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国境内。
山彩原以为团建是全公司的人都有份,后来才发现他们部门因为前段时间刚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所以只有她们部门才出国团建。
别的部门只是有一天国内游。
她们部门还很有幸能和公司大老板秦津一起出国玩。
山彩和方爱此时刚下飞机,背着包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公司群里通知有专门接他们去酒店的大巴。
山彩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忧愁地叹了口气。
那天之后,她原以为秦津会看在她被别人欺负了的份上,让她回秦家老宅住。
再不济也是陪她住在公寓,毕竟她需要安慰。
谁知道,那天秦津把她带去自己办公室安慰了两句,就去开会了。
接下来也没有她预想到的贴心照顾和小心呵护。
山彩现在想着都气得牙酸,她鼓着脸恶狠狠地在心里哼一声。
可恶的大灰狼!
不过,到了第二日她回公司上班的时候,曹影已经不在了,她听爱爱姐说,曹影因为妨碍大家工作被辞退了。
山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松了一口气,终于不能再担惊受怕她再做出些出格举动了。
刚踏上大巴车,山彩就看见方爱在对她招手,“山彩,这里!”
山彩眉眼弯起,走到方爱身边坐下。
自从她在公司里暴露身份之后,公司里的其他人明显对她客气很多,就连方爱一开始都是这样,刚开始吃饭时都犹豫要不要喊她一起吃饭。
山彩看出她心中所想,故作生气地抱起手臂,开玩笑道:“咋啦爱爱姐,我可是大老板的亲戚,竟敢不让我陪你去吃饭?”
方爱噗的笑一声,知道山彩不是那种人,当即拉起她手臂就去觅食。
现在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周,方爱原本性子就直爽,和她相处之前还和原来一样。
路见不平还是顺嘴见义勇为。
此时转头看见大巴车外,大老板秦津被前簇后拥地上了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当即性情地锤了一下手,直言不讳,“万恶的资本家。”
“自己坐豪车,让我们坐大巴车。”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身边坐着的正是万恶资本家的侄女……
方爱扭头冲山彩尴尬一笑。
山彩刚刚看向窗外也看到了秦津。
一段时间不见,秦津深刻的面容再次闯进她猝不及防的心里,让她呼吸一滞,视线不自觉地追逐着他身穿深色西装的背影。
小杨在他身边为他遮伞。
她先前在病房看到小杨的时候,她记得小杨比她高了一个头,只是此时小杨站在秦津身边显得有些矮。
作为对自己身高不太满意的人,山彩非常羡慕秦津的基因,偷偷拿手在眼前比量着他的身高。
她闭着一只眼,右手车窗前比成一个C字,离得那么远,秦津此时在她手里只有那么一点。
她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坏心眼地眯起来,在心里哼哼两声,就像出了一口恶气一般心里通畅。
秦津站在远处,面前的车门已经为他打开,就在他侧身要上车的时候,他似有所感,顿住动作,转头抬眼朝山彩所在的方向直直地望了一眼。
目光悠远深沉,像一支待发的利箭。
山彩明知道离得那么远,他肯定看不见她,但还是被吓得手一抖。
恰逢车辆启动,她的白皙腕骨咚得一声砸在了车窗上,瞬间红了。
山彩不敢出声怕被人发现窘状,抿紧唇捂住隐隐作痛的手腕,眼睛里被激起眼泪,将她透亮的小鹿眼被蒙上了一层水灵灵的雾气。
至于身侧方爱刚刚说的话,她压根没听到。
她转头看向方爱,啊了一声,方爱看她一脸不介意的样子,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山彩仍在走神,只听见万恶的资本家几字,出于对秦津的不满,她颇为赞同地狠狠点了点头。
-
到了酒店,才发现竟然是两人住一间,山彩搬着行李上电梯,心想爱爱姐真是没说错,可恶的黑心资本家,出来团建还压榨员工。
经过铺满消音羊毛毯的走廊,她拿着刚刚在前台取到的房卡刷开了房门。
映入前面的是宽敞的客厅,再往里走两张一米五的大床才映入视线。
好吧,她收回刚刚那句话,这房间,还蛮不错。
丢下行李箱,她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
方爱在她身后跟着进来,看见这宽敞豪华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
不说假话,要不是出来团建,她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大的酒店房间。
万恶的资本家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不对,她重新组织语言。
大老板真是太豪气了!
两人一起收拾了一阵,方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把行李收拾好就出门转了转。
而山彩做了几小时的飞机又坐了大巴车,此时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在床上一觉到天黑。
最后,她还是被已经出门逛了一圈回来的方爱给叫醒的。
方爱对她说楼下草坪上篝火晚会已经开始了,让她下去吃晚餐。
山彩坐起身,看着陌生的环境,迷糊了两秒,又看看一脸兴奋劲的方爱,揉揉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在哪里了。
她开口:“爱爱姐,你先下去吧,我马上下去。”
方爱听她睡得声音都迷糊了,当即笑了笑,“行,那我下面等你,快点哦。”
十分钟后。
山彩清醒着出现在楼下。
这个酒店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原本景色就美,此时已经进入一天中最美的蓝调时刻,更是为种种景物增添了最好的滤镜。
草坪上摆着长长的几列桌子,上面铺着白色桌布,摆着繁复漂亮的桌花,还有山彩爱吃的美食。
她拿起一只白盘子,从头走到尾,等她端着盘子开始找方爱时,盘子里已经堆满了她心水的食物。
宽广的草地如绿色的海洋,在布满星光的黑色宇宙中航行,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席地而坐,吃着美食,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轻松惬意弥散在每个人周围。
山彩抬头看向二楼伸出的大阳台。
秦津和周秘书,还有一些部门领导都在二楼吃饭,她瘪瘪嘴,吃个饭也分什么三六九等。
实在可恶。
夜晚总会产生不好的情绪将人缠绕包裹住,山彩眼神一暗,神情恹恹地低下头。
她和秦津之间何尝不是像此时这样呢,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低处,无论是身份上的差距,还是旁的什么差距,都会让她的愿望变得难以企及。
她看向远处的那人,莫名地伤心。
方爱察觉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绪,挑了个话题,跟她聊天。
山彩还是小孩子性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忘记了刚刚的伤心困顿,陷入与方爱的聊天之中了。
两人主要是聊生活、爱好还有美食。
山彩属于一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嘴都不会停的那种,方爱今天也是见识到山彩的善谈了。
话一说多就容易口渴,山彩经过上次的教训,一丁点酒都不敢沾,怕喝晕过去丢人。
美味果汁和无酒精饮料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两人正聊到哪家的漂亮饭好吃呢,山彩默默地站起身,小脸红润润的,摸了摸自己明显圆鼓的小肚子,不好意思地跟方爱说了声。
下一秒,就像蝴蝶一样飞去了卫生间。
她现在急需释放。
处理好自己的人生大事从卫生间出来,山彩垂着头用手背顺了顺上衣衣摆,走到洗手池前。
这里的卫生间男女共用一个洗手台,她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压根没有抬头看。
把双手放在水龙头下,水龙头自动感应出水。
她细致地将白皙柔软的双手洗干净,侧着抽纸的时候,才偏过头,粗略扫过那人。
终于意识到。
那男人竟是秦津。
山彩抽纸的动作滞住,下一刻做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来不敢做的动作。
她敛下眼,当做没看到,匆匆拿纸擦了擦手,都没烘干,转头就走。
如果此时是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山彩就是只看到天敌一心想着快速逃跑的羚羊,而秦津就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猎食的豺狼虎豹。
可惜,山彩不是羚羊,只是只身手矫健的小白兔。
还没等到她奋力一跃,秦津就倏然开口:“小彩,如今胆子大了,看到小叔都开始装看不见了?”
山彩僵硬着停住逃走的脚步,扭头,状似惊讶地问:“小叔,怎么是您呀?”
“您怎么在这里?”
问完这句话,山彩有些懊悔地想捶头,在卫生间能干什么,肯定跟她一样解决三急呗。
她贝齿咬唇,垂下头,手在身前扭啊扭,像个犯错的小孩,开始不说话了。
出乎她意料的,秦津回她:“嗯……特意等你。”
山彩猛地抬头看向秦津,察觉到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扣紧手心,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看着平静。
她问:“小叔等我干嘛呀?”
秦津不言语,只是目光平静地停在她脸上,慢慢地走近她。
山彩瞬间低头,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只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又抬头看他越来越近的脸,又低头。
此时她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对。
简直都要忘了怎么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