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淡的六月

“即使至今,我仍然要因她这种天生势必会惹人宠爱呵护的美质,而势必要旁观寂寞。她总是来不及接触较多一点的人,因为她原本周围的人已用手臂和眼睛紧裹住她,使她无须更多也不用选择,已经喘不过气来被钉在那里了。所以当我在她周围时,我势必会拼命裹紧她;不在周围时,也就怎么都挤不到她身边,扳不开别人,她更是没办法自动挤出来。这是基本定理。她天赋如此。”

(1)

六一儿童节。

虽然已经过了过这个节日的年龄,但是好朋友间还是会互相送棒棒糖之类的礼物,希望对方天天开心。回寝的路上,曲琪让我跟辰烨说六一快乐,我不敢。

第二天下午有数学周练,好烦,但还算简单,感觉再给我多一些时间就会做了。音乐课又改成自习,但是小组唱和音乐剧的人还是要去音乐老师那里练歌。

晚上5:00到7:30,是合唱团合排和小组唱的排练。很多人一开始都走错地方,来了报告厅,于是我们一大批人就一起走去音乐教室。在路上,我看到辰烨走在我前面,她跟我们班的另外一个男生,名叫林宇一,并排走,聊得好开心,到了音乐教室,他俩坐在一起,辰烨还给了他一颗棒棒糖。

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快气晕了,又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生气,更是被气笑了。讨厌自己的性格不是看谁不爽就敢上去给他一拳的怂货,最后把自己气得心肌梗塞才放过自己。

但是,辰烨也给了我一颗棒棒糖,我瞬间开心,我也太容易被哄好了。

(2)

这周寝室的值日不是我和曲琪,于是我们今天早上较早就出了寝室门。我看到辰烨走在我和曲琪前面,就跟了她一路,不过没敢上去打招呼。快到食堂的时候我终于冲上去打招呼了,她就跟我一起去食堂买早饭。

曲琪在后面跟着,辰烨竟然和我们一起坐下吃早饭了!我对面是曲琪,右边是辰烨(其实我本来想坐辰烨对面的)。我巨紧张,一言不发,曲琪拼命憋笑,辰烨问曲琪:“你笑什么?”

曲琪用手指了指我,我:“你干嘛?”

后面曼宁、小枫、小花也来了,曼宁直接拍了我背一掌。我吃完就先和辰烨走了,还是她找的话题,她离我好近啊,我们挨在一起。

她说排音乐剧超级辛苦,上次还被排练老师骂了。

“不知道为什么把我分到音乐剧去,我还以为我肯定是小组唱的。”

之后我回班出来接水的时候又看到她了,她笑起来真的超级无敌巨可爱。到底要怎么追?曲琪能不能教教我!

回寝时候她也是又主动与我打招呼了,我一转头就是她笑着的脸,受不了了,好好看。到寝室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追,曲琪:“说真的,要不你们明天早上再吃一顿吧,你快点想想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的,你知道今天早上多尴尬吗?”

我:“我不知道要聊什么,本来我也不觉得尴尬的,后来我们班同学来之后我直接尴尬死了。”

曲琪:“明天给你俩开一桌吧,你们可以尬聊。”

我:“今天天气真好。?”

曲琪:“我在很认真地估算你俩什么时候能谈上。”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谈不上。”

(3)

其实我们平时都没有什么交集。这天出寝也挺早的,但辰烨还是比我快了一个红绿灯,于是我们没有一起吃早饭。我吃完最后一个馄饨的时候,她刚好走出食堂,我马上追上去,跟她打招呼。

她说感觉昨天空调开得好低,今天喉咙有些哑。我真的好想问她高考假有没有空出去玩,但感觉还没熟到能约出来玩的地步。

她真的好喜欢撩头发。

回寝路上没看到她,等我洗完澡洗完头出去吹头发的时候,才看到她在打电话。她好像也看到我了,我都穿着睡衣,她睡裤上面的花纹好幼稚好可爱。我把头发先吹个半干,回寝告诉曲琪:“辰烨在外面。”

曲琪正好也洗完头,就跟我一起出去吹头发,于是我又见了一次辰烨。

(4)

终于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一次跑山。我们学校在风景区内,依山而建,出了校门右拐,跑几步就能见到上山的路口,跑山也成为了我们学校的一个传统。沿着石阶,上山下山,走完全程差不多需要40分钟的样子。

不过既然是本学期的第一次跑山,我决定还是认真跑一下。

这次跑得还算比较快,我花了二十五分钟跑完,是我们班女生的第三名,离前两名也就差几秒。好想跑一次第一呀。

我跑完山,腿就开始痛了,感觉第二天下床肯定很困难。

后来听小枫说,辰烨比我还提前10分钟就跑完了,她怎么这么强。

辰烨跟我打招呼的方式怎么这么可爱呀,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她笑得就是很灿烂,超级无敌可爱。下午5:00是正式录制前的最后一次排练,我跟辰烨一见面,她跟我对视2秒,然后用手给我比了一个心。

第二天路上又遇到辰烨,我当时忘记摘黑框眼镜就出班门买吃的了,她说我戴眼镜好可爱。

(5)

这天晚上终于迎来合唱歌曲的录制,我们从下午第二节课开始就一直呆在音乐教室,有化妆师来给我们化妆(虽然她们化得很丑)。化完妆我们自己换裙子,裙子有三种颜色:深蓝、浅蓝、纯白。裙子是绸缎质感,裙摆很长,已经拖到了地上。

辰烨那个妆特别好看,完全是无暇底妆(她的皮肤本来就很好),还有她的眼睛真的很美很好看!

曼宁拿手机帮我偷拍她,那个实况照片很灵动,她笑得真像我梦中情人。发型师把她的斜刘海编起来了,看上去非常端庄,还有那个白裙子,对,她居然穿白裙子,怎么这么好看啊,她体态又很好,感觉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我一直在找机会与她合照。合唱开始前先站好队型,辰烨站在我斜后方,我想转头偷看她一眼,结果又与她对视,我条件反射把头转了回去,这样会显得我更加做贼心虚,或许我应该大方地对她微笑?总之,好尴尬啊!

录完60人的大合唱,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我终于提出跟她合照,虽然感觉自己很冒昧。

“我刚刚拍了拍你的肩,你怎么不理我?”她假装生气,又象征性地眨了两下眼睛。

“啊……是你啊。”我假装不知。

所有合唱都录完后,她走过来对我说:"宝宝你今天真的特别美比平时都美。"

我内心要爆炸了也不知道回什么,就假装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

疯了,我确定我喜欢辰烨。

(6)

又是大课间,我去小卖部买吃的零食,辰烨跟我打了招呼,结果是我没看见。

小花:“刚刚辰烨跟你打招呼。”

我:“?我人都没看到。”

真糟糕,感觉不戴眼镜就宛若瞎了一般。

学校的重庆小面好辣,一定是辣椒放多了,杭州什么时候才会有扑面而来的热风?

晚上回到寝室,我先和白语上楼洗头,回寝室的时候曲琪站在门口叫我:“叉叉!”

我:“干嘛?”

从寝室门口走过去,辰烨突然拿着榴莲千层闪现到门口,我一下子愣住了。

辰烨笑着说:“给你吃!给我留一口就行了。”

我端着榴莲千层沉默两秒,说:“你等一下。”

转头回到寝室打开柜门,拿出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也进了我们寝室,我递给她礼物的时候,她笑得好开心,并且当场把我送给她的礼物拿出来看。

“谢谢你谢谢你!我特别喜欢!”

她前后抱了我三次,真的好可爱呀,我说我先去吹头发,于是她就先回自己寝室了。我吹完头发她刚好也从她们寝室走出来,依旧蹦蹦跳跳:“我真的好开心啊!”

随后她进我们寝聊天了。

其实我全程几乎没有讲话,都是曲琪和辰烨在聊天,可能是因为她俩都喜欢昆虫,还有她俩都曾经毫不避讳地说过自己喜欢女生。整个对话像是一个大型出柜现场,辰烨提了一嘴自己初中喜欢过直女,曲琪也是。

不过我前几周让别人旁敲侧击地问了她一嘴:“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她说:“都可以。”

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我喜欢女生,于是八卦扯了半天也没到我身上。

我能很明显感受到辰烨属于是思想比较单纯的那一挂,就像初中时遇到的没有手机一心专注学习的三好学生。

(7)

我崩溃了,辰烨和林宇一已经熟成这样了吗?

今天辰烨来我们班找了两次林宇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回寝路上曲琪又捡了一块树皮:“好帅!”

我:“小学生才觉得帅。”

这时辰烨又一个箭步冲到我俩中间,曲琪满脸骄傲地给她展示树皮,我刚觉得丢人,辰烨就说:“我去好帅啊!”

我:……

曲琪:“对吧很帅啊。”

两个小学生。

辰烨:“我自己在路上捡到好看的棍子也都会带回家的!”

哇塞两个喜欢捡破烂的小女孩……

(8)

6.20,今天是辰烨生日。

我吃完早饭刚好发现辰烨在前面,于是直接大喊:“辰烨,生日快乐!”

她听到声音后,便转头走到我旁边对我说谢谢。

辰烨:“昨天在寝室里好无聊,就一直在看你送给我的名侦探柯南设定集。”

我:“无聊怎么不来我们寝聊天?”

辰烨:“emmmm……本来是想过来的。那我今天晚上过来好了。”

原来只要胆子大一点就可以更熟一点!

晚上回到寝室我先去洗澡,辰烨来我们寝邀请我去她们寝吃东西,不过这个邀请是曲琪给我转述的,因为当时我还在浴室里。

她晚上第二次来我们寝室给我们带了好吃的:一块披萨和一盒奶油巧克力蛋糕。她人真好!

我刚从浴室里出来,曲琪就让我快去她们寝。

我:“我怂我不敢一个人去。”

于是我就拉上曲琪一起去了。刚推开她们寝室门,发现她们正在唱生日歌,不过不是正经的唱歌,是搞怪的声调,有种阴间招魂的感觉。

桌上摆着一堆零食:薯片魔芋爽软糖棒棒糖坚果汽水披萨……零食的中间似乎真的有烛光,走近看才发现是一个会发光的风扇。

唱完生日歌,寝室里的人让辰烨去吹“蜡烛”,只听见辰烨大喊一声:“关!”,风扇的灯就熄灭了,是她室友人为操控的。大灯打开,所有人开始大吃特吃,好幸福,她就站我旁边。

她们寝室的人很热情,一直给我和曲琪递吃的,问我们的名字。

辰烨指着我笑着对她们介绍:“她叫沈旦。”

我又被宠幸了呢。

曲琪是街舞社的,在全寝的施压下跳了一小段舞,本人激情献唱,虽然当时有点五音不全。之后半个寝的人乱唱了一段红色高跟鞋,唱完开始跳自创舞“四小天鹅”,整个场面混乱又搞笑。想玩狼人杀,失败了,因为辰烨不会玩,想玩谁是卧底,失败了,大家都把“借景抒情”听成了“接近数竞”,所以什么也没玩成。

最后,大家又关灯重新给辰烨唱了一遍生日歌,有人拿起相机录下了这一刻。我十点半被阿姨赶回自己寝室,开始和曲琪吃披萨和蛋糕。

晚安,辰烨,生日快乐。

(9)

我的记忆会选择性地忽略掉那些让我不开心的小事。林宇一在班里人少的时候说辰烨好像快跟一个男的谈上了,我有点崩溃了。

哪个男的配得上你啊。

窗外又响起了蝉鸣,夏天真的来了。

“人啊,总是盲目地爱啊。”

(10)

晚自习下课,小花和小枫从小卖部回来告诉我林宇一和辰烨在班门口聊天,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林宇一其实算是我的同桌,于是第二节晚自习我写了一张便签问他:“你跟辰烨有什么好聊的?”

林宇一:“我不能说啊,可能是她喜欢的人。”

我:“男的啊。”

林宇一:“yes”

他最后还是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并且回收了纸条,下课后才知道是其他班的某位体育生。

本来以为今天的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更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回寝路上,辰烨从后面跑上来跟我打了个招呼,随后我们都没有讲话,以一种诡异又沉默的氛围走了一会儿。

她突然开口:“今天放学的时候林宇一跟我说,你给他写纸条问我跟他在聊什么,呃,我回寝给你解释一下。”

我震惊了。

林宇一这也要跟她说吗,这样的话她会不会知道我有点喜欢她,而且她要解释什么,不用跟我解释啊。

不对。她不会以为我喜欢林宇一吧。

回到寝室,她敲了敲我们寝的门,我开门,发现她手里拿了颗糖,是绿色的,就这样塞到我手心。

她把我拉了出去。

辰烨:“林宇一说他对于今天告诉你的事情感到非常愧疚,说你回寝后可能会跟我说点什么。”

我:?

“没有什么事情。”

“真的吗?”

“真没什么。”

后面辰烨又问了好几遍,我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强行说了再见,回寝关门。

(11)

第二天早上我跟她一起吃了早饭,还是一个正常相处的模式。她说她们寝昨天唱歌唱到11:00,今天头有点痛。

一起走回班的路上,我突然开口问她是不是以为我喜欢林宇一,她连忙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之后她又顺嘴提了一句那个人,我不想听。

晚自习下课往楼下一看就看到辰烨在其他班门口跟别人聊天,我们班的一位体育生也来看了,他说自己原先帮其他班那个体育生给辰烨送礼物,曼宁问他俩谈了没,体育生说没有。

好像是为了好玩,我们班体育生就直接把那位兄弟拉到我们班门口给我们看。丑死了,你也配。

回寝破防。

又过了几天,曼宁突然告诉我了一个消息,辰烨说她对男的喜欢不起来之类的,不知道是哪方面的意思,但字面意思还是可喜可贺的对吧?

晚上回寝路上,辰烨冲到曲琪旁边给她看她今天抓的两只甲虫。一雄一雌,泛着墨绿色的光泽,正躺在矿泉水瓶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她们一看到昆虫就聊得很开心,曲琪举着矿泉水瓶,不停地说好帅,辰烨在我们寝还展示了她给甲虫画的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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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豗
连载中沈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