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的结晶

见现在查不出问题所在,宁羽和珉童收起所用的各种药和器具。

铭轩见两人的动作,走上前,出声道:“宁羽,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好,病因暂时无法确定。”宁羽表情凝重,对于驯兽师来说,灵兽对于他们的意义,不仅仅是宠物更像是伙伴,即便是萍水相逢他们也希望灵兽能够过得好,见到无数文字描述的威风凛凛的金樾变得如此落寞,宁羽心里隐隐有些不好受。

“就连你也查不出来吗?”铭轩有些失望,小声叹了一句。

“监长,您刚刚拿的那菱形晶块是什么,能不能再拿一块给我看看。”

铭轩愣了一下,随即手上又变出那被白色星点围绕着黑色晶块。

金樾的眼睛瞬时亮了起来,激动着就要铭轩这里跑,铭轩赶忙翻手将其收起。金樾立刻就刹住自己的身形,转身回去,将刚才扔在地上的肉轻易扎出了两个贯穿厚达两寸深的洞,这锋利的尖喙看的宁羽背上冒了点冷汗出来。

宁羽看着金樾的表现,察觉到这晶块里蕴含的力量似乎对于金樾来说特别重要,那种晶块是突破口的想法变得强烈起来。

铭轩看了眼仍在继续消化晶块蕴含力量的金樾,叹了口气,对宁羽说:“去外面说吧。”

宁羽没有异议抬脚往外走去,但铭轩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朝另一个方向直直走去。两人只好提着东西跟上。

直到走到山庄的另一头,铭轩才停下,他轻轻按下一旁不起眼的木桩表面。

一阵无形的波动荡过几人身体,铭轩才再次将那块菱形的晶块拿出。

“这晶块名为做生的结晶,这种晶石,是无意中发现的对金樾有很强效用的灵石。这种结晶蕴含有很强的生命属性灵力,这种灵力,对人类来说过于浓郁和纯净,不能被人所运用。此物对一般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于体型庞大的高阶灵兽或凶兽来说是最美味的食物。”

“不能为修士所用,这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灵石?”宁宇对此感到疑惑,千百年来的惯常只有修士用的了的灵石,凶兽用不了的情况,还从未出现这种凶兽吞的下,修士碰不得的情况。

铭轩没有犹豫,非常确定的回答:“的确如此,研究此物的炼金大师便是这么同我说的,他说这种灵力和生这种本源力量属性极为接近,那是神的领域,修士的力量从未靠近过生的领域,冒然侵犯是会遭至严重惩罚的。”

“那位研究此物的炼金大师现在身在何处,能否引荐给我?”宁羽马上接着问。

“抱歉,他在一场极为严重的研究事故中丟了性命。”铭轩摇摇头,告诉了宁羽一道坏消息,“且这种生的结晶从何而来,如何提取并保证它稳定在这种状态的办法都由那位炼金大师掌握,这些办法都属于炼金术里的,旁人也参不透这里面晦涩难懂的原理。现在,这生的结晶用一块就少一块,我如今已经不剩多少存货了。”

“这生的结晶之前也只是偶尔丢给它吃一块,平常仍旧是正常进食没有任何问题的。就是两月之前,莫名的除了这种晶块,其他的食物吃的越来越少,有时看都不看一眼,所以身形日渐消瘦,外表看上去邋遢了许多。期间我请了很多驯兽师和一些炼金士来看过,都无法解决金樾或者生的结晶任一问题,再这样下去,等到生的结晶用完,金樾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铭轩眉头紧蹙,显示出他的苦恼和不甘。

宁羽看得出铭轩是很看重这只金樾的,平常花销不小,也用心的对待了这只与众不同的猛禽,那就是不存在因为铭轩忽略与其之间的感情或者一些虐待而导致的心病。

“也就是说,这生的结晶现在无人能够复制,而且,你也不剩下多少,你有试过其他的灵石吗?”宁羽边想边问。

“有,除了这个,其他的灵石它碰都不碰,金樾很挑食,性格矜持,只有几种食物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其他的都不屑于碰,觉得有失体面。”

“恐怕不是。”宁羽听到铭轩最后一句,似是批评又似是炫耀的话,下意识的反驳。

凶兽还不会像人类一样挑剔食物,就算被驯养成了灵兽也一样。要是和人类的一些氏族成为员学,为彰显身份,把食物弄出一套毫无必要百般挑剔的规矩出来,这只会让它们死的更快。荒野上求生存的规则和人的规则是截然不同的,以人类的行为想法套用动物的行为,是驯兽师的大忌。

不吃食物,而只吃这种灵力属性浓郁到对人类修士堪称剧毒的灵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窍是还没有为人所知的。

但宁羽现在手上的线索不够多,暂时还想不通。而既然要找的人不在,那就退而求其次,他问到:“那铭监长,您是否知道哪里有这位大师留下的实验资料呢?”

铭轩很快答到:“哦,这到是有很多,就在千珏山庄旁边的庄子里,那位大师在逝世以前就是在隔壁的庄子里完成炼金实验的。“

“你要亲自去看吗,这跨度会不会太大了些?”炼金术的领域对于大部分都人来说可是个禁区,充满危险和困难,没人知道使用炼金术和炼金器具下一秒是点石成金还是炸飞自己。

况且,他可从未听到过宁羽懂炼金知识的传闻,他能看懂什么。到这里,铭轩对治好金樾已经不报希望了。

他打算体面点,陪着金樾走完不多的余生。

但宁羽坚持要去看看大师留下来的实验资料,铭轩想着就让宁羽试一回,兴许能找点东西出来也说不定。

于是,他叫来山庄里的护卫长,让他带四人陪同着宁羽和珉童去隔壁的那个山庄里看一看。

隔壁山庄离着千珏山庄并不远,大约百来步就能到达,这山庄灰落得很多,看得出来较长时间里面没有来过,但周围仍有不明显的山庄被割草的痕迹,说明铭轩还没有放弃对这个山庄的看护,里面仍旧是有东西的。

护卫长举着火把,轻轻推开了这久无人烟,没有牌匾的的无名山庄。

说是山庄,但在宁羽看来这更像是一个做成山庄样式的仓库。数个平房被掩盖在悬挑起的瓦片屋檐下,宽大的铁门被嵌在灰色的墙壁里。

这种墙壁宁羽见过,叫作水泥。

它质地非常的坚硬和粗糙,能够建成大跨度且难以摧毁的墙壁,如果原料配比适当,并筑有一定厚度,水泥墙能够抵御蓝羽境圆满及以下威力的攻击。超过紫薇境大成的攻击,才能彻底破坏这种水泥墙。

一般只有重要的建筑,如重型军火仓库或者珍稀药物的仓库,抵御重兵出现的城墙段才会用的上。

玄机大陆缺少水泥的原料产出,并且能够出产水泥所需的原料产地不是已经被采光就是处于严格管控,是各国都争相抢夺的稀缺资源,绝不会随随便便拿来盖山庄。

而在这里一口气见到了这么多的水泥建筑,宁羽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让他心底一阵警报大作。

在东阿国,掌控水泥资源的只有一家,东阿王室鱼家,鱼凛不可能浪费珍惜的水泥运来这偏远的山庄里,做几个仓库这么简单,他虽然疯,但是论计算恐怕鱼凛是他见过最精明的人,亏本的买卖他不会做的,如过看不出来他没做亏本买卖,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计算的东西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外,这种真相的不可知往往意味着更危险的情况。

所以这里一定有重要到需要水泥房子才能保证安全的东西被存放着,极有可能炼金大师研究的东西,就是鱼凛最高的秘密之一。那他留有一些后手的布置,是很有可能的。

他一直都觉得来千珏山庄的事背后有鱼凛的推动,就算确认了铭轩不是找借口糊弄他,金樾是的确有疾在身的。但他看见和鱼凛有关的事,仍不免要多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些恐惧,时间是克服不了的,只有打败掉让他恐惧的源头才行,现在显然不可能。

所以在别人的地盘,任何犯蠢的行径都会让他满盘皆输。

小心为上,宁羽停下前进的步伐,谨慎的观察着四周。

护卫长走进去了一段路,才发现宁羽、珉童二人停在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宁羽站在那里望着山庄的某一处神游天外。

他忙叫停自己四个下属,转身唤宁羽:“宁公子,您在看什么?”

宁羽听到声音,偏头看向他,说:“这里怎么是用水泥建的房子,是还有人在吗?你们会不会带错路了,我要看那位炼金大师留下的东西,这里是仓库吧。”

“哎,这您放心,我以前经常到这庄子里来,我以前负责那些个炼金士的日常起居咧,怎么可能记错,我这十年间一直都在这,早些年还在进行炼金的时候,我可是每天不管晴雨都要往返两趟咧。”这护卫长说话间,带着一股骄傲的意味,不自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自己不会带错路。

“你早就在啦?”宁羽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护卫长竟然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他以为是铭轩随便挑来糊弄自己,只管带到位置,其他一概不知的人。

“是滴,宁公子,小人十几年前就在这千珏山庄干活咧,至少陪了那些炼金士四年,这些兄弟也是和我当年一起的。我安老三敢打包票,除了那些炼金士,最熟悉这炼金山庄的地形咧。”

护卫长憨笑着说。

“不过,五年前一个晚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咧,这些炼金士一个都不剩了,突然间就都消失了,还有很多炼金的器材都炸坏了,那火光冲天的哦,幸好这房子耐烧,没有塌。

不过,那些原先放着炼金器材的,实验资料、记录的,都原封不动的留着,没动过。咱大老粗一个,也不懂那些炼金士的东西都是干啥的,就保持原样。哦,那时,那个叫什么特别行动小队的,他们来过,清里了好多东西走,然后给我们滕了些空房子出来。后面,这庄子就没人用了,渐渐荒废了,我们现在都住在千珏山庄里,就把几座空房子当仓库用。路肯定是熟的,公子你不用担心啊。”

宁羽从此人语态动作看出,他并没有对自己撒谎,不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炼金士一夜之间都消失个干净呢?

结合之前宋居珙给的情况来看,恐怕那些爆炸和火光的动静就是这许多炼金士弄出来的动静。

一夜消失的炼金士,就更好解释了。那就是那突然出没两月的特别行动小队,听命于鱼凛的调令杀掉了所有的炼金士,包括那个炼金大师。

但是要研究什么难题,或者发现了什么情况,才会让鱼凛要花大力气集结这么多的炼金士,又一夜之间将他们除个干净呢。

除了生的结晶,这位炼金大师究竟在这里,研究什么,才足够值得鱼凛如此重视,不仅让铭轩专门在千珏山庄旁建了新的山庄,还调来了珍贵的水泥做建筑。

不止如此,这里大量的法阵的布置,要说没有鱼凛暗中调遣资源相助,他是不信的。光凭铭轩是不可能有这个影响力,调来这么多人和钱修一山庄那么多法阵,千珏山庄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重要的,是这个无名的“炼金山庄”。

思索到这,宁羽觉得这背后似乎差了一条线,他隐隐有感觉,自己到这里来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安排。那个人最有可能是鱼凛,铭轩只不过是他放在乾州城的一个傀儡。

铭轩不正常的动作,通常都是受到了鱼凛的直接或者间接的安排。只是,鱼凛这么做的目的呢?如果是针对他,在王都直接动手就好,何必要把自己放到这么远的地方呢?

鱼凛恐怕是想拿自己当饵,来钓其他的鱼,这鱼一定让他等了很久,鱼凛发长线钓大鱼的本事很大,而且到现在从未失手过,这个鱼能让鱼凛用自己来钓,分量一定很足,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绝不能被鱼凛得手。

可是,这鱼会是谁呢?是何身份,又怎样与他和鱼凛串起关联来?该死,这中间到底缺了哪一条线。宁羽不禁暗暗有些头疼。这种有什么要浮出水面,却还差最后一下的预感勾的他心绪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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