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关宴走过来,夺走岳闻州手里游戏柄,扔在一边,“别玩了。”

“干什么。”

岳闻州州不解,见他是手掌覆在自己脚踝处,吓一激灵,慌不择言,“我去!”

“你干什么?”

“我可没这爱好。”

关宴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上去,“想什么呢?”

“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包扎。”

“前阵子上课遇见照棠。”

“她怎么了?”

“别激动,她就是问你最近怎么没来上课,我说你受伤了。”

“瞎胡说什么。”

“我送墨墨去医院,就顺便跟护士拿了点纱布什么的。”

“这次你信我,包成的。”

岳闻州脸色不悦,“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进个医院给你脑子进傻了。”

“唉,这你就不懂了。”

“平日里看你挺聪明的。”

“那你这是做什么?”

“让她心疼你。”

岳闻州眸色暗淡下来,语气颓丧,“心疼有什么用,她已经狠狠拒绝我了。”

“谁让你八竿子没一撇的事张嘴就告白。”

“我那不是急了么。”

“狗急跳墙?”

“去死。”

“说都说完了,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真的?”

“信我,你追女孩前能不能先了解下人家性格,她啊,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你卖个惨,顺势往后退几步,

把你的喜欢先收一收,等她不反感你了,再慢慢靠近。”

“细水长流,日久生情。”

“反正我瞧着上次她问你事情那表情,挺关心你的,就算不喜欢你,也拿你当半个朋友。”

乔虞去院外取上外卖,进来就听着关宴巴巴的说上一堆,不屑冷声道: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你俩江城深情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关宴生气,拿起沙发上抱枕去丢他,

“就你长了嘴。”

乔虞抬手挡住,抱枕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反丢回去,

“一个女人而已,至于这么上心。”

“你不懂。”

关宴没再搭理他,一直都是这个死德性,

长得眉清目秀的,坏就坏在长相上,在外面行为举止温润如玉,举止有度,

身边前仆后继的小姑娘,没停过,奈何感情之事上却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乔虞也懒得听下去,戴上耳机,坐回远处单人沙发椅,拿起游戏柄,

抬脸瞧着墙壁上的大屏幕,摩拳擦掌期待游戏新开局。

关宴双手在岳闻州脚踝处缠绕,手法笨拙。他别扭的闪开眼神,任关宴的手来回穿梭。

包完又拧开假血浆瓶,拿面签往上沾血,

岳闻州气笑:“关宴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这都一个多月了,还往外渗血呢?”

“别动。”

“我怎么不知道,这叫二次伤害,比如下楼不小心又伤到,这样看着才更让人心疼。”

“不下猛药,她怎么心软。”

岳闻州彻底摆烂,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让他折腾,

弄完所有,寡言收手,

“行了,上学就这样去。”

“记得,再配个拐杖。”

“我记得你家里好像有一幅。”

岳闻州没好气瞪他,阴阳怪气,“当然。”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滑雪把我铲倒,住了两个多月的院。”

“嘿嘿。”

关宴笑起来,记忆也随之而来,他忍着笑,“哎呀,过去了,过去了。”

“岳哥,一会我给你拿下来,你试试。”

“秦墨怎么了?”

“老毛病了,没啥事。”

岳闻州嗯一身呢个,抬脚细细打量着,瞧着上面包扎,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只是一个多月未见,她想起过自己么。

岳闻州第二天杵着拐杖去上课,课前对于他的到来,引起了不少轰动,

往日有人问着关宴和他室友,都是无人知晓的状态,今日以来,成了话题中心。

团支书从后挤到前面,神色担心,“岳闻州,你还好吧。”

“好久没有你消息,我们都担心死了。”

岳闻州抬脸瞧着她,约莫记着手机里躺着一条条她发过来的慰问消息,

岳闻州勾唇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没什么事情,让你们担心了。”

“没什么事就好。”

“脚还好么?”

“还好。”

团支书还想说些什么,岳闻州出声道:“时间到了,准备上课吧。”

人群散了些,关宴扶着他往后走,身边依投着些许人关切地目光。

岳闻州往阶梯上走,杵着拐杖走的很慢,视线不着痕迹的来回扫视着教室内,

久久没见着照棠身影,无意间瞧见后排的韩簌雪和林锦,双手环胸,视线似乎落向他,

他收了脚步,随便横向找个位置坐下,

照棠一般不会逃专业课,他想着,或许是耽搁来晚了。

随着老师进入教室,这一段插曲随之过去,

他低头看着脚边拐杖,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他成这样了。

————

褚聿外调出差结束,已离开江城回总部,

盛瑾书最近好不容易闲下来,约着她去玩,照棠不想拒绝,为了挤出时间,学业竞赛工作三边跑。

最后实在忙不过来,索性去辞了餐厅工作,

带班经理是位中年阿姨,欣赏照棠这种踏实做事的人,这会离开让她惋惜,尝试挽留,

照棠做事从来不需要回工,指出的问题也不会出现第二次,

当一个团队里出现了工作模板,这个队伍便有了靠齐的方向,

照棠忙不过来,去意已决,她答应经理,需要的时候可以过来充当人手。

经理最终只是拍乐拍她肩膀,应允了她的离职。

上周还在学校上课,她以为会有时间出去放松放松,盘算着解放,这周被教授逮来紧急培训,

她记得当时突然被通知参加培训,要请一个月的假外出学习,她是打鼓的,

她不敢,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有回林锦请假多了两天被驳回。

章教授见她样子,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导员那里,帮她请了一个月,只需要回去提交请假表格加就行。

照棠为此目瞪口呆,按理说,系里请假超过一周就要多经几道手续,怎么到了教授这里这么容易,

说起来真是离奇,

她,到底是加入了神秘组织……

现在下午两点半,讲台上教授正在慷慨激昂的讲着算法,照棠坐在第一排角落,

困得眼睛睁不开,脑袋偷偷旦在胳膊上打盹。

莫名其妙的上课被抽中回答问题,被一个教授挑中,加入竞赛组织,

现在翘了专业课和硕博大佬们坐在一起听麻头皮的数学题。

想到翘课,眼睛一亮,忽然开始担心她的课程怎么办,

一下丢一个月的课,不知道回去补起来多费劲,

尤其是她的英语,半死不活。

“想什么呢,教授喊你。”

同桌师姐拿胳膊肘碰她,小声提醒。

照棠惊慌站起来,看着题目,还是她出神前那道题,稍稍松了口气,等着教授再问一遍问题。

教授抬抬眼镜,摆手让她上去,

“你来讲下你的解法。”

照棠低头迅速扫视草稿纸上步骤,然后上台,接过老师手里的笔。

已经相处一周,照棠同她们熟悉不少,

现在说话毫无怯场之意,

她往白板旁边挪动,拿起笔,行云流水写下自己的两种解法……

桌下手机里来回跳出韩簌雪传过来的照片。

岳闻州一身黑色休闲装,头发随意抓着,带着黑框眼镜,脚边缠绕着纱布,旁边竖着拐杖……

最下边是她消息,“男主角归场。”

————

晚上十点,照棠才从大巴车上下来,学了一天,头昏脑胀,满脑子来回飘着数学字符。

困得睁不开眼睛,下了车加快脚步往回走,明天还要继续循环这样的生活。

寝室楼在最边上,要绕过操场走上大半圈,这个时间点,除了还在约会的小情侣,没什么人。

照棠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睡着,加快脚步往回走,走着走着开始小跑。

隔着马路瞧见宿舍楼,满心救赎感,恨不能直接飞楼上去。

“照棠?”

闻声旁侧有人喊她,她扭脸四处寻找,视线相撞,有片刻恍惚,算起来,该有一个多月未见了,他……

树下是杵着拐杖的岳闻州,见照棠顿步,他欲要靠近,照棠反应归来迈腿向他走去,

走今后瞧着他扶着的拐杖,抬手指着他脚下,

“你。”

“你还好吧。”

夜色中,他亮着眸子,轻声道:“还好。”

“那就好。”

“你刚回来了。”

“嗯。”

“好巧,好久没见了。”

“是,是挺巧的。”

“你?”照棠问道。

“我找郑倩拿资料。”

郑倩是团支书名字,她记得,点点头,轻“奥。”一声,点点头,缓缓垂下脑袋,刻意避开视线。

门口成对紧拥的小情侣相继不舍的分别,门卫阿姨瞧着墙上时间,从抽屉抽出门锁,蓄势待发……

二人似乎都有话要说,但无人开口,月色洒在二人身侧,影子错落交叠,

这般静默片刻,照棠视线再次落在拐杖处,脚边满是散落的烟蒂,

她欲要开口,被岳闻州抢先,

“照棠。”

“上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有负担了,对不起。”

“我很抱歉。”

“我。”照棠支吾,“我也对不起。”

“不该说那么决绝。”

“害得你……”她抬手指了指岳闻州拐杖,自上次关宴说完,她一直在内疚着,害人不是她本意。

“没关系。”

“这不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事冲动又鲁莽,头脑发热……”

“算了,都过去了。”照棠笑了笑。

“照棠,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照棠抬脸,视线跌入岳闻州眸中,又慌忙错开,

“当然。”

“当然……是朋友。”

“那就好。”岳闻州收起心思,脸上挂着真挚,看着她缓缓答道。

“你,这。”“回去方便么?”

“还好,一个多月,已经习惯了。”

“嗯,那就好。”

岳闻州:“最近上课怎么没见你。”

“说来话长。”

照棠叹口气,不知从哪里讲起。

岳闻州还想说些什么,

旁边阿姨走到门口玻璃门准备锁门,照棠眼神扫到,面色一惊,来不及细说,

转脸急切道别:“岳闻州,你回去慢点。”

“我先走了。”

说完随即跑开,话音还留在申身后,边跑边喊,

“阿姨,阿姨。”

“等等我。”

“等等我……”

岳闻州等着照棠完全消失,神色晦暗不明,捏着文件离开,路边瞧着垃圾桶,随手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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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笔待棠诏
连载中方子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