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嬉闹着在茶馆又坐上了一个多小时,将付账时间用完,才起身收拾东西继续向乾州城赶路。
两人为了少留下痕迹,两天赶路的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走官道,而是走了地下人士开出来的隐秘的佐道。路上好几回都碰上了以宁羽身份见过的人,所幸大家不熟悉路公子和陈小姐的声音还有样貌,没有认出他们是宁羽和涛的伪装。
“呼。”宁羽在路边一棵树旁停下,单手撑住树干,大口喘着气。
“世子,你没事吧。”涛拿出一壶水,递给宁羽。
宁羽喝了几口,轻摇了下头,回:“我没事,下次再遇见鱼家特别小队的突击,咱俩干脆把他们干掉得了,还要费这么多周折,差点耽误行程。”
“不行,您的伤刚好没多久,强行用功会让您的病情再次复发的。”
“啧。”宁羽发出了一声抗议,涛说的很对,他的现在的身体状态勉强动用些灵力没问题,但要是和人打斗起来,必败无疑,但是不能随心而为却让他一直都很憋屈,他撇了撇嘴,接受了涛的意见。
休息一会后,他直起身子,说:“休息好了,我们走。”
宁羽刚一抬步,感应到了左斜上方的大树上方里似乎有什么在偷偷动着,猛地左腰上一把剑出现,右手利落将剑的抽出,抬手一道寒芒呼啸略过树冠。
“锵—!”树上传来钢铁碰撞的声音,两道隐匿着的身影浮现在了刚才宁羽一剑斩去的树冠上。
“宁世子好剑法啊。”在宁羽所视的左边,一个人影开口道,是一个悦耳的男音,带着丝丝侵入撩拨人心的酥麻感。
宁羽最讨厌这种总喜欢用声音往他人识海乱钻,干扰对方心神,还觉得自己魅力十足的修士,没有理会对方看似友好的招呼,当即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阁下,要点香蕉或者是苹果吃吗?吃完好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啊。”
树上的人听出了宁羽在讥讽他是个没开化的猴子,没有生气,轻笑出声,这次他没有用刚才那样的能力来干扰心神,他说:“我们没有恶意,世子,实在是我们没时间等了,才来找您的。”
他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稍长的头发披在肩上,面容偏白,两只眼睛透露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秘,嘴角一直噙哲笑意,鼻梁挺拔。
“罗禹?”宁羽看着这熟悉的面孔,疑惑的说。
“答对了,宁世子,正是在下。”罗禹笑着回到,然后和身旁仍带着面具的人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来到宁羽和涛面前。
罗禹正要开口说什么,宁羽阻止了他,并说:“这里人来人往,随时都有鱼家的人巡逻进来,并不安全,你的样貌太显眼了,我给你我乔装下,有什么事我们到了乾州城城郊再说,这也就剩下半天的路程了。”
罗禹点头同意,随着宁羽一起朝前往乾州城的最后一个驿站奔去。
半天后,四人行至最后一个驿站歇息,驿站里空无一人,只有寥寥几个守卫站在站岗里。
四人围坐一个四方桌前,桌上放着一大壶水和四个茶碗,罗禹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样品和一小盒已经装好的子弹。
在这之前罗禹在周围布下了一种阵法使得这里的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去。
坐下之后,宁羽开口先发制人:“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用了术法掩盖行踪,你又是如何发现我做的障眼法?”
“这是秘密,我保证这没什么恶意,您在我面前可没有在那些世家人面前藏的好,这些手段是必要的一些措施,以防产生误会,等到我们交易完,您离开东阿国,我亲自前来赔罪,并帮你消除隐患。”罗禹没有正面回答,看样子是不会在这事上松口。自己以后恐怕得小心点,宁羽想。
不过,无论再强的跟踪术或者跟踪符,都没有办法在法阵面前发挥作用,到时候他把法阵启用,罗禹就算有什么特殊手段也找不到他。
“这是?”宁羽不再纠缠,拿起来桌面上他觉得奇怪的东西,在手里颠来颠去,感到迷惑。他从未见过这样奇怪小巧的火器,这样的东西能干什么呢?
随后他感到有抗拒的眼神从罗禹身边的陌生人那看来,他疑惑回望一眼,将物品放在桌上。
“手 枪,这是我旁边这位朋友刚研发出来的新武器,任何人都能使用,篆刻铭文的话可以让它的威力更强,它与原来的长 枪原理差不多,只是子弹要小很多,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毕竟我冒昧打扰,失礼在先。”罗禹拿过手 枪演示了一下,只听“蹦”的一声枪响,一枚子弹飞速出膛精准打穿了另一桌的筷子筒,并留下一个不大但是圆滑的弹洞,展示出它的威力非凡。
宁羽略微有些咋舌,“这把武器真的是原来火枪的那种原理吗?怎么威力感觉不一样呢?”
“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枪的关键部分包括弹药,我的朋友进行过修改,所以运行方式有些特别。不过,我的这位朋友并没有告诉我个中原理,有些事对我也是保密的,不然我们合作,给你这个武器的部分图纸也是一次很值的交易不是吗。”罗禹笑着,摊着手,看着宁羽。“你先试试,像这样,扣动这个机关就好。”
宁羽拿过枪,对准刚刚罗禹打过的地方又开了一枪。“砰”的一声,焰火闪过,子弹命中目标。
“的确是,”宁羽顿了顿,捡回刚刚打出去的子弹残骸,又拿出弹夹里完好无损的子弹,端视了一番:“不过,这样的子弹制作也很麻烦啊,我们的工艺要做这样的子弹可能得请那些锻造法宝的铸器师们来制作了。”
“哈哈,宁兄竟然对此道也有研究,我那现在所有的手 枪都是由法宝铸器师们打造的,实在是我们没法做到量产,用机器制造,只能用灵力来弥补不足。”
“那,罗兄那锻造了有多少把手 枪呢?”宁羽放下手中的手枪,抬头望向罗禹。
“这是机密,恕我无法明说。”罗禹拒绝回答。
“好吧。这事之后再聊,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一月后见吗,你这么急着来,到底所为何事,请明说。”宁羽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们不是与陈家假意合作吗?罗家有一些军队负责镇守西南,但陈家并不放心我们在这,暗中驻扎了一个团分在几处要冲卡着,我们没法沟通到在淼酢国内的探子,现在情报断掉了,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接上这条线。”
“接上淼酢的情报线?你们可真是想的开,竟然找我一个外人。”
“我们信任你的,并且你提的条件我们肯定替你办到,大部分都已经安排好了。况且你请我们帮你争到回国的谕令,就等同于把自己的命抵在我们手上,我们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呢?”
“也好,不过若是要我帮忙,那你们罗家的人不是都暴露在我的眼皮底子下了,我可以保证我与罗家是精诚合作,可我无法保证我手底下所有人都这么想你们。”宁羽提醒罗禹。
“不,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自是有办法保全我们的人。倘若出了事,我想只要不影响大局,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什么损伤。”罗禹笑着回。
“那,留下账本吧,我这些时日都要留在乾州城,如果有事就派人来这找我。”宁羽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罗禹。
“还有,你都说这么长时间了,不介绍下这边这位新朋友?”宁羽看着一直蒙着面不肯摘的黑衣人,好奇地问。
“彼乐兄,你能摘下帽子吗?”罗禹问。
“嗯。”彼乐回了一个字,利落的摘下自己的蒙面,但是帽子仍未摘下。
蒙面掀开,金色的头发有几缕落了下来,眼睛是好看的如天空的蓝色,肤色和宁羽本来的样子一样偏向白色,只是左边的嘴角有些丑陋的伤疤,像是被人用钩子多次戳伤了一样。
罗禹看着宁羽有些震惊的眼神,以为他被吓到了,问:“宁世子,您没事吧。”
“不是,宏国人!”宁羽有些讶异,因为东阿国人与宏国人向来就是看不对眼,在历史上多次爆发战争,所以东阿国土生土长的人们都极其讨厌宏国人,尤其讨厌他们的蓝眼睛。而且传言中,宏国人拥有翼装飞行,会飞这件事一直是东阿国人心里抹不去的痛点,就是由飞行的秘密,两国才从很久之前就掐到了现在。
“你怎么会想到到东阿国来,这玄落大陆这么多国家,东阿国与你们可是世仇。”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来了,找找灵感。”彼乐面无表情的回。
“嗯。”宁羽尴尬地点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仰头喝干茶碗里的水,问他们:“那你们要去乾州城吗?”
“不,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宁羽点点头,起身结了水钱,同他们快速道别后和涛继续快马加鞭的往乾州城赶去。
留在驿站里的两人并没有走,他们坐着沉默不语了一会,罗禹转头问彼乐:“见到了?”
彼乐点点头。
“有想法没?要帮忙吗?”罗禹嬉笑着同彼乐逗趣。
“不关你事,我自有安排,回程吧。”彼乐戴起自己的蒙面,压好帽檐。
“切,真无趣,我还以为你对他多有意思呢,千里迢迢赶来,结果半天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罗禹话音刚落,惊觉自己脖子上有一点冰凉的触觉,又有些热度。
他赶忙出言救回自己的小命:“不说了,不说了,啊,我懂,你把那玩意放下。”
彼乐冷哼一声,将手上持着的凶器从罗禹脖颈处移开放下,最后收起。
随后,两人稍作收拾,也转身离开了冷清的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