而且被鱼凛逼得不得不动手。”
宁羽的最后一句竟然说的如此重,另一端的宁亦皱起眉头,严肃道:“怎么回事?”
“他想杀我但又不愿让外人所知,在乾珏峰上,鱼凛在一座五形阵里设下了自体心魔的埋伏,企图控制我的躯体,并且派来的特别小队里任务之一本就是要抓我的。”
“什么!自体心魔?”宁亦大吃一惊,浑身冒出一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