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菲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再三确认：“你确定我们可以进吗？”
季琅看了一眼程菲菲的腿：“嗯，我确定。”
行吧，不告诉程铮同志知道就是了。
季琅推开玻璃大门，“欢迎光临”的音乐声同步响起。
这是一家名字叫“四海”的网吧，里面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飕飕的凉气刺激着程菲菲每个暴露在空气外面的毛孔。
一眼看去，有几个明显成年年纪的男人和几个年纪不明显的未成年男生？正沉浸在网络游戏中无法自拔。
前台高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闻声抬起了头：“小琅，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琅？他们认识？
又？他刚刚来过这里吗？程菲菲看了一眼季琅乌黑的的后脑勺。
季琅还没来得及回答，高个男人伸着脑袋：“哎，后面的那个小妹妹，这里未成年人不能进，不早了，快回家睡觉吧。”
程菲菲：“……”
他也是未成年好吗？
区别对待，小心我回去告诉程铮同志。
“海哥，她是和我一起的。”季琅解释，“我们来借用下复印机。”
程菲菲冲高个男生笑了一下以示礼貌。
“哦，复印机在那边，你自己去吧。”高个男人用手指指了一个方向，目光却一直留在程菲菲身上。
“我去复印。”季琅把白色书包放在靠门口的一个空座，他的视线停在书包旁的另一个空座，“你在这边坐会儿。”
程菲菲：“好。”
复印机在一个小角落里。
程菲菲这个座位只能看到季琅的背影，她看见他打开机盖，平整铺开一张试卷，又盖上机盖，按了几下按键，动作很娴熟。
高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但她这个位置有点远，听不见。
张海笑眯眯地开口：“挺漂亮一小姑娘，你们什么关系？”
季琅没看他：“同学。”
张海轻笑了一声：“哦哦。”
季琅：“……”
“你怎么不把人带过来给你海哥介绍下。”张海眨了下眼，“这么小气。”
“她刚摔了一跤，腿上有伤。”季琅瞪了他一眼，“是被你的楼梯绊倒的。”
张海：“……”
人是你带进来的，你怎么不好好照看。
他瞥了一眼季琅手里的试卷，又往程菲菲的方向看了一眼：“帮她复印的？”
季琅“嗯”了一声开始复印第二张卷子。
“5张8k卷子，黑白双面复印。”季琅，“一共多少钱？”
“谁付钱？”张海没回他的问题，挑了一下眉，“你付，她付？”
季琅想也没想：“我付。”
“你难得带同学来。”张海靠近他，鼻腔里泄出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一字一句道，“还是个女同学，哥不收你钱。”
季琅：“……”
“复印好了。”季琅把试卷收好放进文件袋，“我回去了。”
“等她腿上伤好了。”张海笑着说，“有空再带她来玩，哥请你们吃饭。”
季琅：“她舅舅怕是不准。”
张海：“嗯？”
季琅：“她舅舅是警察。”
张海：“……”
臭小子，哥的店是合法经营的，好吧。
真正该怕的是你吧，是你带她进来的。
季琅走到程菲菲身边，把复印好的试卷递给了她。
程菲菲朝张海在的地方点了个头就跟着季琅离开了。
等两人走出网吧的时候，张海的手机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语音提示在网吧内响起。
——微信到账，5元。
张海：“……”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愿意欠别人的。
下楼的时候，为了防止程菲菲再摔倒，可以及时扶她一把，季琅走在了她的前面。
每走一步，他还回头看她一眼。
她走得很慢，季琅也没催她。
走到一半的时候，程菲菲想起来还没付钱，停住了脚步道：“哎呀，我还没付钱。”
季琅回头：“我付过了。”
程菲菲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一只手伸进口袋摸手机：“那我转给你。”
季琅：“不用。”
“你上次不也转给我了嘛。”程菲菲小声嘟囔。
季琅没听清，开口问：“什么？”
“没什么。”程菲菲看向地面，“谢谢。”
季琅：“嗯。”
程菲菲看着他逐渐没入黑暗的身影，想起了上次她收到他微信转账时，想发出去却最终删了的那句话。
——不用客气，咱们不是朋友吗？
现在应该是了吧？她想。
季琅在新业小区门口停住：“你在这里等我下。”
程菲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
只见少年走向了不远处亮着灯的一家24h药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印了“惠民大药房”字样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有创口贴、无菌敷贴和医药消毒酒精。
“这里面有药。”季琅把塑料袋递过去，“回去自己处理下伤口。”
“谢谢，我把药钱转你。”程菲菲接过塑料袋的时候，手指短暂地与季琅干净瘦长的手指擦过。
明明是很轻的一下触碰，她却好像感觉有一簇电流经过手指，流向四肢，最后在心脏打着圈。
不疼，但是心痒痒的。
季琅好看的眉拧了一下：“不用。”
为什么不用？
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火辣辣的。
程菲菲忍着痛问出了那天想问的话：“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季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
药店门口的白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瘦削的下巴和露在外面的脖颈，拉出一条利落的线条。
他一只手拎着程菲菲的书包，另一只手摸搭在肩上的书包肩带：”嗯。“
程菲菲的嘴角微微上扬，白色的灯光下，她的五官清透干净，鼻侧的痣灵动好看，唇色樱红鲜艳，像诱人的的樱桃。
关于李煦那天说的——他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程菲菲那天给出的答案是沉默——她既没有否定这句话，但她也没有点头说一句“好的”。
她想自己找答案。
晚上回去，程菲菲检查了一下伤口。
膝盖上的皮磨破了一个口子，手上还有细小的擦伤。
她用季琅买的药处理了伤口，然后又在肩膀上贴了一块常备的缓解肩肌劳损的膏药，处理完简单洗了个澡后就去睡了。
第二天，程菲菲起床下地的时候，一阵清晰的痛感从膝盖处传来。
比昨天晚上要痛。
她掀起裤腿，紫了一大片。
她忍着痛，动作缓慢地完成了洗漱刷牙，从储物柜里拿了一瓶牛奶和饼干就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因为膝盖要弯曲，疼痛感更加的强烈，速度也比平常慢了许多。
今天估计要站着了，程菲菲看了一眼还剩下的4层楼梯叹了口气。
王子奇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蛋饼：“季哥，早。”
季琅没看他，一直盯着窗外：“嗯。”
王子奇拿出校园一卡通，靠在机器上。
奇怪？季哥今天怎么占了第一排的座位，他不是一向喜欢坐在后面吗？
算了，可能他今天想做第一排吧。
王子奇正欲一屁股坐在季琅旁边放了书包的位置，他听见他季哥说：“你的位置在后面。”
王子奇往后伸了个脑袋，只见那里放了一本语文课本。
他问：“这里有人了？”
季琅依然没看他：“嗯。”
王子殿下瞬间觉得嘴里的鸡蛋饼不香了，嘴巴鼓得圆圆的，像只小青蛙，他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到了后面的座位置。
是谁，抢了他在他季哥身边的位置，他恶狠狠地瞪着每一个上车的人，像个后宫失宠的妃子，周遭自带一股散不去的怨气。
季琅对身后熊熊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神一点也没察觉，视线仍然在窗外，搜寻那抹娇小的身影。
等程菲菲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1号校车上时，车上已经坐满了人。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季琅，他旁边的空座位上放了他的黑色书包。
她第一反应那是给王子奇留的座位，微笑着说了声“早”，就在刷卡机旁边找了个宽松的地方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动。
“程菲菲。”
她听见季琅叫她的名字，侧头：“嗯？”
季琅：“过来。”
程菲菲轻轻“啊？”了一声。
季琅把左边的书包移到自己的腿上，头往旁边靠过道的位置偏了下：“坐这边。”
程菲菲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迟疑几秒后“哦”了一声，才开始慢慢往季琅那边迈步。
这是特地为我留的？程菲菲坐下后问了一句：“王子奇呢？”
“我在这儿。”后面冒出了一个声音。
程菲菲扭了个头：“早。”
“你腿怎么了？”王子殿下本来对于程菲菲抢了他座位这件事表示很愤怒，但在看到她腿一瘸一拐惨兮兮的样子时，愤怒已经消去大半，转而化成同情了。
程菲菲看了季琅一眼说：“摔了一跤。”
王子奇：“怎么摔的？”
程菲菲把书包取下放在腿上：“上楼梯的时候摔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季哥是因为早就知道她摔了才给她留的位置还是只是单纯地想给她留个位置。
王子殿下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发了出去。
【King：季哥，你是不是知道程菲菲摔了，才给她留的位置。】
【琅：嗯。】
王子奇后背靠在座椅上，欣慰地笑了一下，看来他季哥只是大发了一下善心，他在他季哥心中还是有位置的。
等等，不对啊，她昨天放学的时候腿不是还好好的。
王子奇身体前倾，点开另一个聊天框，编辑了一条微信发了出去。
【King：你腿什么时候摔的？】
【Miffy：昨天晚上。】
也就是说，他季哥昨天就知道了。
王子殿下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完了，他季哥开始有小秘密不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