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硬心糖

窗外夜风轻袭,山彩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许久,突然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啊啊啊地大叫一阵。

明明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可她已经忘了当时自己所做出的反应,只是那股心惊和羞耻仍停留在她的情绪上,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羞愤至极。

山彩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用被子从头到脚裹出,像一只蚕宝宝,她摆摆头,将头从被子中扯出来,漏出一个头,转头盯着粉色窗帘,看它被风吹得来回起伏,比她要自在多了。

盯着盯着,眼皮不受控制地上下掀动,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周身被白色被子包裹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漏出来,睡颜静谧,渐渐地她眉心簇起,做起了梦。

山彩在梦里终于想起来当时的情景。

秦津问完她之后,就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离车不远的地方吹风。

车上的山彩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也没有别的动作。

其实她更害怕如果她也下车走过去,再说点什么,秦津会被她气得直接把她丢在这里。

她只知道这里已经离秦家老宅很近了,压根不认识路,要是真被丢在这了,天黑之前肯定是回不去家的。

光是想到这,山彩就没了下车的心思。

可天不遂人愿,她不想下车,有人却想让她下车。

秦津在她的目光里身穿深色西装,长身玉立,倏然转过身对她挥手,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性,她刚好能听见。

“过来。”

山彩降下车窗,跟他讨价还价,“小叔,我就不下去了。”

秦津眯了眯眼,抬手招两下,其中的命令不容忍拒绝。

山彩鼓着嘴巴重重地吐一口气,皱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地下了车,慢吞吞朝他踱步过去。

在他身旁站定,山彩仰头看他,大大的杏眼里写满了不解。

黑色乌发被风扬起,与身上的荷白裙子鼓瑟而舞。

秦津侧脸在暮色下如同被镀上了一层神光,光线恰到好处地把他深刻分明的五官描绘,一点光芒恰好落在他的眼皮上,他垂眸看来时,像慈悲悯怀的神。

山彩瞧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她感觉到有些酸涩,才不舍地眨了眨。

秦津低头睨她,温声道:“让你下车都不敢,胆子小得像只家雀儿,还敢对小叔说你长大了?能自己做决定了?”

“山彩,不是外出的时候别人称你全名就是你成熟了。”

山彩被他这句话给毒懵了,半响都没说话,一阵劲风吹来,她像个稻草人一样,差点被吹倒了。

秦津伸手扶了下她的肩膀,让她站稳。

明明是隔着一层布料的接触,山彩还是被他的手心烫得一抖,那股热意顺着她的肩膀遍及她的四肢百骸。

睡梦中的山彩也抖了下,嘴巴委屈地嘟起,无意识地哼哼唧唧。

寂静的室内,她的哼唧声格外明显。

此时如果有人靠近她的门口,将耳朵贴上去仔细听,也会听得一二。

就在她睡得越来越熟时,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唱起歌来。

是独属于彭薇薇的闺蜜铃声。

山彩整个身体被禁锢在被子里,想要伸手摁掉也不能,她不满地抖动两下,脚得了四分之一的灵活,一伸脚,成功地把手机给踹下了床。

落在绵软消音的地毯上,唱个没有尽头。

十分钟后,扰人美梦的手机终于住嘴。

山彩在梦里动了下,又安安稳稳的睡着。

可很不巧的是,与此同时,她的房门又被人敲响。

来人是山彩最不喜的人——曹一森。

他在门口敲个没完,“山彩?小山彩?山彩彩?”

见没有人回应,他倚住门框,手支在头上,自言自语,“好你个小山彩,帅哥来了都不知道开门的,没眼光。”

他抬起手想疯狂敲门的上一秒,一道沉润男声出现在他身后,“一森,在这做什么?”

曹一森听见声音转过身,抬手挠挠后脑勺,笑两声,“小舅舅,我来找山彩,她不知道在房间干嘛呢,一直不开门。”

他说话间,秦津已经走近,低头睨他两眼,又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抬手把曹一森揪走,让他离房门远一点。

曹一森:“欸……舅……舅……”

等曹一森站在离山彩门口三步之外的地方,秦津才淡淡开口:“你找她有事情?”

没事……

曹一森脑子里冒出来这句话,但他抬眼看看小舅舅的严肃面色,很显然不敢说实话,只好摁着自己的脑袋开始疯狂思考编个谎话。

Bingo!

近期正好有周意恺的演唱会。

而周意恺是山彩最喜欢的一个歌手,山彩前两天正好在朋友圈发得了两张内场票。

曹一森眼珠一转,谎话顺嘴而出:“山彩说她有两张周意恺演唱会的票,邀请我和她一起去看。”

他话落下,正为自己的聪明过人沾沾自喜时,抬眼仔细看小舅舅的脸色,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曹一森还没想到是自己哪里露馅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就看见秦津朝他一声轻笑,道:“是么?”

曹一森想着话都说出去了,没有收回来的吧,只好当着秦津已经铁青的面色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圆谎,“对呀,山彩特意发微信告诉我的,我也特别不敢相信,所以才上来问问她。”

“她是不是睡着了啊,半天没动静。”

“那么大的声音也没吵醒她啊。”曹一森顺嘴嘟囔。

秦津转身抬手按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心簇起,眼底已经有隐隐的不耐。

聒噪。

他向来不是那么没有耐心的人,那股无名火来的奇怪,铺天袭地而来,将他以往的理智冲淡得快找不见。

门外发生的事没有丝毫惊扰房间内睡得正香的山彩,她在蚕蛹一般的被子里翻了个身,嘴巴无意识地嚼两下,好像正做着美食梦。

秦津渐渐平息了自己那股莫名的火气,又恢复了以往严肃正经的模样,声音沉润,“她应该是睡着了,你先去休息,回头等她醒了我会告知她。”

他的话落地有声,向来一言千金。

曹一森却不愿意,他今晚只是跟着妈妈来看望秦老爷子,又不在这住,一会就回去了。

要是他回去之后山彩醒了,那两人一对账,他不就暴露了。

“不行,不行。”他嚎叫出声。

秦津皱眉奇怪地看向他。

曹一森闭着眼瞎说:“山彩不让我告诉你的,小舅舅,要是被她知道她又该生气了。”

秦津轻嗯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没听到,直接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

-

山彩半夜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两点。

身上的被子已经散开,她啊呜一声,犹如恶龙咆哮,从床上坐起身,揉揉眼睛,重重打了个哈欠。

又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穿着白睡裙,慢吞吞地游荡下楼,看到餐厅里还亮着灯。

她走近,定晴一看。

是秦津。

实木大餐桌上,秦津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底蕴奢华的手工制衣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他的身体上,面前摆放着一个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在他手指地敲击下,发出哒哒声。

山彩的目光在他胸前停留片刻,又移走,看向秦津,恭敬喊道:“小叔。”

秦津听见声音看过来,“周姨在厨房里给你留了饭。”

山彩闻言点点头走近厨房,看见有不少于十种吃的,周姨最是了解她的胃口,所以准备的全是她爱吃的。

可人的肚子只有那么大,她看来看去,忍痛舍弃其他几种,选了自己最爱吃的。

把一屉虾饺和一碗银耳羹端出去。

她在自己平时用餐的地方坐下,开始窸窸窣窣地小声吃饭。

秦津瞥她一眼,勾勾唇,“不必这么小声。”

“噢……”山彩伸出舌尖舔舔嘴边的粥,喔了一声,像只小仓鼠一样,低着头大口进食。

她是真的有点饿了,中午的时候吃太饱,把身体内的血糖给升高了,之后又在KTV唱了一下午,耗尽了身体里的能量,此时血糖快速下降,饿得有些难受。

嘴巴里塞得鼓鼓的,把一碗银耳羹和那屉虾饺竟然全都吃完了,她站起身,把盘子都收进厨房水池。

又挪步到冰箱前,给自己找点喝的。

在她小时候秦津对她的管控很严,几乎不让喝饮料,因此周姨外出采购时从不买这些东西,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即使现在山彩大了,秦津不怎么过问她的饮食了,周姨也很少往家里买饮料零食,平时冰箱里的各种饮料都是山彩和彭薇薇逛超市囤的货,她打开冰箱一看,扁了嘴。

平时她放饮料的格子已经变得空荡荡,只有半瓶椰子汁孤零零地停在那。

山彩忧愁地叹了口气。

看来需要补货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椰子汁,瓶子中剩余的没有倒完,还剩一些,山彩盯着那些看了会,下一秒直接嘴对瓶口仰头咕嘟咕嘟把剩下的饮完。

然后抬手一丢,塑料瓶稳稳地落进厨房垃圾桶,她弯唇笑了一下,眉梢都带着喜气。

端着杯子出去,她在思考什么时候约彭薇薇出去逛超市。

走到餐厅,看见秦津还在餐桌上办公,觉得很稀奇。

刚刚她饿的时候碰见秦津还没留出精力去想这些,此时又看见他,脑子才重新转动。

秦津平时都是在书房工作,很少会在书房以外的地方处理工作,在餐厅办公更是极为罕见。

山彩端着椰子汁坐过去,刚想开口问,就听到秦津说——

“大半夜要喝凉的?”

山彩无辜地看向自己的杯子,心里思考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手指在触碰到玻璃杯壁的潮湿时,有了答案,在心底哼哼两声,面上却不敢显露出任何不满,只轻声道:“下次不会了,小叔。”

下次。管她这次什么事。

山彩算盘打得很巧妙。

生怕秦津直接不让她喝,她直接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秦津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心里原本就不放心,这下更不放心了。

秦津:“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小叔要出国一阵。”

山彩啊了一声,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突然,愣愣问道:“小叔什么时候走?”

秦津眼含深意地看她一眼,垂眼看看手腕上的表,“两个小时后。”

“我不在家时也要乖乖听话,知道么?”秦津像交代小孩在幼儿园要听话一般交代她。

山彩的薄脸皮一下子红了,眼睛雾蒙蒙的,“……知道,小叔。”

这一章,咱们秦津小叔被沈今越上身了,罕见地嘴毒时刻……

沈今越是谁?

是下一本《荒唐》的嘴硬醋精男主,欢迎来收藏呀~~~

喜鹊没良心女 x 嘴硬醋精男

对抗路情侣|欢喜冤家

四年前分手时,两人之间闹得轰轰烈烈,笑话全被周围好友看了个遍,最后离开时,沈今越放下狠话,此生都别再让他看见她。

姚伽蓝也毫不客气回击道:当然。

没有对方的生活看似平静,直到姚伽蓝看到沈今越作为优秀校友出席学校百年庆典。

而此时的她,只是一个三流记者。

同时出现在老师办公室时,不仅有熟人见面的尴尬,还有混得没对方好的窘迫。

于是在周围同学提出一起吃顿饭时,她干脆拒绝,“那个,我公司还有事,就先不去了。”

她朋友圈明明说最近在休假。

昔日同学纷纷讶异地看向她时,听到一声冷笑。

一直没说话的沈今越面色如常,双眸冷冷地睥睨着她,道:“姚同学真是好大出息,如今连吃顿饭的时间都不分给我们这些老同学了。”

姚伽蓝语塞,只能灰溜溜地跟着众人去吃饭。

同窗好友在一旁旁敲侧击,“知道你们当时分手闹得难堪,但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你当时到底怎么伤我们沈大帅哥的心了?”

姚伽蓝陷入某种回忆,被戛然而止的车打断,意味不明地说道:“大概是他见到我没有想杀了我, 我就还挺庆幸的那种程度吧。”

-

沈今越常年在外地研究所,如今刚回来,行程便已安排满。

有人托朋友想找他约顿饭,被他朋友笑着驳回。

“哎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今越的局早就排满了。可别添乱了。”

那人不甘心,辩驳几句,话语中无意透露出姚伽蓝竟然也在。

在场的人当即面面相觑,立时不敢多说什么。

四年前,那女人是阿越心尖上的人。

此时就算两人已经分开许久,众人仍不敢有所置喙。

话题风暴中的人偏偏神情自若,动作随意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两口,淡笑,“她去,我便要去么?”

众人默默点头,心里猜测,看来两人的感情阿越是真的放下了。

几天后,同样去饭局的人回来狠啐一口,放下个屁!说不去的人比谁都到的及时!

-

姚伽蓝原以为上次匆忙相见就已是绝唱,没想到工作上又接二连三地和他牵扯上。

她一再躲藏,可还是被他捉住行踪。

狭窄电梯里,两人因一句话毫不客气地互刺对方,氛围剑拔弩张。

说出的话越来越狠,脸却越靠越近,姚伽蓝没忍住,轻触了下他的唇,又很快退开,张张嘴,正欲说些什么。

对方并未给她留机会挑衅他。

她的后脑勺被人狠狠擒住,猛压向他,软糯的唇再一碰触,便再没了分开时机。

两人越来越靠近,直到完全贴在一起。

房间里。

姚伽蓝被压下去又爬上来,气息不稳,“我偏要在上面。”

沈今越勾唇,眼神停在她潮红的脸上,说出的话在姚伽蓝听来讽意满满,“等会不要哭着求我。”

姚伽蓝不忿,“谁先认输谁是狗!”

-我恨你,想弄死你,但又仍然爱你。-

-彼此讨厌对方,但一回头发现只有对方最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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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硬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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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吵醒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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