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打了

重新回到热闹的街上,秦艽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张二妹和金猎户,而是在好几个热闹的、挤满人的摊子中流蹿。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秦艽才转身前往张二妹他们的摊位。

被暂收在金猎户朋友处的牛车,早晨出门满满一大车的来,回去时也是满载而归。

只有秦艽两手空空。

出来时手上还有几块大饼,现在回去不仅没有饼子了,还赔进去一两银子和一瓶金疮药。

秦艽扭头看着西边落下了一半的金乌,好似在看自己那颗碎裂的小心脏般。

三人踏着稀疏的星辰而归。

已经在家等得有些焦急的文大娘,见到秦艽推门而进,连忙起身把锅上还热着的饭菜端出来。

满身疲惫的秦艽见到文大娘的一瞬间,一路上藏在心中的委屈顿时克制不住,汹涌而出。

“干娘”

秦艽埋头在端着饭菜出来的文大娘肩膀上,语气哽咽。

双手都没能空闲的文大娘冲那边秦老头使了眼色,秦老头皱着眉头把饭菜接过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文大娘心疼地拍了拍秦艽的后背,道:“跟干娘说,干娘让你爹去教训他们。”

抢了她药的那两人,都敢在光天化日下劫人,真让秦老头去,秦艽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秦艽没说实话,吸了吸鼻子,难过道:“我的银子被偷了!”

还以为是秦艽受了欺负,已经横眉冷竖的文大娘顿时缓和下来,慈爱地拍了拍秦艽的脑袋,安慰道:“偷就偷了,我们再赚便是了。”

在秦艽停顿期间,已经想好在哪里埋尸的秦老头冷哼道:“明天叫你干娘给你缝一个内袋。”

有被安慰好的秦艽坐在桌前,吃着文大娘留好的饭菜,越吃越生气。

好似口中吃着的,是那人的血肉般,狠狠地大口咀嚼,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再见到那人,一定要给他使点小绊子,不然这口气她死了都咽不下去。

于是,第二日见到秦艽的时候,李老头发现之前每天来上工的时候都是半死不活的人,今天格外有干劲儿。

“你、受刺激了?”

李老头斜眼打量收拾脉案的秦艽,想看看是不是换人了。

昨天损失了一笔巨额的秦艽抬脸,满面假笑:“这不是太久没见李叔了,所以想多帮着李叔做些事情。”

李老头对于秦艽的话,嗤之以鼻,冷笑道:“是吗?那过来把前天抄的脉案背给我听听。”

昨天的东西,出了门就忘了,别说前天的李

背不出来的秦艽无辜着脸,盯着李老头满面褶皱,忽悠张口就来道:“师傅忘记了?我不识字啊。”

坐在椅子上,已经端起茶杯,准备聆听秦艽背诵的李老头一哽,双眼瞪着面前站着一脸为难的秦艽,骂道:“脉案都抄一个月了,还不认字?!”

秦艽抿了抿唇,一副任骂任打的样子,但嘴上却小声道:“您只教我抄,没教我字啊!”

以为再笨的人都知道要抓着这个机会学字的李老头,一口茶都喝不下去,拍案而起,骂道:“朽木!简直就是朽木!”

实际上已经识了不少字,单纯就是不想背脉案的朽木在她师傅暴怒中,找死道:“那今天脉案还抄吗?”

以为自己捡到宝的李老头怒不可遏:“抄!”

今天不把你脑子抄个清楚,我就不姓李!

李老头气势汹汹翻箱倒柜,誓要把历年脉案都翻出来,狠狠让秦艽抄个开心。

但李老头这个愿望在下午莫名多起来的病患中,幻灭了。

“小九,出来抓方子!”

李老头面对后面排了十多个人的患者,热得满头都是汗,不得不把后堂的秦艽叫出来

秦艽出来后,李老头把手上写好的方剂,带着秦艽抓了一遍,才继续坐回椅子继续把脉。

葛根、黄连、黄芩还有炙甘草,这是主治热性腹泻的方剂。

秦艽看着手中的葛根芩连汤,对后面的还在排队等待把脉的人,所患的病症心中有了数。

恰巧有人过来拿药时,秦艽状若好奇问道:“你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连病都一样?”

过来拿药的是个好事儿的,也不瞒着秦艽,满心后悔道:“都是张屠户家请的厨子不干净!”

张屠户是谁?

秦艽心下好奇,但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问出来,只是微笑着把这人方剂递了过去。

好在,也就十多个人,若是后头再多几个,秦艽毫不怀疑板着脸的李老头下一秒就要撂担子不干了。

等李老头揉着腰叫秦艽关门时,秦艽听话地将门板按照顺序一一装回去

但想起唯一和自己搭过话的病患,秦艽忍不住和李老头猜测道:“张猎户请人吃饭还放巴豆啊?”

没能叫秦艽抄一个手指发软的李老爷瞪着白日还说,不识字,方才叫她抓药又认字的人,道:“你和老夫说实话,你到底识不识字?”

秦艽没想到话还能拐回来,刚想继续忽悠,抬眼却对上李老头严肃的双眼,摊手道:“一开始,是真的不识字啊。”

李老头默然,所以现在是认字了

一想到早上被忽悠过去的李老头看着脸上写着“下次还敢”的秦艽,咬牙道:“你是不是不想背脉案?”

确实不想背的秦艽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主要是,师傅你写的字一般,没有让人想背的**。”

习惯了写脉案时,刻意把一些剂量或是药名写潦草些,后续被问责时能有诡辩之地的李老头也是一阵心虚。

但在秦艽面前,李老头硬是把长辈的架子端起来了,稳重道:“既然不想背,那明天就开始抓药吧。”

确实也不想抄脉案也不想背的秦艽,犹豫的姿态做足,直到李老头伸着的手指就要戳在脑门上时,才勉强点头。

因着今日看病的人比较多,所以秦艽比往常晚了一点回去。

入了秋之后,天色暗得格外早。

瞧着外面光线暗淡,秦艽习惯性地带着铺子门后,自己前几日在路上捡到的木棍,踩着已经升上来的月华,快步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艽总觉得今天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

可当她回头看去,后面只有高矮不齐的屋舍。

秦艽数着步子,留心后面的动静

左、右、左、右、左、右、右

极其规律的步伐中,忽然有一步踏错了,那身后踩着别人的步伐的人,只会跟着原始的步调,而不会出错,异常也就由此显现出来了。

秦艽蓦地回头,来不及躲藏的男人尴尬站在原地,憨厚的面孔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自认为还算有点自保在身上的秦艽捏紧手中的棍子,上下打量跟着自己的人。

在中医入门前,秦艽的爷爷最先教会秦艽的,不是药草的药性,而是望气。

一个的身体是否康健,可以通过气的清浊看出来。

一开始,这门课程秦艽学得非常好,深得她爷爷真传,但后来这门课程转变成某种玄学后,秦艽再也没有及格过。

虽然没有及格,但也不耽误秦艽对身后这人产生一股厌恶。

“妹子别误会,我们就是顺路。”

大概见秦艽盯着自己的时间越来越长,也知道自己这样确实不妥当的王二挠了挠头,率先越过秦艽,走在了前头。

待王二从身前走过时,秦艽毫不避讳的往旁边躲了躲,直到前后都没有人。

“今个儿怎么这么晚?”

又没赶上晚饭的秦艽吃着文大娘留好的饭菜,一边把白天来了一帮莫名吃坏肚子的人,来铺子看诊的事情说了说。

旁听的秦老头听见张猎户的名字时,立即抬头提醒家里两个女人:“以后再外头看见他,躲远些。”

虽然不认识这张猎户是谁,但秦艽来这家里这么久,都没见过秦老头在外人事情上这么严正的脸色,这让她决定以后听见这人的名头都躲得远远的。

昨日和李老头说好今日早些过去,顺便把囤积的药材做个清点的秦艽咬着饼子,大清早就出门了。

因为要清点,药铺也就没有开门迎客。

忙忙活活一早上,终于把后头小屋里的药材都筛选清点了一遍的秦艽,直扶着腰和李老头道:“当初您真的把我的断骨接上了吗?我怎么感觉好像又要躺下了。”

同样累的腰都直不起来的李老头喘着气,连呸好几声,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而后又指着秦艽骂道:“说话嘴上能不能把个毛!”

秦艽笑嘻嘻摸了摸没有一点胡须的下巴,气李老头:“把不了啊!嘴上确实没有毛。”

成功把李老头气到的“小童”的秦艽歇过后,从灶上端出两碗白面,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了李老头手边。

“你好抠啊,连个青菜都没有。”

秦艽有点嫌弃地把茶水倒了些到碗里,就着略微苦涩的茶,大口大口吃着只放了盐的面条。

李老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罐蒜瓣,哼笑道:“知足吧,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东家还管饭的?”

也没去别的地方打工的秦艽无法反驳,呼噜着把一碗咸水面给吃完了。

“李大夫?李大夫!”

外面的侧门被锤得巨响,感觉还没歇够的李老头瞪着手中的面,一口气不上不下哽在李老头喉间。

吃完顺手把碗也洗了的秦艽一边幸灾乐祸一边起身开门。

门外是头扎着深色布条的小哥,前面粮食店的,秦艽遇见过好几次。

小哥一见到秦艽,便抓着她道:“你就是小娇吧!你娘晕倒了,你爹叫你赶紧回去!”

说着,不等秦艽说话,便急忙拽着人往外跑。

听见文大娘晕倒的消息,秦艽慌乱了一瞬,步子也有些踉跄,幸好有这小哥扶了一把。

直到走出好几步后,秦艽停了下来,想回去带上的李老头。

因为秦艽想起来,之前听秦老头说,文大娘的病从来只给李老头瞧。

谁料,秦艽才转身,后脑勺便受到重重的敲击,一股眩晕从大脑深处涌现。

晕过去前,秦艽只来得及听见方才拽走自己的小哥生气呵斥:“下这么重手!一会死了怎么办!”

紧接着,一股秦艽打心底便极度反感的气息便靠了过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悬壶入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